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渣男主

第35章 停留在阁楼里的男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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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整的时候, 天空下起了小雨。

陆堰知道得如此准确,是因为他一直站在窗边。

12点10分左右,雨开始变大。

到12点30分时, 已经完全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淋进屋, 浇湿了陆堰额前的头发。

可他仍旧站在窗边不见动弹。

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从他记事开始, 每年生日的前一个晚上,他总要在窗边站上很久。

很多时候都要站到天光破晓才愿意去睡觉。

可问他原因, 他自己也说不出。

陆堰以为今晚也会是一样。

他站在窗边正出神,视野里忽然闯入一个在身影。

最开始看见时隔得太远,他没在意,以为是住在附近的人。

直到身影靠近, 路灯将来人的脸庞照亮。

陆堰瞬间站直, 眼底浮上不可思议。

只是瞬息的考虑时间,他迅速转身, 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而后快速下楼。

陆堰打开门的时候, 申思杨刚到他家门口。

仰头看着面前的独栋二层楼别墅。

尘封的记忆逐渐上涌。

——最好是独栋,也不用太高,两层就行。

申思杨抬手抹了把脸, 正在思考要不要敲门。

还没来得及动作, 门就当着他的面开了。

申思杨一愣。

正要开口说话,陆堰先一步伸手,将他拉进了屋内。

关上门, 将毛巾搭到申思杨湿漉漉的脑袋上, 他眉头轻蹙, 询问:“怎么冒雨跑来了?”

申思杨一时半会没有回应, 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陆堰。

陆堰见他表情不对, 下意识想要抬手贴到申思杨脑袋上探温度,看看有没有发烧。

手抬到一半,想到白日里申思杨的躲闪,又放下了。

他再次问:“身体不舒服吗?”

申思杨终于回神,他轻轻眨了眨肿胀的双眼,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才终于发出声音:“我可以……看看你的家吗?”

陆堰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申思杨眼眶红肿,声音更是哑得厉害,这更加坚定了陆堰觉得他生病了的想法。

因此他没有多问,只是道:“可以,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申思杨想也没想摇头,再开口时,声音止不住哽咽:“我想先看看你的家。”

哽咽的声音听得陆堰心头跟被挠了一爪子似的难受。

他第一次感到无措,不知该如何完善地应对,只能应:“好,那就先看家,你别……”

别哭。

申思杨没哭。

但看表情,仿佛随时会马上掉下眼泪。

陆堰给他找了双干净的拖鞋。

申思杨换上,往客厅走去。

客厅开的是暖黄的护眼灯。

越过沙发,朝向后院的窗帘紧拉着。

申思杨走到窗帘边上,又问陆堰:“我可以拉开吗?”

陆堰点头:“可以。”

得到应允,申思杨的手不自觉收紧。

短暂的踌躇过后,他最终还是抬手,拉开了窗帘。

宽敞的落地窗出现在眼前。

——一楼大厅要有落地窗。

落地窗外,庭院中的花草树木正在风雨中摇曳。

——能有个院子就更好了,院子里种点花草树木。

一众花草树木的正中央,两棵桃树上挂着饱满的果实,果实被雨水浸润,显得格外可口诱人。

——嗯……至少得有两颗桃树。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我的两颗桃树,免得连桃子成熟了我都不知道,一颗没吃上全被熊孩子抢走了。

申思杨轻轻眨眼,眼泪从眼眶中滚出。

第一滴泪像是一个开关,而后便再无法止住,一滴接着一滴汹涌而出。

陆堰被吓得不轻。

下意识想抬手替申思杨擦眼泪,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正打算去拿纸巾,申思杨忽地又看向他开口:“我可以……再看看你的卧室吗?”

陆堰点头。

申思杨便往楼上走去。

陆堰弄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他看得出申思杨很伤心。

两个人认识一个月,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申思杨哭。

说不清原因,他完全无法忍受申思杨难过。

先一步替申思杨推开房门。

因为刚刚下楼时急匆匆从浴室里拿走毛巾,浴室门此刻正处于大开的状态。

申思杨一走进陆堰的卧室,就看见了浴室里十分夺人眼球的大浴缸。

——浴室可以装个浴缸,我长这么大还没泡过澡。

申思杨站在卧室门口,脚底忽然像灌了铅,久久迈不开下一步。

他抬手捂住脸许久,才终于往窗边走去。

他坐在窗外的树上,透过窗往屋里看了那么多回。

这是第一回 ,他站在屋内,透过窗往外看。

雨水浇打在窗前的枝叶上,滴滴答答在远处泛着粼粼微光的江面上击出波纹。

——房子旁边如果有江就更好了,早上起床推开窗,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江面。晚上吃完饭,还可以去江边散步消食。

申思杨再也止不住情绪,捂着脸在窗边蹲下,失声痛哭。

陆堰紧张地蹲到申思杨身边。

明明不清楚原因,听着申思杨的哭声,他也仿佛被堵上喉咙般生疼。

再三顾忌再三克制,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搭到申思杨背上轻轻拍着。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陆堰努力放柔声音,出口时却发现沙哑得厉害。

申思杨因为陆堰的问话短暂抽离出情绪,他仰头看向陆堰,哽咽着问:“你的家,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和晚上在飞机上时一样,陆堰轻轻摇头:“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脑子里了,这个样子的家。”

申思杨紧盯着陆堰。

咬了好几次嘴唇里的肉,才终于问出下一句:“什么时候买的啊?”

陆堰认真回答:“高中毕业。”

申思杨将脸埋回膝盖,过了好久,发闷的声音才再次传出:“陆堰,为什么刚刚不用我敲门,你就直接开门了?”

陆堰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他甚至觉得申思杨再问他一天问题,他都愿意一一如实回答。

“我在窗边看见了。”

“大晚上不睡觉,站在窗边干什么?”

陆堰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这一次没等他回答,申思杨重新看向他,替他做了回答:“因为总觉得会有人在你生日这天的零点,出现在你窗前,对你说生日快乐,对吗?”

陆堰表情一滞:“你怎么……”

那条从陆堰后腰胎记伸出的线,串起陆堰道不清原因的不愿回头,最后联结到陆堰的家,圈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

申思杨一把将陆堰抱住。

两人都是蹲着的姿势。

这一下子动作,陆堰一时间没能稳住身形,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却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去护搂住他的申思杨。

两人倒在地上。

申思杨紧搂住陆堰,埋首在他颈间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陆堰以为申思杨是在道歉把他撞倒。

正要开口回应,申思杨搂着他的手忽然收紧。

而后他耳旁一热,听到了申思杨滚烫的声音:“陆堰,生日快乐。”

——

申思杨的的确确生病了。

搂着陆堰说完生日快乐,又断断续续地道歉了好几声后,直接没了动静。

陆堰侧过脸想要看情况,脸颊蹭到申思杨的额头,瞬间感觉到灼人的温度。

好在用体温枪量过后烧得不高。

陆堰找来退热贴给申思杨贴上。

试探着叫了申思杨几次,见他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能摸着黑,尽量避免接触地替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而后简单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过脸和手脚,才敢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

安顿好申思杨,陆堰到楼下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突然且迷幻。

但他并不讨厌。

心底里甚至在申思杨出现以后,持续涌动着他自己也无法说清道明的某种情绪。

申思杨那声带着哭腔的「生日快乐」不断回响在他耳旁,始终不见散去。

陆堰盯着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怀疑他是不是也有点低烧。

出去后拿体温枪测了下。

温度非常正常。

烧好像没烧到脑子上,烧去了心里。

陆堰将体温枪放回医药箱,开始思考睡觉的问题。

这栋别墅从他住进来至今,申思杨是第一个除他外进来的人。

房子里自然没有所谓的客房。

床倒是有的,就是没铺被子。

陆堰思索着,决定去卧室衣柜里拿床备用的床单被罩。

走到半路,他又折回楼下,重新拿上体温枪,打算睡前再给申思杨量一遍体温。

窗户阻隔了窗外的雨声。

卧室里很安静。

陆堰轻手轻脚往床边走去。

眼睛适应过黑夜后,逐渐能借着月光视物。

**的人依旧维持着陆堰将他抱上床时仰躺的姿势,大概是生病了的缘故,呼吸看着有几分困难。

陆堰将体温枪轻轻抵到申思杨太阳穴附近。

量过后见温度比刚才降下来一些,稍稍松了口气。

将温枪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正打算离开,手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拉住。

陆堰浑身一僵,转回身朝申思杨看去。

这一看才发现,申思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手上的温度一瞬间烧遍全身。

陆堰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没等他想出,申思杨忽然又松开了他的手。

手心空**的瞬间,陆堰下意识想要将申思杨的手拉回。

但空**的手最后只是在空气中轻蜷了一下。

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就看见申思杨刚牵过他的那只手还悬在空中,短暂的停顿后,朝他轻轻勾了勾。

陆堰看着申思杨的手势,下意识俯身靠近。

他以为申思杨要跟他说话,便侧过了脸往申思杨面前靠。

然而就在距离拉近到就剩下十公分左右的时候,申思杨忽然抬手,将他的脸掰正。

下一秒手就绕到他后颈上,拉过他吻住。

唇齿交接的瞬间,陆堰震惊地睁圆了双眼。

发着烧的人唇间滚烫,像火一般点燃陆堰微凉的唇瓣。

火沿着喉咙一路往深处烧,顷刻间便将陆堰的五脏六腑全数烧成灰烬。

申思杨吻得很浅,只是轻咬了几下,就呼吸不稳地将陆堰放开,哑着声音轻问:“怎么不回应我啊?”

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

是陆堰从没听过的。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面前攥着笑意的申思杨,好一会才找回声音:“你……喜欢我吗?”

申思杨轻轻笑开,眼睛弯成月牙,出口的声音温温的饱含纵容:“你在问什么傻话啊?”

陆堰只听见脑袋里轰隆一声。

很久之前申思杨对陆芫凯说是他崇拜追随者的话涌上心头,而后是他生病住院那天,申思杨说他长相优越,怕性向冒犯到他。

记忆最后定格在昨天中午,申思杨在水里时的躲避。

陆堰整张脸烧得能烤熟鸡蛋,他有些不顺畅地应:“我还以为……”

以为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听见申思杨小声嘀咕:“为什么我的头这么痛,喉咙也这么痛?”

陆堰迅速温声应:“你发烧了。”

“发烧?”申思杨轻轻眨眼,“怎么忽然发烧了,眼睛也好痛。”

陆堰瞬间紧张:“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下?”

申思杨摇头:“不要,好冷,你别蹲在床边了,快上来陪我睡。”

陆堰一愣,抿了抿发干的唇:“陪你睡?”

申思杨明显很累,眼睛睁合间也有些睁不开了,所幸不再说话,直接冲陆堰张开双手。

心脏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陆堰最后保持着一丝理智,出声问:“你确定吗?”

申思杨轻哼了两声,动作间满是催促。

催促完还是没等到人,他有点委屈开口:“被子里的暖气都要跑光了。”

这话落下后没多久,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申思杨心满意足,舒服地埋进熟悉的怀抱,轻蹭了两下后准备安心入睡。

迷糊间,忽地又听见声音:“我们这样……算交往了吗?”

申思杨思绪堵塞,埋在陆堰怀里迷糊地嘀咕了一声:“今天怎么尽说奇怪的话。”

陆堰没听清,温声问:“什么?”

申思杨干脆仰头,在陆堰唇上亲了一下:“我说快睡吧,男朋友,明天别那么早叫我起床,让我睡到自然醒。”

说完就把脸重新埋回到陆堰怀中,呼吸慢慢放缓,逐渐没了动静。

怀里的人如烙铁般滚烫。

陆堰止不住飞速跳动的心脏,又害怕心跳声太响将怀里的人吵醒。

只能不断深呼吸来放稳心率。

许久后,周遭重新回归宁静。

陆堰搂着怀里人的手缓缓收紧,脸颊在申思杨柔软的头发上轻轻蹭过。

他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郑重地对申思杨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好爱一个人,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好好学会爱你。”

作者有话说:

还不算在一起嗷,杨杨烧糊涂了以为做梦呢,不过也快啦;

这个世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感情转折的世界,杨杨必须在这个世界里把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捋顺了,后面的世界才可以开开心心开始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