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渣男主

第154章 桑怀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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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学上课的第二天, 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申思杨昨天下午跟桑怀杞去山上摘了茉莉花。

尽管桑怀杞提前给他备了手套,从山上下来以后,他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红。

上过药, 隔了夜。

症状有所减轻。

掌心里只剩下丁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申思杨坐在教室后, 轻按着发痒的掌心, 听任其在一旁念叨山里一直下不停的雨。

他偶尔接两句任其的话,时不时喝一口桑怀杞早上给他泡的茶。

忽然, 前门传来带队老师的声音。

申思杨放下水杯,任其停下话。

两人一起往前门走去。

带队老师领着两人走到教室外,才出声:“你们早上有在教室里看见过邵雁山那孩子吗?”

——

将邵雁山找回,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申思杨回到教室后坐下, 心却没能跟着一起回来。

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方才事发突然下, 偶然从邵雁山和村长口中得知的和桑怀杞有关的事情。

出了一整天的神。

勉强挤出的心神全扑在课堂记录上,以至于屋外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申思杨都丝毫未察觉。

临到放学时收拾物件,才发现屋外的雨已经大到遮挡了视线。

任其边收拾东西边哀嚎:“早上就不该夸天气难得好一天, 一下子把雨毒得更大了,还好带了伞。”

“你带伞了吗?”他问申思杨。

申思杨点点头,从包里翻找出伞。

他应任其:“大家应该都有带, 昨晚散会前周老师叮嘱过。”

任其也掏出伞, 望一眼窗外的天。

“不过这雨,撑伞走一路回去,估计也够呛。”

天乌压压的。

两人没在教室里多聊。

等学生走完, 便跟着一块出了教室。

负责其他几个班授课内容的老师学生也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申思杨垂眸看地面, 有些出神地走着。

忽然, 任其的声音响起。

“思杨, 你看一眼, 校门口那大帅哥是你借住那家的帅哥吗?叫桑……桑怀杞是吗?”

听见「桑怀杞」三字,申思杨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迅速抬头往外看去。

抬头的瞬间,正好看见高个子少年步伐稳健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隔着雨幕,两人毫无阻碍地撞上视线。

申思杨远远望见桑怀杞朝他展露出他熟悉无比的笑容。

早上从村长那听来的话一下子蹿上脑海,叫申思杨险些无法与桑怀杞对视。

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申思杨勉强收拾好心神,才没叫情绪挂上脸,简单跟任其说了两句,便朝桑怀杞走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屋檐下碰头。

申思杨将伞收进书包,一步跨进桑怀杞伞下,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笑问:“怎么来接我了?”

桑怀杞温声解释:“雨大,没有雨鞋你鞋子会湿。”

申思杨看一眼桑怀杞脚上穿的雨鞋,再看一眼桑怀杞就撑了把伞空空的两手。

没忍住笑:“你就光来,也没给我带一双,鞋不还是会湿?”

桑怀杞轻笑:“我背你回去。”

有些意料外的答案。

但又在意料之中。

申思杨务实应:“我可比一年前重不少。”

桑怀杞将雨伞递到申思杨手上,答应得干脆:“背得动。”

说完,便径直蹲下。

校门口已经不剩下多少人。

雨水顺着雨伞滚落。

有几滴落到桑怀杞背上。

申思杨一下子不再多言,干脆爬到了桑怀杞背上。

“要是我重你随时说,换我下来,把雨鞋给我,我背你也行。”

桑怀杞将申思杨背稳,轻笑着往前走:“不重。”

清浅温柔的声音混进雨声中,瞬间抚平了暴雨带给人的躁意。

四周逐渐安静。

申思杨趴在桑怀杞背上撑着伞,微侧过脸静静注视着桑怀杞,脑海中又一次不受控地闪过早上村长的话。

他嘴巴几次张合,几次都没能够吐出任何一个音节。

直到桑怀杞察觉,停下脚步,侧过脸和他对上视线,关心问他:“怎么了?”

申思杨凝视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

他嘴唇轻启半晌,最终只是笑道:“发现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

桑怀杞眼底浮上笑意。

和申思杨对视片刻,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雨水砸在伞面,又顺着伞面滚落。

串成珠映在桑怀杞眼前。

桑怀杞眼帘半阖,思索着申思杨今天明显不对的情绪。

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

申思杨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想说的话说不出,唯一的可能,就是话题比较敏感,不好开口到聪慧如他都要反复再反复斟酌。

桑怀杞迅速回想到现实世界里申思杨离开那天,村长说他曾因邵雁山出走,不小心跟申思杨透露了他家的事情。

今天早上他隐约有听邻里提及邵雁山早上没去上学的事。

所以现在,申思杨反常,大概率是因为知道了他家的事情。

桑怀杞垂眸。

静静走出大半段路后,他用平常的温和语气出声:“你们今晚,还要再开晚会吗?”

背上的人隔了会,才回神应:“要开。”

停顿了一小下,申思杨又补充:“不过明晚大概率不用开,周老师今天说会空出一到两晚的时间,让大家在村子里逛逛。”

桑怀杞顺势应:“那要是明晚不开会,明天下午又正好没雨,我们就去镇上?”

申思杨想了想,问:“这么下雨,花能晒好吗?”

“能,有专门的晾晒方法。”

申思杨闻言,整个人往桑怀杞背上攀了攀。

而后他将下巴抵到桑怀杞肩头,双臂轻圈住桑怀杞的脖子,点头应:“好,不下雨不开会,我们就去镇上。”

——

和申思杨预料得不差。

隔天下午的确取消了会议。

正好没雨。

两人成功赶上下午的公交,一块乘车去了镇上。

到镇上时,天已经昏黄一片。

申思杨走下车望见天边的彩云,扭头问身旁的桑怀杞:“买茶叶的店提前找好的吗?这么晚会不会赶不上?”

“不会,有夜市。”

镇上比起桑怀杞生活的小村庄热闹许多。

村庄里天一黑,路上就很难再碰到人。

两人朝夜市走的路上,天色渐暗,却碰到不少的同行人。

到夜市,桑怀杞直奔目的地买下茶叶。

买完后却没离开,而是带着申思杨往更深处走去。

申思杨出声问:“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桑怀杞点头。

点完后,微侧过脸,看向身侧的申思杨。

申思杨和他对上视线。

见他目光专注,便问:“怎么了?”

桑怀杞没有过多犹豫,温声开口:“村长跟我说了,昨天他跟你说过的话。”

这个话题总归是要在两人间摊开的。

与其让申思杨花精力去斟酌,倒不如由他自己来挑明。

申思杨一下子愣住,停下了脚步。

桑怀杞跟着停下,目光温和地看他。

申思杨少有得说话摸不着方向,只能遵循本能开口:“对不起,我没想瞒你,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

桑怀杞抬手,轻揉了两下申思杨的脑袋:“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你不用内疚。”

温暖的手掌穿过申思杨发间,慢慢落下,又轻捏了两下申思杨的后颈。

申思杨瞬间安静下来。

他静静注视着桑怀杞,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倾身将桑怀杞抱住。

得知桑怀杞家发生过的事情这一天来,申思杨想过无数句安慰的话语。

可话语一句叠一句,最后却越叠越苍白。

没有人可以轻易释怀至亲的离世。

别难过。

别伤心。

有我在。

安慰一字一句,却更像拨开尘封过往扎在心头细密的针。

申思杨想得越深,话便越难出口。

因此他只是长久地拥抱着桑怀杞,久到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堵了路,他才勉强松开桑怀杞,将人往边上拉。

走进阴影处。

申思杨借着黑,壮胆开口:“你知道我从小就攒了钱的,攒到去年过年,在袁女士那存了至少有二十万。”

话说完,他在黑暗里有些忐忑地与桑怀杞对视。

他怕桑怀杞拒绝。

又觉得桑怀杞大概率会拒绝。

沉默对峙的空档,申思杨在脑海中飞速翻阅一天来想好的所有应对话语。

神经正绷得紧,忽然听见对面的人开口:“老婆本?”

申思杨肘着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口就应:“这钱我现在拿着也没用……”

话刚说到一半,脑子终于跟上:“什么老婆本?”

桑怀杞轻笑:“你小时候跟我说的。”

申思杨反应两秒,在黑暗中红了脸:“说着玩的,都怪小时候我爸老逗我。”

桑怀杞眼底的笑意加深:“啊?不是老婆本,那我不要的。”

申思杨一晚上脑子都不太好用。

听见桑怀杞这话,下意识便应:“那就是老婆本。”

应完隔了几秒,见桑怀杞在笑。

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逗我玩呢?”

桑怀杞抬手。

手虚虚拢在申思杨颈侧,他稍敛笑意认真开口:“思杨,你相信我的能力吗?”

申思杨不假思索:“当然信。”

他又很快补:“但我不想你走太抖的路,而且前几天晚上你跟我说好了的,要考A大。”

桑怀杞垂眸,紧紧凝视申思杨。

他搭在申思杨颈侧的手几次微蜷,最终遵从内心,轻捏了两下申思杨颈侧的软肉。

而后他掌心下滑,牵住申思杨手腕,拉着人继续往夜市深处走去。

走到一间手机店门口。

他停下,走进买了一只手机和一张卡。

从店员手里接过激活完毕的手机。

桑怀杞拉着申思杨走出手机店,一路走到人烟稀少的小路,他才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申思杨的手机号。

拨通电话。

他将手机拿至耳旁,认真看向申思杨。

申思杨在桑怀杞的注视下,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

又多看两眼桑怀杞。

他最终按下接听,和桑怀杞一样,将手机拿至耳旁。

“思杨。”

温柔的声音隔了电流,游走在虚拟与现实之间,钻入申思杨耳中。

“我会继续读书,也会遵守约定考上A大。”

横在十七岁桑怀杞面前,巍峨到难以跨越的高山。

对如今二十三岁的桑怀杞而言,已是一眼能望到前路的缓坡。

往事不可更改。

但既然如今过往重现,那自然要走一条,曾经最渴望走的道路。

如果十七岁的桑怀杞不自卑。

不担心顾不好亲人,不害怕拖累申思杨。

他便不会在申思杨说他优秀时,垂下眼沉默不语。

也不会在申思杨问他有没有害羞时,选择避而不谈。

他一定捧着一颗赤诚的心,主动问申思杨。

“思杨哥哥,你愿意,在A大等我一年吗?”

作者有话说:

o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