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就王桂花这一通瞎想还真蒙对了。
林晓纯就是为了让王桂花难堪,让王桂花难堪又不会妨碍治病,她为何不能借着便利行事。
王桂花是右半边身子偏瘫,她在中医馆用酒精消过毒,然后把一根根银针捻入相应的穴位。
头顶上,耳后,脸上,胳膊上,手上,腿上,脚上林林总总几十根针,沈兰看得心惊肉跳。
不过看林晓纯娴熟的手法应该不是第一次,明媚的脸上自信满满,尤其是全身心投入治疗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一股圣洁的光。
沈兰把所有的担心放在肚子里,就冲这份坦然自信,就不该对她抱有怀疑。
林晓纯估摸着时间,又把所有的针捻了一次。
针灸重在养针,而王桂花第一次接触针灸,时间也不宜过长。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林晓纯收了针。
王桂花额头手心都多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只想睡觉。
沈兰想先给王桂花穿衣服,又被林晓纯拦住,林晓纯慢条斯理地说:“先别动她,给她盖上被子就好。”
“嗯。”沈兰点头问,“二嫂,妈这需要扎多久?”
林晓纯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王桂花,“先扎一个疗程看看她的恢复状况。一个疗程差不多就能自己下炕,接下来还要多做康复训练。”
不过说来也奇怪,王桂花这人缘真是差得可以。
按说屁大的事村里都能传得热火朝天,王桂花卧炕在家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探望。
沈兰仿佛看到了希望,对林晓纯再三道谢。
有些话林晓纯不知道该怎么对沈兰说,沈兰这三天没出门不知道胡江海的事,她却听了两耳朵。
胡江海回去后跟马寡妇坦白了,马寡妇没有像王桂花这样激进,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
听说是委托了媒人给胡江海相亲,具体怎样她也不得而知。
若像书中所说,胡江海自始至终爱得只有沈兰一人,那媒人介绍多少个姑娘估计都会黄。
沈兰察觉她的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问:“二嫂,妈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妥?”
本来迷迷糊糊就要进入梦乡的王桂花一下支棱起来,难道自己受这么大罪还有问题?
林晓纯摇摇头,“没有,她很好。”
王桂花松了一口气,继续寻找入睡的感觉。
沈兰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林晓纯没有在王桂花屋里多待,这屋里的味儿太大,熏得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沈越见她出来赶紧过去问:“怎么样,没事吧?”
林晓纯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沈越:“……”
没事就好,没事他就能安心做其他事了。
沈曼曼凑过来,“妈妈,我们还去镇里吗?”
“去啊。”林晓纯眉眼弯弯,看到乖女儿心情很美丽。可能与她现在的身体是血脉相连,有着天生的亲昵。
沈子超紧紧拉住她的手,“妈妈,我们今天带爸爸去好不好?”
“呃?”林晓纯头歪向一旁,“你爸爸他不去。”
沈越皱眉,“我去。”
我去!
他怎么也要跟去?
林晓纯讪讪道:“你要忙。”
沈三斤干咳两声,“老二媳妇,你先看看老三。”
差点把这货忘了,往地上一看,沈昌正四平八稳地无声呻吟着,满面怒气。
看来是死不悔改,林晓纯摇摇头,“等他什么时候不瞪我再说吧。”
沈三斤:“……”
沈昌气得直跳脚,却不敢靠近林晓纯半厘米。
林晓纯瞪了他一眼,目光扫到地上的被褥黑了脸。
陈敏霞和沉勇两口子带着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剩下的活又是沈兰一个人的。
别问她怎么不做,她没有沾王桂花的光,就算占了沈越媳妇的名分,也别想她拆洗。
陈敏霞接受了王桂花这么多年的偏心,以她做陪衬,在外面担着“五好儿媳妇”的称号,就该做。
“沈昌,你把谢谢被褥拆洗完,或者送到大嫂家让大嫂拆洗完,我保证你恢复正常。”
沈昌一听眼睛亮了,指了指被林晓纯扎得不能动弹的胳膊用口型说:“我胳膊动不了。”
林晓纯亮出银针,其他人都没发现她怎么操作,一针下去,沈昌的胳膊立马恢复正常。
沈昌想了半天嘴,“我的声音。”
林晓纯轻笑,“完成任务给你解开。”
沈昌:“……”
没办法,现在林晓纯有这个能力,他只能听。
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林晓纯发现能动手就不动口果然好使,就冲沈昌这听话劲儿,以后也要多用用。
搞定了家里,她照常给王桂花留下两粒软化血管的药丸,带着沈曼曼和沈子超出门。
前脚刚出门,发现沈越也跟了上来。
林晓纯认真地说:“你回去吧,放心我跑不了。”
沈越扬着下巴,“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林晓纯理直气壮地怼道,“你要不放心直说,带上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这个体格可帮不上忙。”
沈越黑脸:“……”
沈曼曼嘟着小嘴指着村口的越野车说:“爸爸妈妈别吵,快看是舅舅来接我们啦。”
沈子超更直接,已经朝陆恒远小跑着奔了过去。
陆恒远戴着蛤蟆镜,站在车尾张开双臂把沈子超抱起来转了一个圈。
沈子超“咯咯咯”笑得好不欢快,沈曼曼张着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舅舅,曼曼也要飞飞。”
沈越的脸已经不是黑,而是绿了。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陆恒远,但发现他比之前更讨厌了。
不阴不阳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恒远把笑得欢快的沈曼曼和沈子超放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接我表妹和两个孩子啊!”
沈越转头看向林晓纯,发现林晓纯居然比上次对陆恒远更亲切了些。眉眼弯弯地说:“我跟表哥约好了,让他来村口接我们。”
沈越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小丑,但就算是小丑也要宣示自己的主权。沉声道:“以后去哪儿必须向我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