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龙辞眸光闪了闪,面色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便恢复如常,随后懒懒的抬眼睨了一眼低着头站在前头的北影。
北影知道仇龙辞在看他,那带着寒意的眼神犹如实质般刺得他通体发僵,额上冷汗扑簌簌的冒出滑落。
不知道仇龙辞看了多久,想了多久,只知道北影快要撑不住要跪下认罚时,仇龙辞终于开口了。
“容本王想想,你先退下吧。”
“是,王爷!”北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几个字说得极快,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怎么感觉自从王妃当了洛国侯爷,王爷变得更可怕了……
就连眼神都比以往更有压迫性。
独自在书房里的仇龙辞面色晦暗,看着那干了墨迹的砚,忽的想起之前让洛清竹磨墨时,溅了他一身还毁了奏折的场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却忽的又想到自己已经与洛清竹和离之后,嘴角便猛的往下拉。
他总有些洛清竹还在王府里的感觉,和离之事于他此时,没有真切之感。
仇龙辞望着那砚出神,夜里风大,即使隔着这门窗紧闭的书房,一声叹息依旧从这房里溢了出来。
既然是洛清竹想要的,他总该给的。
仇龙辞心想。
……
一隔半月,仇龙辞才换上了一身王袍,准备进宫面圣。
传闻摄政王仇龙辞此去洛国一行,那洛国侯爷死于非命,连王妃都和离了,还让他继任了侯爷,回朝后还直接大病了一场,接连半月未曾出府,其中不知有些什么蹊跷。
反正这一事在华夏都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满城风雨也不为过。
众人议论纷纷,但其中让人更为在意的是仇龙辞与洛国世子和离,洛国世子又当上了侯爷一事。
不乏说些洛国世子品行不端,争权夺势,更甚者,说出那洛国侯爷一死同他脱不了干系。
仇龙辞看着底下人送上来的帖子,写着这都城里说的闲话,面色冷峻。
“王爷,马车已备在府前,可准备上早朝了。”老管家站在房外,隔着门说道。
这半月里,仇龙辞大病了一场,性情愈发古怪,这府里无一个下人敢靠近,导致这传话的事情都交给了老管家。
“嗯。”仇龙辞应了一声,随之便将那帖子攥成一团,丢到了一边,起身出了房。
大病初愈的仇龙辞面色还有些苍白,眼底下有层淡淡的青影,瘦削锋利的脸这会儿更是让那五官更加立体分明。
只是气势半分不减。
他许久未上早朝了,也不知这朝廷之中又出了些什么变化,只是今日或有些不同,他能料到会发生些什么。
金銮大殿上,百官静默而立,只是中间站着一个谏言使官夸夸其谈着,对于仇龙辞未曾过问圣意,便与皇帝亲赐的王妃和离,最最重要的还是将这王妃扶上了侯爷之位,实在是目无王法!
“……这皇婚乃陛下亲赐,怎能如此草率和离?陛下乃天子,怎可允许此目无尊长,目无王法之事发生!还请陛下明鉴,修正这礼义之事,否则,国何以称国,君何以称君啊!”
语气之愤慨,神情之激昂,闻着不为沉默,听着不为怒起,甚至引得站在朝堂之中的百官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纷纷议论着此事。
仇龙辞势大,按以往,是万万无人敢在早朝便大肆弹劾的,顶多都是揪着那些不痛不痒的小错写写奏折弹劾一番,以显自己的清风高节还有不为权势倾倒罢了。
如今有人站出,当出头鸟,自是乐的如此。
最好还要添上一把火才更好。
而为首的仇龙辞挺拔的身姿未曾变过一分,仿佛弹劾他的那些话说的都是另一个人似的,面色也未曾变过一分。
皇座上坐着的仇龙乾也是面色淡淡的看着底下的谏言使官唾沫横飞的指责着仇龙辞此举多么不妥。
这谏言使官是为了匡扶社稷而设的官职,挑得是正直本分之人,为的就是能够指出这朝中不正之人与事,因此人言语分量之重,所以甚少开口,结果几日倒是长篇大论在说摄政王的不是了。
很是可疑。
显然,仇龙乾意识到这一点了。
仇龙辞许是听烦了,淡淡的瞥了一眼喘了口气又要准备开口的谏言大臣。
这大臣就站在他几步远的距离,瞬间便感受到身上投来的视线。
能领几千大军便突破重围的将军自是有着不可说的气势,淡淡一眼便让那大臣觉得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瞬间闭气禁言。
朝堂之中终于少了一番聒噪之音,仇龙辞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臣弟自知有错,此事便全由皇兄做主。”仇龙辞站了出来,淡淡道。
一句话便是刚刚那个大臣说干了唾沫的回答,只是语气颇为不屑,丝毫不在意的语气惹得那个大臣敢怒不敢言,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堵住所有大臣的嘴,仇龙辞是很乐意做这样的买卖的。
只是苦了金銮座上的老皇帝。
这问题可就是抛还给了仇龙乾啊。
仇龙辞嘴角跳了跳,看着底下快乱成一锅粥的百官,脑后隐隐作痛,最后只是沉声道:“朕自有分寸,王爷留下,其余若是无事上奏,便退朝吧!”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弯腰作揖行礼,纷纷退出这金銮殿去。
而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奚元魁也应声而出,嘴边带着不知何意的笑,被仇龙辞收在眼里。
不消一会儿,这满满当当挤满了大臣的金銮殿便空了下来。
仇龙乾面色很是不好,起身拂袖而去,顺势丢下一句:“跟朕到御书房来。”
仇龙辞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御书房内,仇龙辞面色淡漠的站着,前面是气得咳了好一会儿的皇帝。
等喝了药,平息下来,仇龙乾才看向面前站着的仇龙辞,坦坦****,看不出一丝悔过之心。
差点气得又要咳嗽。
“你这性子真不知随了谁!和离一事可大可小,当初成亲之时,朕也未曾逼过你,这洛国世子也是你亲自挑选之人,如今去了洛国一遭,便和离了!还是先斩后奏,你要朕向百官如何交代?”仇龙乾难得发怒,即使这怒气更多的是来自那些喜欢小事化大的大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