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在皇宫里带兵护卫的裴景林焦躁不安的站在养心殿前,身旁两侧列着士兵,将这养心殿围护起来。
时辰不知过了多久,裴景林抬头望天,在他进宫之前,太阳本还高高挂在上头,结果现在太阳已经朝西而去。
但此时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是胜是败还不知。
现在没有消息或许还是最好的,若是败了,奚元魁现在也是该带兵打进皇宫里来了。
只是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么?
裴景林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这时,一个小兵匆匆忙忙朝他跑来,面上一派激动。
“裴大人,小的、小的有事要禀告!”小兵喘着气简断的说道。
裴景林心一抖,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快速道:“如何?城门处战况怎么样?王爷可制胜?”
“王爷刚一到皇城城门前,便遭箭射,围在了城内,士兵伤亡过半,最后、最后城门莫名其妙打开了,王爷于城外大军混战,几近取胜之时,太子的手下取了奚元魁的人头,传了奚元魁已死的命令去,六国敌军即时被王爷拿下了!”小兵一脸激昂的说道。
裴景林顿时一喜,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然而一瞬便捕捉到这小兵里头的太子二字,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你说是太子派人传奚元魁已死的话?还有…奚元魁的人头?”裴景林语气不确定的问道。
“是,裴大人,现城外局势已稳。”小兵立即应道。
直觉不对劲,不,就是很不对劲,裴景林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又沉了下去。
来不及细细思索,养心殿内便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来。
紧接着,便是李公公一脸慌乱的冲了出来,“快!快宣太医,皇上吐血了!”
似乎所有事情都挤在这一日里发生一般,裴景林连忙派人去宣太医,看着宫人匆匆跑开的身影忽的福至心灵一般,扯过那小兵便交代道:“在这守着,皇上一有什么消息便来太子府告知于我,我去太子府一趟!”
说完,也不理那临危授命的小兵一脸惶恐加茫然,直直便朝这养心殿前唯一的马走去,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后,一丝没有犹豫的便朝宫外奔去。
原来是他误会了太子,仇承弘不愿与他一同站在王爷那头是有原因的,原来弘儿一直在与奚元魁周旋。
裴景林心中狂喜,但这喜悦不过是一瞬即逝,一想到奚元魁的人头被拿到皇城处震慑外敌……他就不免担心此时的仇承弘。
他心里突然生出个不好的预想,奚元魁的死或许是……
裴景林不敢再想,只想快点见到仇承弘。
他骑着马一路风尘,急忙赶到太子府时,已经是黄昏了,金黄的光洒落在各地,莫名有些悲壮之感。
裴景林一到太子府,翻身下马便直直朝着里冲去,无一人拦他。
直觉仇承弘在书房里,裴景林几乎没有一点停顿的直接朝着书房跑去。
一路没有停歇,裴景林站定在书房门口前还微微喘着气,平复气息之后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心跳竟不由自主的加快,他莫名感到不安起来。
裴景林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推开了门,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也没有声响。
“弘儿?”无人应答。
他的直觉不会错的,裴景林抬脚走了进去,不知看见了什么,心中大骇,面色也一白。
书房中间一具无头尸,血流了一地,身上的衣袍也被浸成了红色,那老瘦的身形即使没有头,裴景林也一眼认得出来是谁。
他没有起任何恻隐之心,只是这场面一时不防,瞧了个直接,难免吓到。
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裴景林一点不觉仇承弘亲自杀了奚元魁有什么错,只是此刻很是担心仇承弘。
奚元魁利用了仇承弘,将他当做棋子,在他眼里,本就罪不可恕,说他恶毒也好,自私也罢,总归来说,仇承弘才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弘儿?”所以当下他最想看见的是仇承弘。
裴景林环视这书房一圈,忽的视线被这书房里一处暗间吸引了视线,那暗间一看便昏暗无光,不像是待人的地方,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抬着脚朝那处走去了。
那暗房没有被关上,因此还是泄了一丝光进去,裴景林走到暗间时,看见仇承弘一个人窝在那里头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暗间只容一人在里头,狭小无光不说,这门若是关上,与一棺材又有何不同,人待在里头,岂不如同成了活棺?
“弘、弘儿?”裴景林的声音颤抖,屈身蹲下,看着靠坐在里头低着头了无生气一般的仇承弘开口道。
仇承弘没有应他,只是坐在里头,环境昏暗,裴景林看不真切他面上神情如何。
“弘儿,没事,师哥来找你了,出来吧。”裴景林朝他伸出双手,耐心温柔的说道。
仇承弘听见这话,身子有了动作,头也缓缓抬起,看向裴景林,他看得清他。
仇承弘用着有如小孩一般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师哥,你不怕我啊?我杀我外公,我还取了他的首级,你没看见么?”
裴景林摇了摇头,他觉出现在的仇承弘有些不对劲,但知道此刻的仇承弘很是需要他的安慰,“不怕,师哥怎么可能怕你,出来吧,你做什么事情,师哥都不怕。”
“是吗?”仇承弘意味不明的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倒是有了动作,只是先伸手握住了裴景林的右手,却没有去碰他的左手。
随后裴景林稍微用力一拉,仇承弘顺着他的劲扑向了他。
裴景林紧紧拥着他,后怕的抚了抚仇承弘的背,一直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仇承弘面色怪异,脸搭在裴景林的肩膀上,姿势十分亲密,他一偏头,便可以看见裴景林那秀气如白贝的耳朵,不知什么驱动着他,他稍一往前,嘴唇便贴了上去。
裴景林身子一僵,嘴里念念叨叨不停的话也戛然而止。
两人的动作依旧维持着,无声的沉默。
“师哥,我只剩下你了,别离开我,千万不要离开我……”仇承弘没有撤开,就着这样的姿势小声说着,声音像淋了雨一样的小狗那般可怜。
让裴景林都分不出心思去追究仇承弘到底是何意,只能应下来。
“不会离开的。”
“嗯。”仇承弘面无表情的应声,只是眼底出现的偏执与幽深没有被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