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年夜饭, 一家人齐聚在西屋,一起看电视。
本来就收不到几个频道,这时候全都转播总台的新年特别节目。
秦晚晚正想着, 好像也就这一两年,就会有春晚直播了, 就听几个孩子一声惊呼,
“婶婶, 你上电视啦!”
嗯??
秦晚晚抬头一看, 方方正正的小电视里,她正举着电话说话呢。
在这个各种特效和后期制作都没有的时候,她的颜值也是很能打的嘛!
秦晚晚暗自评价。
这是个新春特辑,记录的是一些有代表性的人群, 在新年到来时候的样子。
秦晚晚应该就是军嫂代表,不知是因为她还算上镜,或者是电视台觉得她表现还算不错, 她上镜的时间格外长。
不但保留了连线时候的画面, 连最后的单独采访都保留了下来。
“哎呀呀, 晚晚在电视上咋这么好看呢?像电视上的女演员似的!”
姜玉珍激动道, 跟自己上电视一样激动。
聂锦也感叹,
“二嫂是真的上镜,而且气质从容,怪不得保留了这么长一段录像。”
聂婆子边撇嘴边觉得荣耀,她的儿媳妇上电视了呀!那可是她的儿媳妇!
等过完年回姜家村一定得好好跟别人讲讲, 还不气死姜金花那个老妖婆子!
于是, 这个新年因为秦晚晚上电视的事, 又变得更有意义了, 这可是十里八村...
不, 是镇上、市里、乃至全省的独一份!
聂锋所在部队,全体官兵都围坐在一起,集体观看新春特别节目。
待到秦晚晚出现在电视上之后,所有战士们自发鼓起掌来,掌声都快掀翻礼堂的屋顶了!
“最后,祝和我爱人一样,在前线保家卫国的战士们,新年快乐!”
随着秦晚晚娇甜的声音,部队的新年联欢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聂锋和战士们一起包饺子,身边坐着政委李国庆。
他冲着聂锋,有些小兴奋地低声道,
“今年换防,重新调整职务,咱们团肯定会被换走,到时候进了京,以你的级别,就没想让家属随军?”
聂锋的心,被“随军”两个字填满,变得火热火热的。
他没有做声,李国庆却有些羡慕道,
“反正我媳妇是肯定要随军的,咱俩家媳妇可都是农村来的,到时候可千万得互帮互助,别让城里的瞧不起!”
说着说着,李国庆又有些酸溜溜。
虽说都是农村媳妇,但聂锋这媳妇...瞧着比城里还城里呢。
反正不管了,为了不让自己农村来的媳妇太孤单,他是先赖上聂锋的媳妇了,瞧着那小嫂子性格,好像也不难相处,主要是瞧着比他媳妇要机灵,这点最重要!
聂锋想到在村里人人都喜欢她的样子,如果她随军了,因该也会很遭人喜欢吧!
但他可不想先给自己媳妇找负担,于是说:
“你也是知道的,我媳妇身体不好,上次呕血之后,现在医院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就算在家里,也是不敢让她干任何活的。”
意思就是说,别指望我媳妇能干啥,我媳妇还需要别人照顾呢。
李国庆一拍掌,"那可太好了,我媳妇最会照顾人了!"
他媳妇啥都会干,就是性子太面,他还怕因为这性格挨欺负呢。
现在正好,跟小嫂子两下一中和,只要不被欺负了去,多帮帮忙又有什么的!
聂锋……
你这么说,我更不敢让我媳妇和你媳妇玩儿了。
新年之后,秦晚晚打算趁着淡季,跟聂铭一起去趟宁超那。
年前已经运来过几次布料了,卖的很好,但秦晚晚也想去布料之都看看。
主要是因为聂锋回来,给她涨了不少血条,她也敢出去溜达溜达了。
只是年后不知怎么回事,她这朵花又开始红了起来,除了省电视台,又有几家电视台来采访,这次全都是带着大摄像机来的。
秦晚晚并不怵场,对着摄像头娇娇俏俏,对答如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满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播出。
几波来访者过来之后,秦晚晚也接到了宁超的电话,是作为牵线的中间人。
“秦老师,我们省电视台想要采访一下您,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电视台的记者看您时间,可以随时过去。“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秦晚晚立马说:
“我可以过去,让电视台协助我们开两封介绍信就行。”
宁超一听大喜,秦老师要来了,他可一定要好好接待!
有了电视台的电话,这边顺利地给秦晚晚和聂铭两个开出了介绍信。
三月份,青山村的雪还没化,孩子们已经开学,聂铭和秦晚晚就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走时他们俩还穿着棉袄棉裤,到地方就换上了薄布衫。
秦晚晚踏上了布料之都的土地,才发现自己这身薄布衫略显土气。
她也没去买成衣,因为成衣在她看来,也都差不多。
她在跑市场,看布料的时候,挑出喜欢的布料,直接请裁缝做起衣服来。
秦晚晚上辈子身体不好,也出不了门,除了看小说的兴趣爱好之外,就是玩儿娃娃,再简单做个娃衣。
虽然不像一些大神那么专业,可以制版,做的那么复杂,但现代的小型缝纫机也是会用的。
所以她请裁缝做衣服时,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沟通的,最后的成品,连多年的老裁缝都连连夸赞,夸秦晚晚有天分。
布料之都不但布料多,连带着资深的老裁缝也很多,没过多久,裁缝圈里就传出消息来,市里来了个小姑娘,可灵可灵的了。
裁缝师傅们,都愿意给秦晚晚做衣服,这样不但能挣钱,还能最先得到一样时兴的衣服款式。
毕竟这个时候,谁有个好衣服样子,就能吸引大批人跟风来做。
等到别人看到衣服样子,也开始做成样衣吸引客人时,他的钱已经挣到手里了。
这就是先机!
全城的裁缝师傅都盼着秦晚晚去做衣服,而秦晚晚这人呢,一般不在一个地方做,总是打一枪换个地方。
因为裁缝师傅是最了解布料行情的,毕竟现在还是做衣服的人多。
所以为了了解市场行情,她做一件衣服跟一个师傅唠,再做一件再换个师傅唠,唠着唠着,她就对布料市场门儿清了。
直到有一天,有个师傅看着她新描画出来的裙子问,
“你这么好的底子,为啥不学裁缝啊?回头衣服可以自己做,样子也不用给别人了,等你回家之后还能挣钱。”
秦晚晚倒没想挣钱的事儿,但她突然想到,等回到了青山村,就没有这么多资深师傅供她选择了。
而李大娘和姜玉珍只会做村里人常穿的衣服,什么直筒裤、大衬衫啥的。
想要自己穿的漂亮点儿,还真得学点手艺。
她看着轮轴一直在转的缝纫机,心说...这个我应该也可以吧?
学裁缝的想法来的又快又急,秦晚晚只是想着自己坐拥这么多布料,可不能浪费了,就当多门手艺吧。
师傅也没要学费,就说让秦晚晚在她这儿多做几套衣服,回头样式图都给她就行。
做过娃衣的秦晚晚,再上手这成人衣服,其实并不难。
她需要的只是系统的学习,加上不断的训练。
因为突然的进修,秦晚晚就在这里耽搁了一段时间,聂铭带着布料先回去。
这天气暖和了,应季的布料都不一样了。
厚的收进库房,薄透的还有现在时兴的“的确凉”该摆出来了。
刚进春天,聂锋果然接到了换防令,团里一部分人被调入京,不但升了职,工作内容也有很大变化。
原来他所在的团位置偏僻,不具备随军条件。
如今到了京市,可以住进部队大院,聂锋作为立了大功的战斗英雄,按级别也分配了一套三居室的住房。
聂锋火烫烫的心给家里打电话,想让媳妇收拾收拾,带着孩子准备随军吧!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雀跃起来。
虽然不善言辞,但了解他的人,只看到他一直上挑的嘴角,就知道他有多高兴。
可谁知电话接通之后,却不是那个想念的娇娇软软的声音,而是聂铭这个五大三粗,
“哥,你有啥事儿啊?”
“你嫂子呢?”
“嫂子...在南边还没回来呢啊!”
聂锋...说天天在家做背心想我的人是谁来着?
怎么出去一趟还不回来了?
##
等到秦晚晚回来,已经是五月了,南方已经穿上了裙子,可这大北头才刚刚穿上长袖长衫。
秦晚晚也没想在南边待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她没想到自己对缝纫的兴趣竟然越来越浓。
一开始,只是想着能做上一身衣服就行。
可上了手之后,才觉得既然学了一次,不把东西学透了,都对不起她这天分。
是的,会做衣服的人很多,就像一个布料之都就有那么多裁缝一样。
但会设计,还见多识广的人可就不那么多了。
秦晚晚现在正是兼设计、制版、制作为一体的全方位人才。
其实她这几个月在南边,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了。
有些服装厂为了要她的设计稿,都已经开出一百块钱一张的价格了。
秦晚晚要是留在南边,就靠着这个吃饭,也是能吃香喝辣的。
但是不行,她必须赶快回来,因为她...血条快空啦!
“这是给大哥大嫂的,这是给小弟小妹的,这是几个孩子的...”
秦晚晚往外拿礼物,基本都是衣服,别的东西太沉。
“咋?没我的啊?”
聂婆子抻了好长时间脖子,有些不乐意地说:
“当然有了,哪能少了您的啊!”
秦晚晚从压包的地方,拿出一个大花布衫子,
“您看看,我特意给您选的料子,再鲜亮也没有了!”
聂婆子拿着“千挑万选”的花布衫,嘴上不说,心里满意的不行。
现在就流行这花的,越花越好,她这件绝对是全村最好的!
秦晚晚已经听说聂锋让他们随军去的事了,真是正好,她现在这血条情况,就是他不说,她也是要去找他的。
不过她比预想晚去了两个月,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
秦晚晚拖家带口,其实也就是一拖二,带着两个孩子,去往京市。
村里的东西没什么要带的,那些家具更是搬不走。
要随身拿着的也就是最近新做的那老些衣服,不过这些都有聂铭帮着拿。
她是带着聂铭去的,为的是去京市考察一下市场,她的生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聂锋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怕她路上身体不适,再带着两个孩子,非要请假回来接。
直到聂铭打包票,他一定会把人安全送到位,聂锋才算没坚持回来。
走的时候,别人都还好,丽丽哭成了泪人儿。
抱着秦晚晚不撒手,说要和她们一起走。
洋洋也崩溃大哭,顾溪也在抹泪,秦晚晚也是抱着丽丽不撒手。
如果可能的话,她都想带着丽丽一起走了,反正两个羊也是赶,三个羊也是放。
但没办法,这时候的户籍制度这么严,特别是京市,丽丽想去那边上学,不是简简单单交借读费就能上的事儿。
“丽丽,婶婶跟你说,你一定要好好上学,只要你上学,婶婶就一直供你!放假了你可以去婶婶那,等你考上大学,就可以一直留在京市了!”
丽丽边哭边点头,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考出去,考到京市去!
@@
京市某部队家属院,新调入职的军属早就已经住进来了,不说五湖四海吧,也是来自各地,大家已经熟络起来,经常坐在一起唠唠闲嗑。
“那个聂参谋长的家属怎么还没来啊?这都两个月了吧!”
“没准不来了呗,听说是农村的,家里那么多事要干,还有老人要伺候,哪能脱开身啊!”
“是呢,乡下松快,突然来城里也不一定能过得惯...”
”就是,人家那大房大院的,咱这可比不上。咱城里的衣食住行,她可能也不习惯呢。“
大家说说笑笑,一个小媳妇听到“农村的”“乡下”这些词,明显有些不自在。
虽然刘淑兰已经尽力融入大家了,可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别人说话她插不上嘴,她说话跟不上趟,穿衣打扮也有些土,天天在大家中间假笑,真的是很累,还不如在乡下自在呢。
嫂子们虽然也没歧视她,但行动间也能看出来,她们不是一路人,玩儿不一块去呢...
李国庆下班回家,看到小媳妇边做饭边唉声叹气,心里有些不落忍,笑嘻嘻地凑过去道,
“媳妇,别唉声叹气了,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让我回乡下啊?”
那可挺高兴。
“回啥回啊,不回了!隔壁聂锋她媳妇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