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鹤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本光洁玉白胸膛被她指尖轻轻划过, 像带起了一蓬火,灼得他心口炽热生痛,于是连带肩颈胸膛都红了一大片, 仿佛精美白瓷被晕上淡淡如霞般红晕。
佛也有火,他简直要在心里气得炸毛。
阿霜怎么能…怎么能这般随随便便就摸…摸旁人呢?
如果迦陵飞得慢一点,如果他没能赶来, 她也会这样,用这般亲昵暧昧的姿态与那琴师纠缠在榻上,也会用指尖抚过他的胸膛吗?
洛长鹤半阖了眸,几乎要稳不住气息。
但…幸好。
幸好他只是幻化了容貌, 其余的…都是他自己的。
他极其没出息、却又不可自抑的这般想道, 阿霜碰过的、赞过的…都是他的。所以, 阿霜还是…不反感他的吧?
甚至有可能是喜欢他的, 哪怕只是, 喜欢他的…
天可怜见,洛长鹤终于忍不住阖上眸,漂亮得过分的眉峰微微聚起, 到底是想不下去了。
相凝霜却半点没发觉。
她那只手仍然如强抢民男的山大王般稳稳压着身下人的肩膀, 一面屏气凝神注意着房外的动静, 一面暗地里用了心法, 将自己外溢的灵力隐去。
楼下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声音极隐蔽,只有隐隐约约的气息浮动。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 估摸出来上楼的约莫有三人,楼下大堂还守着大概四人, 一众修士都查的很仔细, 应该是打算一间一间的探过去。
……麻烦。
相凝霜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 抬手脱了自己的外裳,又扯松了内里的湘裙,身后便露出大半雪白窈窕脊背,亭亭一段莹润后颈处系着藤萝紫的丝带,玲珑。
至于前面的景象,更是看一眼都惊心动魄。
她身上独有的清艳馥郁香气顿时浓厚,洛长鹤下意识睁开眼,霎时便是满目的红烛灯影下照锦帐银钩,红霞映上深雪,只有她昭昭一弯锁骨,纤细又精致,目光放上去都嫌沉重。
他怔了一瞬,随即近乎慌乱的、全然无措的闭上眼,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忘记了自己还被身上的女子压着,这一动弹立即便带得木床重重一摇,吱嘎一响。
洛长鹤又是一僵。
相凝霜却很满意,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声音放得极低,近乎气声:“…就这样,继续摇。”
“动静弄响些。”她极大方的表示,“完了给你加钱。”
洛长鹤:……
他破罐子破摔般闭了眼,也不试图挣扎了,只是极隐蔽的一动手指,朝着屋中柜子的方向轻轻一点——
那藏身柜中,正看得兴致勃勃、顺带惊叹榻上那美人一身雪白肌肤的花魁顿时一顿,委身昏睡过去。
孔雀性妒,对待伴侣时更是如此,哪怕是同性也不能多看。
相凝霜却半点不知道这一番暗地机锋,只是依旧专注听着门外动静,隐约感觉到气息慢慢逼近时,她心中生了点焦急,又出声低低催促道:“…你动啊,没力气了吗?”
不行,这病秧子靠不住。
相凝霜情急之下打算自力更生,伸手撑住了床帐,刚想探身用力摇一摇床架,没想到身下的男子却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慌忙一避,她顿时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倒下床去,慌乱中忙伸手一按——
身下的男子便顿时不可自抑般轻-喘一声。
这一声喘-息极轻,淹没在床榻吱嘎与银铃叮零声中,却又深,像是实在难以自持,簌簌热气与暧-昧喘息夹杂,好听得一塌糊涂,简直让人想再听一次。
相凝霜有点尴尬。
她歪倒在男子身上,一只手还慌忙按在不该碰的地方,被这声喘-息烫得一惊,难得脸皮薄了一次,忙不迭收手。
这一收手却顾前不顾后,她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又失去平衡,直直向一旁栽去。
洛长鹤连忙伸手一牵。
可怜他半具身躯还僵着不能动弹,心绪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像是被丢去沙漠里暴晒的小孔雀,尾羽都不知道怎么摆,见她摇摇晃晃要倒下去便下意识去拉她,没想到这一伸手,刚好碰到她半散的领口。
她衣裙本就散乱,一牵之下更是彻底散开领口,洛长鹤两根手指已经搭在了她半边肩膀。
肌骨莹润,玉雪一般,仿佛能被人手指碰坏。
他唬了一跳,连忙撤了手一让。
没成想这一让又让到她腰间,远山起伏般细细一收束,往上是春色无边,往下更是,他的手搭在中间,恰好盈盈一握。
洛长鹤彻底愣住,被烫到一半倏然收手。
相凝霜受不了了。
她这一会像株可怜小草般被这人一拉一放一拉一放,还没搞清楚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便感觉到他突然一松手,彻底不管她了一般。
她立刻便反应极快的反手拉住他,硬生生借力直起了身子完成自救,急赤白脸的低声吼他:“…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这一连串折腾看似复杂,实际不过几瞬而已,动静又实在大,因此顿时锦帐摇红、鸳鸯被涌,喘-息声、吱嘎声、女子轻声嗔语声,都暧-昧的纠缠在了一起,任谁听了都要脸红三分。
走廊上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一点兴奋的低笑。
“…这对倒弄得狠,也要查吗?”
另一个人声音严肃些,回道:“当然要查。”
相凝霜一顿。
说话的这两人都是修士,用了传音入密的法子,自以为寻常人族听不见,因此说得毫不避讳。
她略一思索,抬手拆了发间钗环,偏过头俯下身去。
“俩人都是凡人,没什么可疑的…嚯…这女的带劲…”
那声音继续响起,语气轻佻,显得更兴奋了些。
暗处,洛长鹤眉眼倏然冷了下去。
相凝霜倒没什么想法,只是仍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正专心致志之际,忽然一瞬天旋地转——
他把她压在了身下。
相凝霜睁大眼睛。
男子身上淡淡清冷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不似寻常兰桂香气,更像是长天之下深雪般的纯净气息,安宁而远。
他的姿态也是如此,明明是有些狎昵的压着她,他却以肘半撑了身体,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接触到她,脸也半偏着,她只能借着隐约烛光,看见他微皱的眉,与倾泻而下落在她颊边的长发。
相凝霜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这个姿势正好将自己掩得严严实实,只是以为他突然开了窍打算好好配合,刚想一动身子,腰下却一痛,下意识轻叫了一声。
洛长鹤原本正在注意门外的动静。
门外不过几个金丹修士,他当然不以为惧,但他不能贸然出手,阿霜有她的打算,况且戚氏行事作风阴毒,这次打草惊蛇,日后势必会多番搅扰阿霜。
他略思索了一瞬,打算这次回去后给阿霜解决掉这桩麻烦事。
以及…门外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修士。
他轻轻一垂眼,杀意也生得毫无烟火气,半晌还是略一犹豫,在心底默念了几句佛经。
正在此时,相凝霜却突然低低一叫。
这叫声很小,像被踩了尾巴的、娇气的小狸奴,带一点隐隐的痛意与委屈。
…很像是床-笫之间,女子讨饶的叫法。
洛长鹤连忙抬眼。
相凝霜很煎熬。
她腰底下压着个东西,很硬,似乎是挂在帐角的银质熏球,应该是方才慌乱时落在了榻上,十分硌人,她自觉腰部恐怕都青了一块。
于是她下意识抬腰,磨磨蹭蹭的挪,想将那枚熏球给蹭出来。
无奈她身上压了个人,她这一挺腰,刚好撞上他坚实紧致腰腹,洛长鹤被撞的差点掉下去,下意识将她按回原位。
于是相凝霜又发出一声痛呼。
草。
这人是不是傻。
她不敢开口发出声音,想用传音入密,这琴师又只是个普通人族。便只好愤愤地张开嘴对他做口型:起开——有东西硌着我了——
是很简单的唇语,但洛长鹤完全看不懂。
他此刻神智已经下线了。
这就好像,你从小就是一个乖小孩,唯一一点堪称叛逆的念头就是想尝一口酒喝,日日想夜夜念,终于有一天感动了上苍,人家大手一挥,从天而降一汪酒池,直接把你给空投进去了。
于是,你晕菜了。
小孔雀这会就晕菜了。
他被她几可蚀骨的香气熏醉,自觉一动便陷入一汪春水,另一方面又自虐成习惯,半点都不敢放任自己,生怕唐突冒犯到她惹她不高兴。此刻看着她一面注视着自己,一面饱满润泽红唇开开合合,仿若枝头榴花初绽…
他极快速的扭过头去。
相凝霜甚至听到他低低念了一句佛号。
?
幸好此时门外的修士已经走远去了下一间雅室,相凝霜忍无可忍,一伸手掀翻了身上的人,忙直起身把腰下的银熏球掏出来丢开,一边丢一边怒瞪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傻愣愣的。”
他一声不吭。
等相凝霜终于有空看过来,才发现他就着她推的动作靠在了床架上,长发微散,仍然是偏着脸没有看她,朦胧红烛剪出他侧颜,苍白清俊。
她心里一动,以为这人病弱身子受不了了,连忙又换了语气问道:“你没事吧?”
洛长鹤终于又神智上线,回忆起了一些管用的技巧。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慢慢开了口,虚弱的、软软的回答道:“不太舒服。”
相凝霜:……
她刚刚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人有点像洛长鹤,她真是昏了头了。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对这病秧子又轻不得重不得,只好凑过去轻抚了抚他的背,安抚道:“辛苦你了,你缓一缓。”
相凝霜一边拍,一边也不想浪费时间,慢慢开口问道:“你一面缓着,一面听我问你问题…”
“当初那方玉砚,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