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渣男主

第54章 被困在死亡当天的青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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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思杨仔细回忆系统上一次读取眼泪。

是上个世界, 他在接收桑小十留给他的信件的时候。

当时读取的快乐值,是0。

因为系统的成长性,申思杨当时不是没有想过, 这可能是系统将他拉进这些世界, 给他布置任务的原因之一。

系统需要他的眼泪, 或者说他的情绪,来进行自我升级。

就像刚出厂, 不懂得人类复杂感情的机器人。

想要获得这项技能,最快的途径,就是挑选一名人类,进行情感监测。

而后以某种可以作为度量衡的东西, 比如眼泪, 作为数值转化工具,将监测到的情绪变化, 转化为机器能懂的固定数值。

但是自第一次眼泪读取后,系统就再没读取过他的眼泪。

直到今天, 系统跳过他,读取了慕之淮的眼泪。

他是被绑定的任务者,所以系统可以读取他的眼泪。

那同样能够被系统读取眼泪的慕之淮, 又是什么身份?

——

清晨五点, 网吧里烟雾缭绕。

混乱的叫骂声和键盘敲击声中,汤语山有些受不住地捂住鼻子,轻咳了两声。

一晚上没睡, 大脑胀得厉害。

他悄无声息地滑动椅子, 身体后倾, 视线径直略过阻隔在中间的数人, 落到坐在同排靠过道座位的人身上。

邱植一只手夹着刚点燃的烟, 另一只操纵着鼠标,神情恹恹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时间拨回到昨天夜里。

十二点二十左右,一个刚去洗衣房丢完衣服的室友回到寝室,骂骂咧咧吐槽:“真不明白学校为什么只在一楼和三楼摆那么几个洗衣机,白天想洗个衣服至少排半个小时的队。”

汤语山对床**的男生一个鲤鱼打挺:“你有没有拿我的衣服一起去洗?”

地上的男生将盆放回阳台:“你哪来的衣服,你全他妈是臭袜子,自己洗去!”

放完盆回到寝室,他忽然又道:“二班那伙人又翻墙出去包宿了,最近宿管查得正严,他们胆子可真大。”

对床的男生躺回到单人**,晃着腿唏嘘:“我要是跟邱植家一样有钱,我直接冲到宿管面前跟他对骂都有种。”

这段对话,汤语山昨天就听过一遍。

只是当时他在思考剧情,整理线索,就没太当回事。

然而今晚,看着群里申思杨刚发出的慕之淮每日的固定行程,他倏地坐起身,看向床下的室友:“邱植他们去的哪家网吧?”

床底下的室友被他吓得一哆嗦:“学校后门的千X网咖啊,你不是跟他们去过一次嘛,怎么还问我。”

汤语山得到想要的答案,迅速离开寝室往外赶。

赶往后门的路上,他还在担心能否出校门的问题。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时,范秩用亲身试验过,他们无法从学校离开。

所幸,不清楚是学校后门被任务发布者划分在学校内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是抱着去做任务的心态,他非常顺利地从学校后门离开,找到了室友口中的千X网咖。

——

“汤语山,走了。”

感觉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汤语山从回忆里抽神,看向身旁拍他的人。

是一个个子和他差不多高,稍微有些胖的男生。

陈楷冬。

他在这个群体里唯一比较说得上话,算是熟识的人。

汤语山注意到邱植已经按灭烟头,起身往外走去。

他点点头,起身跟上。

一行九个人。

浩浩****进了对面的早餐店。

几分钟后人手一份早餐,边啃边往学校晃。

邱植吃完手里的小笼包,将塑料袋随手团成一团,故意扔在路边的野猫旁边。

正在舔毛的大橘吓得惊跳起,很快就溜进灌木丛里不见了踪影。

邱植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笑容,很快脸上又浮现烦躁:“他妈的凭什么今年开学典礼我们金融系所有人都要去,天天这个讲座那个讲座,这破书还读个屁。”

他身旁的一个男生顿时笑脸相迎:“邱哥消消气,你要是不想去,我找个人替你。”

“你以为我不想?”邱植推了他一把,“都是前两天闹上网那破事害得,我爸要导员最近看我紧一点,烦死了,都他妈怪邓沛山!”

周围的几个男生应和着跟他一起骂邓沛山。

几人晃**到宿舍门口,有一个人出声:“最近刚开学,宿管抓得严,扣分扣得贼拉很,咱们已经被他眼熟了,现在从正门进肯定不行。”

“那还是翻墙回去吧。”有人提议。

本就烦躁的邱植直接爆发:“又他妈翻墙!又他妈翻墙!谁爱翻谁翻去,老子不伺候了!”

汤语山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脑海中闪过申思杨昨晚在群里发的,慕之淮的固定晨跑路线。

他是拥有着极强虚荣心和自尊心的「汤语山」。

他拼尽全力在人前打造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形象。

多年的努力经营,却毁在慕之淮轻描淡写的举报下。

他拼了命、咬紧牙关想去争夺的一切,对慕之淮而言却都像是吃饭睡觉般轻而易举就可以达成。

他怎么可能不恨?

恨这朵自以为是孤傲的高岭之花。

他要将他摘下,踩在脚底碾碎。

可花朵被碾碎后流出的汁水残留在他鞋底,所有人都会知道行凶者是他。

他是恨慕之淮。

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不足以让他冒着可能会毁掉完美形象的风险,去亲自动手摧毁。

不能够亲自动手,那就只好找人来帮忙了。

眼前这帮整天坏事做尽,仿佛出生就没把脑子带出来的人。

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合适了。

他清楚慕之淮晨跑的习惯,甚至可能也清楚慕之淮晨跑的固定路线。

他早在几天前就跟着这帮人,摸清过这帮人的包宿习惯和清晨回宿舍的时间。

时间正好能和慕之淮晨跑的时间完美重叠。

汤语山出声:“我知道一条小路。”

——

闹铃声在安静的宿舍响起。

很快又被按灭。

慕之淮轻手轻脚将申思杨搭在他腰上的手拿开,刚要坐起身,申思杨的手又重新缠上他的腰,和他一起坐起。

慕之淮看着搂住他正在努力睁眼的申思杨,抬手轻柔地摸了摸申思杨的脑袋,柔声道:“我去晨跑,你再睡会。”

申思杨摇摇头:“我和你一起。按照目前的推算来看,我属于无关变量,多一个人,多一份发现。”

慕之淮看着申思杨眼下的青黑,又想起昨晚的事。

他脸颊微红,手探进被子:“真的没事吗?有没有不舒服?”

申思杨痒得轻颤了一下,瞬间清醒,笑着扑住慕之淮:“好啊你个采花贼!被我抓住了吧!”

慕之淮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轻搂着申思杨防止人磕到墙上,温温地笑问:“怎么办,被抓到了,要怎么处置呀?”

申思杨轻捏住他下巴,颇为认真地打量两圈:“这小模样倒是不错,卖……”

慕之淮一把捂住他的嘴,表情认真:“不能卖。我只采过你这一朵花。”

申思杨乐得仰头直笑,将慕之淮的手扒下:“谁说要卖你了。我是说卖相很好,留着私藏。”

慕之淮脸颊微红,将申思杨搂得更紧,声音柔软地应:“那要好好,私藏的。”

申思杨眸光微动,重新埋回到慕之淮怀中:“绑在裤腰上,走哪带哪。”

慕之淮清悦的笑声逐渐在宿舍漫开。

两人在**小窝了两分钟,下床后加快速度洗漱。

最终赶在慕之淮平时出门的时间点——5:15,准时出门。

“需要慢一点吗?”

跑出一段距离后,慕之淮温声问申思杨。

申思杨眉梢轻佻:“这速度还要再慢,看不起谁呢?”

慕之淮展开笑,抬手将申思杨额前快要碰到眼睛的头发拨到脑后。

“这样跑正好能绕一圈吗?”申思杨问。

慕之淮点点头应声:“这条小路能绕回宿舍。”

两人说话间跑进小路深处,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嘈杂声。

“妈的!这算什么破路!全他妈是蚊子!刚才哪个傻逼提议的走这条路?!”

先闻声,后见人。

邱植铺满烦躁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

汤语山赔笑应声:“是我想的不周到,邱哥。”

邱植轻蔑地看向汤语山:“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

汤语山面露尴尬,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狠戾,语气却仍旧满是赔笑奉承:“邱哥,我是陈楷冬朋友。”

邱植瞬间朝人群中一个白胖的人看去。

那人顿时撇清关系挥手:“我跟他不熟啊!他自己不知道从哪听的消息跟来的。”

见邱植脸色依旧很差,陈楷冬非常熟练地转移话题:“还他妈是要怪邓沛山那个傻逼!不是他,我们用得着这么费劲走这些歪门邪道吗?凭咱们邱哥的本事,还怕他妈宿管?”

邱植被三两句话安抚舒坦了,冷声道:“邓沛山……真他妈烦死人了,直接弄死算了。”

一个稍胆小些的男生一吓:“邱哥,杀……杀人犯法的。”

邱植嗤笑一声,走到那个男生跟前,拍拍男生的脸:“谁犯法了?这个世界上意外这么多,你看见我犯法了?还是谁看见我犯法了?”

他傲慢地笑着,越笑越大声:“等邓沛山没了,下一个轮到你,怎么样?”

被点名的男生瞬间吓得脸色发白,疯狂摇头:“不行!我不行的邱哥!”

“行不行,我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邱植直起身,轻蔑的视线扫过身旁众人,“只要我想,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班级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下一个,明白了吗?”

一行跟随的人吓得一句话不敢多说。

邱植看着一行人一个赛一个缩头乌龟似的模样,一早上闷在胸口的气终于化开。

他心情愉悦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了前方横在路中间的两人。

邱植的视线径直落到慕之淮身上,自动忽视掉慕之淮身边的人,呛声道:“哟,这不咱们学校校花吗?”

慕之淮的视线淡淡落到他身上,又淡淡移开。

而后便仿佛没看到这一行人般,和申思杨一起绕路跑开。

邱植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光:“妈的神气什么!也就在这种全是土包子的学校里能点了!出去以后还不是有钱人的玩物!”

汤语山的视线从邱植脸上扫过,又落到逐渐远去的慕之淮身上。

他眼底逐渐涌现得逞后的疯狂。

慕之淮,带着你的善良,下地狱吧。

——

邓沛山逃掉了早上的开学典礼,以病假为理由。

他是胆小、懦弱、不敢去反抗的「邓沛山」。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撒谎给自己打上「惯偷」的标签,供世人嘲讽,让邱植一行人欺负他欺负得更加名正言顺。

他做不到在网上公开承认自己是惯偷。

可他也害怕惹怒邱植,从而受到更加残酷的对待。

不想见到邱植。

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每天晚上都祈祷他能变成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朵野花。

挣扎着摇曳在墙角,无人关注,同样也无人踏足。

这样该多好。

他宁愿做一朵只活一天的自由野花,也不愿做一个任人踩踏辱骂后,还必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心,继续苟延残喘的人。

下午的课也是想要请病假的。

可是课堂的病假需要假条。

邓沛山紧张挣扎过第一节 小课,终于鼓足勇气,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离开宿舍,赶往医务室开假条。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

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等他费了一番周折,终于从医务室老师手里成功拿到假条。

刚走出没几步,就撞见了在教学楼边上抽烟的邱植一行人。

看见邱植露出那熟悉笑脸的瞬间,邓沛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

能容纳二百人的阶梯教室吵吵闹闹。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慕之淮将收上来的作业抱到讲台,逐一记录下各班实交本数。

夏末午后的清风卷动窗帘。

阳光落在青春男女的灿烂笑颜上,

忽然,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慕之淮正好记录好所有作业的本数。

将记录表和点名册放到一起,用黑板擦压住,他抬头往后看去,看到一群人浩浩****从后门涌入。

为首的人圈着一个瘦小的男生的脖子。

男生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碎了半边,额角和唇角都有明显擦伤。

本就瘦小的人卷缩成一团,止不住浑身打颤。

慕之淮收回视线,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然而没等他回到座位,那行人浩浩****地往前晃,挡住了他的去路。

慕之淮眉头轻蹙。

邱植嗤笑出声:“不好意思咯,我们要在这里找座位,你可能要掉头走另一边咯。”

说完见慕之淮没动,他拍拍身旁邓沛山的脸:“难道说,我们慕大校花又要多管闲事?你说你这么漂亮一张脸,学什么金融系啊!出去卖不是更挣钱?你们说是吧!”

周围几人面对邱植嘲讽慕之淮,明显大都是不敢捧但又不能不捧的态度。

慕之淮寡淡的视线落到邱植身上。

就在其他人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淡漠离开时,慕之淮忽然轻缓出声:“一无所长、脑中空无一物的人,能想到的赚钱方法只有卖,倒是也正常。”

邱植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他怒吼着甩开邓沛山,就要去揍慕之淮。

旁边的人见到从前门走进的老师,赶忙去拉邱植。

“邱哥!冷静!老师来了!”

“慕之淮是这门课的课代表,这个老师贼拉喜欢他,你在他课上动慕之淮,这事铁定马上捅到导员那!”

几人强行将邱植往后拖。

邱植挣扎着拳打脚踢:“我管他妈的!啊?!慕之淮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慕之淮无视邱植的怒吼,径直回到座位坐下。

几人拉着邱植在倒数几排坐下。

一个跟邱植关系比较近的男生出声劝阻:“邱哥,慕之淮真的动不得,他早上只是做个开学典礼的演讲都有电视台来采访,不止在咱们学校,在网上都算是个小名人了,你要是动了他,事情被捅上网,可就不像邓沛山那事那样好解决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你那些事也跟着被带出,到头来就成了你的麻烦了。”

邱植气得随手将手边的东西扔出。

是个水杯,装满了水,直接砸在了隔壁座一个男生脸上。

那男生疼得呲牙咧嘴,正气愤要骂人。

邱植先一步出声:“怎么?不服啊?骂我吗?来啊!”

那男生的胸膛剧烈起伏,但最后只是转回了身,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邱植的气稍顺,特地放大声音道:“没长着慕大校花那么漂亮的脸,可是没办法让我受气的!”

说完他往前看了眼,慕之淮正低头安静看书,仿佛后排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邱植一肚子火气又往上冒,四下看了一圈:“邓沛山呢?他妈的把邓沛山给老子弄过来!谁让他跑了的!”

一个眼尖的男生很快发现:“正往前走呢!”

邱植一个眼神示意,那男生瞬间起身,三两步跑到前排,圈住邓沛山脖子。

他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在邓沛山耳旁开口:“跑什么啊?跑得了今天,明天呢?后天呢?书不打算读了?”

邓沛山埋下头,眼泪不停滚落,浑身打颤得厉害。

他被那个男生带着往后走,痛苦的求助视线投向视线能够所及的每一个人。

高大的男生埋下了头,紧咬着嘴唇的女生想要抬手去按下身旁空位的椅凳,却被同伴制止拉住,戴着眼镜的男生像是躲避晦气般,在邓沛山经过前,将桌边的书本往里挪了一大截……

邓沛山绝望地埋下头,眼神逐渐空洞。

忽然,任课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之淮,上来替我点一下名。”

慕之淮应声起身,走出座位,正好和往后走的两人撞上。

揽着邓沛山的男生看了眼慕之淮,又看了眼后座正紧盯着的邱植,小声开口:“慕神,你让一下。”

慕之淮没动。

老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那边那几个同学在干什么?赶紧各自回座位,不然各扣一分平时分。”

男生着急地朝慕之淮看去。

慕之淮仍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过道就那么点大,最多容下两个人并排通行。

他要是想揽着邓沛山一起往后走,肯定要撞开慕之淮。

男生出了一脑门的汗,最后骂了一句脏话,松开邓沛山一个人往后走了。

邓沛山有些愣怔地仰头看向慕之淮。

慕之淮表情淡漠地从他身边走过:“找位置坐下,等开始点名还没回到座位的人,扣一分平时分。”

说完便径直往讲台走去。

邓沛山愣怔了好一会,直到坐在慕之淮正后方的女生往里面挪,挪出一个空位,眼神示意他坐下,他才仓惶地走上前。

在有温度的位置上坐下,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埋下头,哽咽着说:“谢谢,你……你给我让座位,不怕……不怕邱植以后连同你一起欺负吗?”

女生的目光追随着走上台,恭敬从老师手中接过点名册的慕之淮。

她眼中浮上柔和,很快又被阴寒取代:“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现在该要害怕的,是邱植才对。”

邓沛山止住哽咽,目光愣愣地看向身旁的女生。

女生却已经埋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书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没成功把人带回来的男生一回到座位,就被邱植狠踹了一脚。

邱植的视线紧紧跟随在慕之淮身上,表情阴沉凶狠。

汤语山坐在角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闹剧,面上逐渐浮现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怕大家看混,俺说一下,上章那个眼泪读取,跟这个单元故事无关,跟主线剧情有关嗷——

其实当初第二个副本第一章,系统说桑先生权限高于他权限的时候,俺就以为大家会开始猜攻宝到是怎么样的存在了,没想到大家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