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龙辞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一辈子安然无恙,高枕无忧,受伤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那次在洛国,你……其实也是中毒的了吧?”洛清竹没等他回答,复又说了一句。
仇龙辞抿唇,他还当洛清竹是不知道这事,但那次中毒根本说来,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明知酒中有毒,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喝了下去。
“你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洛清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小心的翻了个身,小心翼翼的反抱着仇龙辞,避开了他背后的伤。
“本王自然能够活下来,都说坏人长命,本王不是什么好人,自然能够活得好好的。”仇龙辞感受到怀里的人那股低落的情绪,不想让洛清竹这样伤感,故作玩笑道。
但这话里也不假,他能坐到这样的位置,哪里会是什么好人,手上沾染的血不知有多少,他手上……甚至还有洛清竹父亲,洛广的血。
“护华夏河山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你就是好人。”洛清竹忽的维护起仇龙辞来了。
他知道仇龙辞并非绝对的坏人,却也算不上顶好的好人,但那又怎么样?
洛清竹贴着他的胸膛处,能够听到仇龙辞低低的笑音,也能感受到那微微震颤的胸腔,有力的节奏给他莫名的安心,睡意也渐渐上涌。
“只有你会将本王当好人。”仇龙辞摸了摸洛清竹,喟叹道,结果一声刚落,便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时哭笑不得。
他只有片刻时间可以休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所以只能闭眼假寐一会。
半个时辰后,仇龙辞瞬间便睁开眼来,眼底尽是清明,看着睡颜恬静的洛清竹,仇龙辞心里不舍,却也只能小心的将人松开。
刚要离开,便看到床榻上的洛清竹眉头轻蹙,嘴里嘀咕着什么。
仇龙辞凑近过去。
“少受点伤吧……好疼……”洛清竹正说着梦话。
无非是在梦里也在唠叨什么受伤的事情,但仇龙辞听懂了,洛清竹不想让他受伤,但又知道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叮嘱了也没用,但却是借着做梦说出来了。
仇龙辞心里一片熨帖,轻啄了一下洛清竹的嘴唇后又附到他耳侧,轻轻道了一句,“本王知道了,安生睡吧。”
说完,便到洛清竹殿内放着的书案上快速留了封书信后便离开了。
床榻上的洛清竹轻蹙的眉头倒是慢慢松开了。
仇龙辞一路又从这洛国宫殿里出去了,一路都未曾看见这洛城里有什么搜城的动作,这才断定洛言没有什么动作,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仇龙辞无声无息的便回了在洛城歇脚的地方。
北影早已等着他了。
“王爷!”北影紧张的迎上来,闻到仇龙辞身上有血腥味,顿时更加紧张,“王爷你受伤了?”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仇龙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现在同我去一个地方,若是能拿到本王要的东西,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华夏。”仇龙辞镇定的吩咐道。
他倒是有些懊恼自己只带北影一人来洛国了,人手不够,不能让人立马跟着那少年的信拿回,现在只能希望那少年没有将信烧掉。
“是,王爷。”
二人没有停歇半分,又朝着城外某处去了。
从那少年的衣着来看,仇龙辞大抵也知道那是什么人。
奚元魁不愧是老狐狸,这城内最不引人注目的也就只有那城内的乞讨的人了,每日穿梭于城内,出城入城,是死是活,无人在意。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乞丐会是通敌叛国的中间人。
看来那青楼也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罢了,难怪从那花楼入手,一直没有线索。
看着北影将那少年打晕后,搜出一堆信来的仇龙辞如是想道。
“王爷,这人可要带回去?”北影看着晕倒在地的人问道。
“嗯,带走,寻辆马车,明日回华夏。”仇龙辞眼眸深深,扫过一眼地上的人后毫不留恋的转身便离开。
北影也将人扛在身上,跟着仇龙辞一块离开。
天色一亮,床榻上的洛清竹便像是梦到什么一样,一下便惊醒过来,看到床榻边上已经没有仇龙辞的身影了,心里有些懊恼。
他本来是不想睡的,是想看着仇龙辞什么时候离开的。
洛清竹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板后起身,书案上一封书信吸引了他的注意。
拿起一看,上头写的是仇龙辞向他告别的话。
“回华夏了啊……”洛清竹有些失落的嘟囔一句,怎么这么突然,背后还有伤呢,能赶路吗?
还有那伤到底是怎么伤得,仇龙辞还没有告诉他呢……
洛清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似乎分隔两地这会儿也不是什么好事了,想关心一下,二人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仇龙辞倒是走得潇洒,剩他一个人在这担心又心疼的了。
“这问题迟早得给解决掉。”洛清竹下着决心道。
仇龙辞这一次来洛国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般。
无人知道一直告病在府的仇龙辞去洛国挖了一桩惊天大事回来。
华夏依旧平静如初。
半月后,科举也依旧如期进行。
裴景林这半月里来,一直闭府不出,专心准备这秋日科举,今日坐上马车后,朝考场奔赴而去之时,竟生出一股恍若隔世之感。
“大哥,这科举我能不能不考啊?”裴祈安看着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裴景林,哭丧着脸说道。
他不明白,他大哥想入朝为官也就算了,他爹怎么也硬要他跟着去啊?
他对这些也没兴趣,再说了,他都未曾将这科举放在过心上,这一去,难道不是去充数的吗?
“你好歹也是跟我一样读了十年圣贤书的,去考上一考,又何妨?”裴景林被裴祈安打断了思考,没好气的捏着他的脸说道。
“我又志不在此……你是为了太子,我又不为谁,干嘛要考啊。”裴祈安瘪着嘴委委屈屈的。
裴景林听到裴祈安提起太子,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收回后,脸色有些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