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之选。”洛言勾了勾唇表示他这样的决定很是正确,最后又添上一句,“你放心吧,最后会安排好的,在所有人眼中,你会有个完美的消失借口。”
裴祈安脸上有些失落,“清竹,你要是离开了,不要忘了同我联系啊。”他好歹就交了这么一个好兄弟。
洛清竹勉强笑了笑,应了下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那种可以逃离既定命运的轻松,反而觉得心口上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让他难以喘气,但又寻不出理由来。
就这样,朝着洛国王城驶去的路上,洛清竹都显得异常沉默,裴祈安也感受到他的情绪了,难得安静下来。
而在宫中等着洛清竹回来的仇龙辞正一人坐在榻上摆着的黄花梨下卷书案几后,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着,等到殿中光线暗了点,抬起头来,才察觉到已经是黄昏之时,离洛清竹回宫来已是不远了。
可这时候先洛清竹一步回来的却是北影,北影脸色难看,走到仇龙辞面前时,脚步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脑子里消化着手下的人给他传来的消息,最后被赋予重任的推出来,给仇龙辞汇报消息。
“怎么?王妃有什么事吗?怎么这副表情。”仇龙辞放下书来,看着走到前面来的北影,皱着眉问人,北影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最为熟悉,每次来汇报事情的时候,也从未带着睡没情绪,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北影一听,瞬间单膝跪地,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禀王爷,王妃未出事,只是有另外一事要禀。”
“说。”
北影在这大冬天的,额上竟然冒出了冷汗,“王妃今日同洛国三公子一起出行之时,先是去了这洛国王宫里的洮庙,洮庙是王妃行加冠礼时的家庙,在洮庙前,洛国三公子同王妃介绍了及冠宴的布局,还说了……当日王宫中可以离开的路线。”
“王妃似有离开之意,但未应下洛国三公子之言。”北影已经尽最大可能的将洛清竹从这个计划中摘除出来了。
仇龙辞对洛清竹的一举一动,众人都在看在眼里,跟在王爷身边已久的手下,更是觉出洛清竹在他们王爷心中不一般的地位,而王妃却在密谋着要离开,这会有什么后果,众人简直不敢想。
毕竟在军营中,仇龙辞对待逃兵的手段简直是残忍到极致,所以在仇龙辞的铁血手腕下,从未出过一名逃兵。
“你说,王妃要在及冠宴之时离开本王?”仇龙辞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近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些日子以来,洛清竹每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他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更是将人当成宝贝一样对着,竟从未想过洛清竹有过要逃的想法。
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这痛从何来,仇龙辞从未体验过,这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受伤时皮肉会疼,不受伤时也能有别的地方在疼。
“是,但属下未听到过王妃允诺,是否属实,还得再观后续。”北影委婉说道,他已经不敢抬头去看仇龙辞了,只觉得周身气压极低,让他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本王知道了,下去。”仇龙辞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北影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这殿内。
独留仇龙辞一人盘着腿坐在案几后。
天边已经擦黑了,洛清竹匆匆赶了回来,跑到殿内时,天已经黑了大半,但好歹是赶在天都黑了之前回来,走到正殿内时,却发现殿内一片昏暗,一盏烛火都没有点起来。
洛清竹纳闷的走到里头去,里面有专门辟出的内间,有放着案几的木塌供人看书休息,洛清竹隔着屏风便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仇龙辞便一人坐在那里。
“你怎么不把烛火点起来?寝殿很暗……”洛清竹越过屏风去,果然看到仇龙辞手里虚虚握着一本书,低着头似乎是沉迷于书中内容一样,心里奇怪,这么暗还能看书,走到案几边上就要去将一旁的油灯点上,结果还未等动作,就被一直安静坐着的仇龙辞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紧接着就被拦腰抱住。
洛清竹只觉天旋地转之间,一片眩晕后,整个人被仇龙辞按在了木塌上,案几上的书落到地上时发出书页翻动的声音,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也滚落到地上,散发一阵果味清香,只是无人在意。
“王、王爷……”洛清竹吓坏了,怔怔的躺在木塌上,一只腿没有支撑的挂在木塌边沿处,他感受到仇龙辞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一呼一吸之间发出喷热的气息,是灼人的烫,脖子那块皮肉细嫩,洛清竹感受到仇龙辞埋在他脖子处的下巴上有着细微的刺痛感。
仇龙辞在故意用下巴长出的青茬刺他。
“小世子爷,天都黑了一半了,你才回来。”仇龙辞的声音有些沉闷,洛清竹直觉有些不对劲。
洛清竹手抵着他的胸口,怕痒的往后缩了缩,强撑着辩解,“是在殿内觉得天暗,其、其实外面刚刚天还是亮着的。”
没有听到仇龙辞应他,只是听到仇龙辞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
良久,在洛清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仇龙辞才又开口,语气稀疏平常,“洛清竹,要是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本王就亲自去寻你,让你一点回不来的机会都没有。”
洛清竹愣了愣,不知是他敏感,还是这话意有所指,这话说的时机实在是巧。
仇龙辞在洛清竹回来之前,一直坐在案几想着,是什么事情让洛清竹要离他而去,他想不出来,唯一想到的是洛清竹不爱自己,若是这个理由,放他走……也并非不可,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仇龙辞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是手段狠辣的王爷,却还能有这么慷慨的想法。
只是当洛清竹被他真真切切的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刚刚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让洛清竹有离开的机会,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