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

第54章 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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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缭雾绕, 她隔地太远。只能瞧见那层叠仙云后的衣袂。那广袖一动,顷刻间撒下浩大飘渺的仙尘。周遭金光簇簇,说不出的气派宏伟。远胜晋宫的繁华, 这才是真正的天人。

楚衔枝活到这个年岁, 什么浩**的景色没见过。饶是如此却还是看呆了眼, 半天不曾从震动中缓神。她又直直瞧着那信手拈天坐靠背的仙君一会, 脑中忽然胀痛。顾不得现下自己到底死没死,她连忙启唇:

“是信女祈愿显灵?求仙君相助!”

这广袤地大地上,这时竟只余她迫切的急声。

衔枝重重跪地,低头便是虔诚一拜,天上那位仙君却不曾理会。

她一顿, 迟疑地抬头。忽地,不知哪里传来女子的一声嗤笑:

“帝君您瞧,这罪孽深重的竟还不曾出戏呢。”

衔枝一怔。那殷切的期盼陡然冻住。

出戏?

她不明所以地拧眉,不悦,那话中带刺, 绝不友善。

正这时,风涌云动。那些仙鸟携着仙尘随仙云高啼而来。

云雾慢慢散到两头, 终露出里头那位仙君的庐山真面目。

衔枝眼睁睁看着那浩大的一群移到她顶上, 璀璨的仙光照地她像只无所遁形的妖, 刺目逼人。

忽地仙云一震, 那位山一样大的仙君支着首, 盛满天上地下淡漠的眼缓缓睁开。

睥睨众生。

他的笼罩下,她不过一只蝼蚁,逃无可逃对上他的眼。衔枝猛地瞪大双眸, 浑身的血仿佛停了流淌。惊愕万分。她赫然咬住舌, 全无女帝尊威。

那一眼…如斯叫人震颤, 如斯摄人心魂。

他是,他是!

她红唇茫然地张一张,不敢置信:

“裴…”

脑中的弦忽地绷直,弹紧。衔枝不受控制地汗毛倒立,双手突然抖着,不知哪里来的威亚,压地她根本无力站起来。

她害怕了。

很怕。

方才眼前突然一黑,她想起来了。往昔的记忆铺天盖地涌上心头。

她是…这世界里的炮灰,男主崇华帝君阴暗晦气的挂名小徒弟。是女主二师姐戚念霜永远的影子。

她迫害二师姐被发现了,惊慌下跳崖。

她有些不服,可她也想走。死前咒了句:我要反攻。

然后…她没脱离成,反而投胎到了人间。

她不是什么太女,女帝。

他也不是什么太子,质子。

念霜更不是她的贴身奴婢。祁燮不是她的皇夫,凤君。

都只是浮梦。

假的。

衔枝浑身发抖,她想起跳崖前的一幕幕,恐惧,逃避。

这次,她逃不掉了?

她不想,她不想被抽灵根!

衔枝慌忙叩首,企图求饶:“神尊恕罪!是我——”

她还想说什么,忽热被他飘渺无波的仙音打断:

“溦邙。”

这名字如若刮骨刀,衔枝猛地抠紧了地面。那是去闭关的掌门之名!

久违的声仿若下了判决般,一下判她死刑:

“小仙在,这便押罪徒回天!”

裴既明,不,崇华帝君的仙力在她周身似有若无绕了一圈。衔枝没有抬头,甚至紧紧闭上眼。接力撑着身子,勉强装出镇定,心却在擂鼓。

那抹仙力转了几圈才离开。衔枝绷紧的耳听见崇华帝君似是冷冷嗤一声。随后仙光彩鸟齐动,浩浩****朝天边远去,徒留一片璀璨的仙尘飘动。

如斯冷淡,甚至厌弃。

…这不是裴既明。这是厌恶她,或者根本无暇注意她的崇华帝君。

衔枝突然鼻子发酸,是啊,那不是裴既明。就算他是裴既明,他也一定恨死了她。

她方才在期待什么啊?

天上许久未见的溦邙冷脸,捆仙锁自袖中游出,蛇一般缠紧衔枝。厉声:

“随我回衢山岛受审,一一理清你造下的祸事。

明净台开,你只这一项便是滔天大罪。不提以往数次戕害同门,甚至勾结魔头。连累帝君一干下凡!

衔枝,你已到尽头。”

耳边风声呼嚎,她被提起。衔枝良久才睁开眼。看着身下层叠的云,一时恍惚,那些深幽的恐惧这时竟这样平淡。

她竟在想,日子原来这么快啊。

也不知父君母皇还有衔清怎么样了。

还有冷宫里的皇爷爷,没被气死吧?

那叫嚣着杀她祭天的百姓呢?

可是她死了。

人间的一切俱不是她的,与她没有分毫干系。

她自身难保,管不了了。

衢山岛里有禁室,是平常罚犯错弟子用的。并没有设天牢这等地方。

然衔枝这一系列罪行,关禁室实在是便宜她。众长老商议后连夜劈一座水牢,悬吊在碧海潮生里。

四周都是海水,衔枝那点子术法早被溦邙掌门废了,如今除却灵根什么都不剩下。

魂魄回身那会,衔枝在所有同门弟子憎恨的眼神下一步一步跨向玄铁笼。

脚上重铁相撞,每一步都费劲她全身力气。

三师兄畅快地笑了声:“总算把你抓住了!念霜方才回来竟然还想来找你,幸好被我拉住。

你这恶女且好好赎罪!”

周围熙熙攘攘,都开始骂她。

衔枝垂着脸,那头发黄的枯发罩了半个身子,勉励挡住视线。她行尸走肉般,置若罔闻。

大师兄庞钺神色复杂,掌门一声令下封笼,众人瞧着她被送到海水之上,指指点点半晌才走。

衔枝缩在笼子里,死寂一张脸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碧海。良久,一叹。

魂魄刚被抓住回了衢山岛就到了这地方。四面环海,玄铁又如此结实。

她必然是逃不出去的。

初时还想挣扎,真到了绝境了,衔枝竟出奇地淡然。

她伸着指头去拨水面,喃喃:

“横竖就是死吧。”

人间那一幕幕走马灯般闪完,衔枝还有很多遗憾。

可惜…可惜。

她索性捋了捋乱发。眸子动了动。一顿。

海面上的人枯瘦黑黄,似乎只有十二三岁。

脸太瘦,眼睛于是显地尤其大,看着很是渗人。一点美感也无。

她恍惚了一下,人倏地往后一栽。铁链叮叮当当,衔枝抱着腿猛地移开眼。半晌,又移回来,重新看了看海面上的自己。

唇抿了抿,她慢慢将下巴搁到膝上。无力地闭了眼睛。

真丑啊。

可这才是原本的她。

一朝回到现实,她竟这样不敢去看自己本身的容貌。

实在荒谬。

手上用力,衔枝将殷红的眼严严实实埋在乱发里。

不想看了。

真丑。

即使她觉醒了,也还是这本世界里的恶毒配角。

人间那一趟有什么用呢?为何不干脆让她解脱。

无助寂寞的干瘦小丫头如无了父母的小兽,孤寂地独身囚在这海面上。一关便是三天。

远处刚回仙岛的虚风瞟见了那黑漆漆一团,对掌门道:

“何时开始审理她?她如今除却一点灵根,同凡人也无甚区别。帝君那里是什么意思?可曾问一问枳迦真人?”

溦邙掌门抚一抚短须,面色不妙:

“两日后,枳迦真人会亲自前来提她上第三十三重天。届时你我等都要旁听。她犯下如此大错,灵根必抽不可。

至于到底是投入六道轮回还是直接挫灭元神,我也不清楚。”

“…”虚风背手,顿一会问:

“念霜现下如何?这孩子性子烈,又忠心,在人间屡次帮助帝君,这次怕是能得点化,仙途浩**啊。”

说到爱徒,溦邙掌门脸色稍霁,长吟一声:

“帝君不是赐了一支玉钗做法器给她么,我已炼化好了,等后日审完衔枝一并给她。喔,祁燮上仙今早来了一趟,问了我些念霜如何。可惜我总要闭关,我寻思着,念霜是帝君挂了名的入室弟子。那祁燮上仙又是帝君嫡亲的师弟,便叫念霜再拜一个师父?她早日飞升得道,我衢山岛面上也有光,不负天帝所托。”

“嗯…尚可,待我去问一问。”

两人交谈的功夫,海上被晒地几度脱水的衔枝挣扎着想捞些海水喝。

可手上乏力地很。竟然直接脸朝地栽倒。昏了过去。

再醒,是第五日。

几盆水接连浇来,硬是把人弄醒。衔枝拧着眉,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铁笼忽地就开了。

隔了几日没见的虚风笑眯眯地唤她:

“太女醒了?”

她脸色瞬时一僵,难看至极。

他弯唇,一挥拂尘提她出来。瞬时便飞在云层间。

衔枝恍惚地看着自己越过一层一又一层。虚风道:

“你运气好呢,帝君派枳迦真人亲自来审。害,说来也可怜。早知今日如此,当年我也不收你入门了。”

她一怔,喉头发紧。本以为已经看淡了,可听到受审竟然还是这般害怕抗拒。

“枳迦审我?”

衔枝干裂的唇颤着,忽地想要挣扎,虚风却及时警告道:

“这次你可别再妄想跳崖脱责。三十三重天无上境由崇华帝君执掌,一草一木都在他仙泽笼罩之下。人间时你也瞧见了,他是位轻易不动气的好神仙。

只是你这样的几次三番挑衅,再不动气的神仙也要生气啊。横竖就是些打散元神之类的刑罚,死就在一息之间。你感觉不到太多,好孩子,乖乖的莫怕。”

他笑着。衔枝听在耳里却毛骨悚然。

“打散…元神?”

“是啊,你知道你撞开的明净台是什么?那可是上古夜叉毗颉的兵器之一,凶煞地很。里头黑水是他残存的血啊,被你撞开流入碧海潮生,可叫帝君废了好大一会功夫才遏制住不曾流入人间。那东西,可比瘟疫旱灾可怕多了。”

作者有话说:

十点第二更,每日稳定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