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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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的乐妓扭动着腰肢, 深衣曲裾在黑夜中旋转,贵女们笑的如此真情实感。

少女站在喧嚣人群中,她的额边的发被冷汗润湿, 如风雨中摇摆的青莲, 亭亭玉立。

魏云在如梦之中看到了小小的谢衡,心情五味杂陈。那时的他,和自己想象中的骄阳完全不同,他脸上并未带笑,冷漠、疏离、隔世……

“云娘子, 你怎么傻站着,快坐下来。”萧锦绣小声提醒她:“不要出风头。”

魏云点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

“堂姊, 我想去见见谢柔阿姊。”

“不可能。”

萧锦绣板着脸,有几分长辈教训小辈的刻板,“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萧家的后院, 随便你想去就去哪里?”

说起来, 堂姊这般端正的姿态, 多少让她看到了萧家大舅母。

“我知真很不容易, 只是, 方才那怀阳县主说谢柔阿姊吃坏了肚子。我同谢柔阿姊一起同吃同住几月, 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故而比较担忧。”

萧锦绣倒吸一口冷气:“云娘子, 你可住嘴!”

她使了一个眼色。

魏云跟随着她, 到了外头的廊下。

那廊下挂着一盏橘黄色的宫灯, 被夜风一吹, 打个转儿, 漫无目的。

魏云多少是有点喜欢堂姊的, 她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听唠叨。

“怀阳县主既然如此说了,难道还有假的?”

“谢柔又是什么人,用得着你小小民女去挂念!”

“别低着头了,你给我抬起来。”

魏云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霸道而冷冽:“我不喜你低着头。”

本以为萧锦绣不答应的,她还是让她跟上了自己。

“别说话。”

“嗯。”

“你还好意思应?”萧锦绣有些气:“你同我说一句老实话,你是不是针对那谢家少主公对了心?”

“不关他的事。”魏云淡淡道。

“傻女娘,你看着我,总该明白这些郎君没一个好的!”

萧锦绣这是在吐槽霍正霆?应当是了。

在黑暗的宫道里,今日都去了前头帮忙,并没有人。

魏云安安静静的跟在萧锦绣身后,入了一道门,给她们开门的小黄门,有些眼熟,叫了一声:“萧女使,好。”

想起来了,是她下车时的那个小黄门,他是见过她的,魏云踌躇。

萧锦绣倒是不知她的顾虑,对那小黄门道:“我来见见谢氏女公子,可安好。”

小黄门道:“已经请了太医,女公子方才睡下。”

“嗯。”

小黄门问:“女使身后是新来的宫女么?”

萧锦绣将魏云藏在身后:“不该问的别问。”

“还请女使不要久留,不然出了岔子,小的命也是保不准的。”

魏云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金子,递给萧锦绣,示意她给那小黄门。

萧锦绣抬起眉,对这些小黄门看不上眼,迟迟不肯接。一双细腻皎白的手,从黑暗中深处回来,清冷女声道:“不会让您为难的。”

小黄门接了金子 ,躬这身,开了门,让她们进去。

萧锦绣道:“你对这些小黄门,倒是比我客气多了。”

“萧女使这话,可是有些醋了?”

“哼。”萧锦绣冷哼一声:“你进去看了,就快些出来,我就站在外头。”

魏云道了谢,屋里燃着一盏牛油灯,推门进去。

“是女使来了么?”

谢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魏云顺着牛油灯的微光,在贵妃榻上看到了她。

“女公子,身上哪里不爽利?”

“不过是误食了些杏仁粉,现下已经不要紧了。”谢柔咳嗽两声:“我这里不用女使伺候,快去前头热闹过节去吧。”

“往日里,女公子是个连杏仁都不碰的,怎么去吃了杏仁粉?”

魏云关上门,又走近一些,这屋子比下午她那间要稍微宽敞些。

“宫里倒是有念旧情的人,可是受了我家少主公恩惠,特意来见见我?”

人人都爱重谢氏三郎,想像怀阳县主一般,求个因缘际会,也不是没可能。

谢柔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过是个谢氏庶女罢了,无用的人,女使不必在我心上花心思。”

谢氏庶女,在宫中是无用的人,那有用的人,又是谁?

这里头好像有着她不懂的游戏规则。

大鱼吃小鱼,肉弱强食。

“女公子谦逊了,天下人何人不知,少主公最在乎的便是您。”

谢柔同她说了一句:“可女使也该明白,如今少主公并未在洛阳城,我能不能离宫,取决与皇后。”

她的话虽未说全,但魏云已经明白,权势和地位,是这场游戏中的规则。便像是怀阳县主让她吃杏仁粉,谢柔明知有毒,也要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怀阳县主装模作样的表示关心,明明她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却还要周遭的人,见她这一番举动,夸赞她一声好,巴不得连过路的小鬼也称她一声,县主好权势!

表里不一的小人,如何会懂人越是高位,越要以德行自证。

在魏云看来,他日后,若怀阳县主失势,大有人来要踩她入地狱,只是:“我想女公子入宫前,早知道这是一场惊涛骇浪。”

如何能不明白,谢柔道:“谨遵皇后之命,岂敢违抗。”

这场宴饮,邀请谢柔的人想必是怀阳县主,又或是谢皇后,是谁并不重要。她们如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并且,谢柔还会留在宫中。

魏云心中有火气,而然更多的又是怜惜:“女公子不怨么,忍气吞声,明知前方虎豹豺狼,还要踏入圈套之中。”

“女使觉得,我是该怨么?”谢柔道:“人生在世,不吃这苦,就会吃旁的苦。”

那姿态,何其知低,尤如被人捏在掌心之间的飞虫。

她道:“既然不怨,为何要糟蹋自己,世人皆冷漠去无情,并不会怜惜你。”

谢柔是谢家唯一在乎谢衡生死的人,而她如今在这里躺着,外头是庆祝佳节团聚而举行的宴饮,大家都说怀阳县主是这个洛阳宫里,最受礼的,可是和谢柔比起来,怀阳县主司马佩容便是个假人。

谢柔长长叹出一口气:“女使倒是为我抱不平了,敢问,女使叫什么名字?”

难得宫里有说得来的人。

谢柔睁开眼,道:“你走前来,看看。”

因灯光昏暗,她方才说话时,一直都是闭着眼的。

木屐走动声。

魏云已经走至贵妃榻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

“阿姊,是我。”

谢柔听了她的声音,支撑着要起来,有些疼惜的看着她:“你怎么也来这宫里了?那皇后可是为了怀阳县主的婚事,迁怒与你?”

“阿姊快躺下,别起来,我就来看一眼。”

魏云扶着谢柔躺好,摸了摸她的手腕子,温热,还好没有发热。这年头,医疗条件太差,随便一个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

“那你进来我这里,想必也是不容易。”

她的脸上有些憔悴,眉宇间皱着眉,更是担忧着许多事。

魏云开口问:“阿姊,怎么忽然吃坏了东西?”

谢柔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少主公一走,他们便想找个由头把我困在宫里,吃坏东西算什么?”

“可若是阿姊你想离开洛阳宫,为何不请求陛下?”

“你不懂,这些宫里的算计,若是不如他们的意,便要换个法子折腾你。倒不如找个地方躲一躲,就过去了。”

“阿姊想的好生简单,你想息事宁人,对方去这般打算呢?”魏云皱着眉:“他们是要治你于死地,避一避,不过是张扬他们的气焰。”

谢柔有些没底气:“可陛下,怎会管这些?”

魏云握着谢柔的手,给她勇气:“若深陷其中,为何要等着挨打?不该是拼命的爬出来?阿姊说,不吃这苦,也会吃那苦,那我就拳打人间恶鬼,用脚踩出一条荆棘路来!”

牛油灯的灯芯闪了一下。

谢柔发现,这位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娘,内心实则是坚硬的:“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少主公。”

“阿姊,为何会这么说?”魏云抿着嘴,是因为她有心机么。

“你不觉得你和少主公很像?”

“并不。”

他俩分明是两种不同的人,虽然,谢衡曾同她说过,他也不过是想活着。

“少主公要的东西太多,而我不敢求事事圆满。”

谢柔却道:“爱慕少主公的女娘,多的是身份,家世,可她们都长着一张面孔,不如你鲜活灵气。”

“是阿姊把我想的太好。”

“那你为何又把自己,想的那般坏?觉得不配拥有最好的?”

魏云一愣,最好的,她可以么……

可,谢衡注定是要展翅高飞的雄鹰,金银细软里泡出来的世家公子,便是在落难时,也是在那千里之外的江南,在三月烟雨天里,赏雨作诗。

而她却盘算着,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金银,计较着生计。

魏云执拗:“谢三郎不是供人吹嘘的物品。”

“真是个好孩子。”谢柔摸了摸她的头发:““在阿姊眼中,你勇敢,睿智。”

在黑暗中,可以为他人指明方向,足够耀眼的太阳。

“我不会看错的,你是可以和少主公,并肩之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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