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竹这样想着,扶着腰也就坐了起来,身上的衣裳完好,想来仇龙辞应当有给他收拾过。
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没有什么不适感。
只是浑身酸疼,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头发凌乱,洛清竹想着要收拾下,扶着床边一侧慢悠悠的晃到放置着镜子的案桌旁。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举步维艰的感觉,这大抵也就是这样了,洛清竹长呼一口气,轻轻坐在了凳子上,一侧过脸去便可以看到镜子,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果真吓一跳。
他看不全,但明显的看到脖子后红了一大片,洛清竹惊得都忘了眨眼,颤颤巍巍的抬手往后摸去。
果不其然,摸到一处红红的印子,仔细沿着那形状便能发现那是一个牙印。
“仇龙辞你属狗的吧!”仇龙辞下了力气咬的,洛清竹不过只是轻轻一摸而已,便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恍然间想到,仇龙辞应当不只是咬了这一处,洛清竹便将束好的外袍褪到腰间去,惨不忍睹……洛清竹真是将仇龙辞的嘴封起来的心都有了。
本来光滑无暇的背红红紫紫交织着,活像一块染布,上头还有几个牙印,隐约泛着血丝。
这不知道的,还当洛清竹去受了一场酷刑回来。
洛清竹扶额,这仇龙辞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吗?
还有,他到底睡了多久?
怎么感觉又是一天过去了,总不能是连着睡了两日吧。
洛清竹看着外头月色,明显是深夜,那仇龙辞又去了哪里?
这样想着,洛清竹拢好身上的衣袍,推开院门就要往外走去。
结果门一打开,脚还未踏出房门,身前便出现了一黑衣劲服男子,夜色太暗,洛清竹没能立即看清他的脸……
突然出现的人让洛清竹瞳孔一缩,还当是什么行刺的人,心跳陡然加快,结果面前这人顿时跪了下来。
“属下无影见过王妃。”没有起伏的语气,例行公事一般,洛清竹心猛地松了下来。
不是行刺的人那就好说。
“你起来吧,王爷派你在这的?”洛清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出声问道。
名唤无影的人,闻言起身,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
应当是派来保护他的人,洛清竹心想道,只是这样,他行事岂不是不方便?
但现在局势紧张,仇龙辞派人保护他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如此一来,洛清竹也只能想其他法子了。
“王爷现在可是在书房?我要去找他。”洛清竹本就是想去找仇龙辞的,抬脚就要出房。
结果这暗卫往前一步,拦住了洛清竹的去路。
洛清竹不解。
“回王妃,王爷有令,皇城现危险四起,命属下保护王妃,同时让王妃不要出这院子。”无影面无表情的陈述道。
“不要出这院子?”洛清竹难以置信的重复了这一句,仇龙辞这是派人保护他,还是派人监视他啊?
但稍加一想,洛清竹顿时想到了什么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无影。
“你在这待了多久?奚元魁是不是兵临城下了?”洛清竹语气严肃道。
“属下在此约莫二日。”无影并没有全部回答他,只是老实的回答他第一句话。
洛清竹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真的……就这样睡了两天?
难怪仇龙辞折腾他折腾得那么狠,就是在这等着他的是吧?
洛清竹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仇龙辞好样的,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而且按照那日书房里的说法,这丞相在今日也应当到皇城脚下了才是。
看来无影是受了仇龙辞的命令,这才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但他猜也猜到了。
洛清竹冷笑了几声,气得在原地踱了几步,最后看着依旧木头一样杵在门前的无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门阖上,发出一声重响。
洛清竹气得都忘了自己身上的酸痛,将门关上后,抬脚就往床边走去,趴到在**,胡乱踢了几下脚,将脚上靴子踢掉之后,气得就地打了几个滚。
“有你的,真是有你的,仇龙辞……混蛋!”洛清竹闷在被子里骂了几声泄愤。
仇龙辞去杀敌平反,他在王府里什么也不做的待着,这算怎么一回事?
要是……要是仇龙辞死了怎么办?
洛清竹只觉得气得胸口都要炸开了。
他连院子都出不去,他怎么跟洛言与洛国/军队里应外合?
没有他的消息,洛言会知道怎么做才好吗?会最先保护仇龙辞的命吗?
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想法都在洛清竹脑海中升起,越想越觉得后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出去。”洛清竹忽的翻身坐起,脸色坚定道。
只是这无影一看便是仇龙辞手下出色的暗卫,来硬的绝对是不行的,洛清竹摸着下巴细细想着对策。
……
皇城脚下,奚元魁率领六国/军队在黄昏之时便已驻扎在了城外。
丞相造反一事,便也已传遍了这皇城之内,顿时人人自危,生怕在这一仗中失了性命,乃至是皇权的更迭。
而仇龙辞现在一身王袍,站在了皇城城楼上,登高望远,看着远处燃起篝火,连成一片的军营驻扎地,眸色沉如化不开的浓墨。
裴景林站在他身后,这样的场景同样映在他眼底。
“丞相倒是没有按照本王的计划一样。”仇龙辞淡声说道,“三日,倒是一日不差的出现了皇城外。”
“这粮草按照王爷的吩咐,按照路线运送并停在一处,只是没想到丞相竟然会一点不受此影响。”裴景林脸色不好的说道。
这的确是出乎他们意料。仇龙辞垂下眼眸,负手而立,身后的手指敲着自己腰间佩戴着的鎏金蟒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若不是奚元魁不忌惮边关十万大军,那便应当是有人告诉了奚元魁本王的计划。”仇龙辞下着论断。
裴景林一骇,丞相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一计?
会是谁?
“微臣这就让人去彻查!”裴景林顿时说道,行了礼就要下这城楼,甚至下石梯的动作都比平时不知快了多少。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这华夏城内有奚元魁的奸细,还是他们不知道的,那无异于将命送到了奚元魁手中去。
而还站在城楼上的仇龙辞并没有去拦裴景林,而是默立于城楼上,神色晦暗不明,秋风卷起他的王袍下摆,如遗世独立的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