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把徐氏的人抓起来, 盘问,就问出了个大秘密。
本来今年的救济款,是早早要转移了的, 但今年遇到了东宫的事, 就被耽搁下来。
这笔款子,的确是有盯着的,那就是谢皇后。
为了不打草惊蛇,谢衡就派了徐氏的人去往洛阳,引得谢皇后到淮南郡来。
司马云作为皇太女, 也被留了下来。
那徐氏的幼子,徐贺寿总会认错人, 到司马云跟前:“谢柔, 你是徐昌寿的新妇,对不对?”
司马云就把他当做小孩儿,哄着:“对, 你叫我阿姊, 我给你买糖吃。”
谢衡就非常不待见他。
影子倒是有些机灵, 等镇北侯来了, 就拉了徐贺寿下来:“你家兄长要和谢柔阿姊说体己话, 我们让一让。”
“我家兄长, 可长得没有这煞神样子!”
人倒是不全傻气。
司马云怕他闹着不肯走, 就抓了把糖, 放到他手里:“你这阿兄去阎王殿走了一趟, 就沾染些煞气, 不然, 那洗个阴司怎么敢随便放他回来?”
“阿姊说的对。”
被司马云收拾的服服帖帖, 下去吃糖去了。
等人走了, 司马云问谢衡:“可是谢皇后的人,快到了?”
“就是这几日的功夫,殿下是打算留不留不活口。”
这么大的事,谢衡倒是让她拿主意,司马云沉吟一下:“谢皇后敢下毒害父皇,也不能死恶毒太便宜,等抓了人再说。”
谢衡点头,瞥一眼她手里多余的糖:“臣也是喜欢吃昂的。”
“镇北侯多大的人了。”司马云就将掌心里的糖,放到他手上:“拿去吃吧,管够。”
怎么说也快要将近十月,秋日渐浓,淮南郡刚走了飓风和大水,满城一片狼藉。
司马云让身边的侍卫都去帮百姓清理道路。
她一个人呆着,不需要这么多人陪,白天看书作画,晚上是谢衡辅导上夜校时间。
对了,谢衡说既然空着也空着,不如在到洛阳城这段期间,就由他暂时担当萧太傅的职责,给司马云补一补课。
因为他镇北侯的个人行程比较忙碌,所以,上课的时间,都被安排在吃了晚膳之后,到睡觉这段时间里。
“不好,我不同意。”司马云往日里的时间都被谢衡死死压制,现在他连他晚上的时间,都要剥夺,这也太没有人性了。
谢衡却骂她不求上进:“殿下不想学,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气得司马云当场翻脸:“我不想学习么?那是因为我看不惯你这个老师啊!若是换个人来,我保证努力的学习!”
哎,狡猾的谢衡,果真去徐氏挖了临时讲师,一个七十岁的古稀老头。
到了晚上吧,眼睛都花了,口齿也讲不清楚:“殿下,我们今天学习。”全程,连司马云喝一口,都能叨叨叨许多时辰。
巴拉巴拉之后,司马云彻底跪了,她去找到谢衡,同她正正经经的谈了一场:“我觉得吧,还是由侯爷来上课比较好,我和年纪大的有代沟。”
谢衡这贱痞:“殿下,臣最近有些忙,怕是抽不出时间来。”
“那侯爷何时有时间呢?”
“臣以为,殿下学习是个人的事情,和臣无关。”
哦吼吼,这人这是用她前几天说的话,堵着她呢!
好的,非常好啊!
镇北侯,不愧是国之栋梁,民族的骄傲啊!
第二日,司马云索性把书案搬到了镇北侯办公用地,徐氏的宗祠,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坐在他身边。任由一群当地的老百姓瞧。
“这就是皇太女啊!”
“多亏了皇太女,才揭穿了徐氏族人的嘴脸!”
“皇太女和镇北侯,可真是相配!”
司马云早就被看习惯了,为了表示亲合度,她还对着他们笑。
谢衡站起来,拿起书拍在她的脸上:“此处人多,还请殿下回徐氏本宅。”
“不啊!我要在这读书,有个伟人曾经说过越是人嘈杂的地方,越要静心看书。”
“臣且问,这位伟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司马云翻一个白眼,“侯爷该管的不管,问的太多。”
谢衡就乐了:“臣该管什么?”
这不是一下子说到了重点!
司马云把书往他脸上一丢:“给你个机会给我补课,你还嘚瑟上了是吧?就算我没了陈随淡,但是裴砚的能力也是有的,等回了洛阳城,我就把裴砚挖到宫里来,给我上课!”
谢衡只好低声哄她:“殿下,在外头臣也是要些脸面的。”
管他呢!真是给脸不要脸,给了台阶下,还不麻溜的滚下来……
镇北侯给皇太女开小灶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谢衡底下没有姊妹,若是哪一日要带孩子了,想必就是现在这个头疼模样。若抡起如何教司马云念书,他就两个字,头大。
“这有些难,夫子我听不懂。”司马云捧着本书来找他。
谢衡眼睛看过去:“这方才臣不是已经和殿下解释过了么?”
司马云就一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说过,就不能再说一遍了?夫子,这是嫌弃我笨么!”
“……”
谢衡只好拿起来,再说一遍:“那还请殿下,把耳朵竖起来,好好听臣说话,可好?”
“好的,夫子您请说。”
等吹熄灭了烛火,谢衡抱着司马云入睡,她一个巴掌扇到自己脸上:“夫子怎么可以跑的弟子的被窝来呢?这是乱搞师徒关系。”
“……”谢衡真是谢谢她司马全家,司马云,这是小霸王啊!
司马云还是不肯让他一道儿睡:“我看到夫子的脸,就想到之乎者也,那些圣人的话,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
说罢,还捂着头,好似痛苦的样子。
“还请,夫子去别处睡吧。”
谢衡也想去外头好好睡一觉,可是谢皇后南下的消息,已经送到了自己手上。
他无论如何,是离不开司马云的。
谢衡抬起手掌,对着她道:“殿下要是真睡不着,臣有个快速的法子,就是明早起来脖子还会有些疼。”
这是要将自己劈晕啊!
这人也太暴力了吧!
在谢衡的眼神下,司马云慢慢闭上了眼睛。
冷空气席卷。
司马云有些身患了伤寒。
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床榻之上,但是她很高兴:“今日不用上课了!”
听影子向她汇报谢衡的行程,他今天要见新推举上任的族长,商量妥善安置灾民,并且确定如何灾后重建新家园的事情。
她让影子出去,自己小睡了一会儿。
等到过了晌午,就见到谢衡拿着陶碗,坐在床榻边上,正要喂她吃小米粥。
小米粥清汤寡水的,幸好都是精米,口感也不会太差。
司马云的眼珠子就落在谢衡身上,就说这个人打仗这么厉害,治理也很有一套。
谢衡捧着陶碗:“殿下,又在思虑什么?”
“我在想,侯爷当初为嘛不选怀阳县主。”
谢衡低头吹了吹热米粥:“怀阳王叛变,臣不肯能娶一个乱臣贼子的女儿。”
那当初,怀阳王没叛变的时候,也没见谢衡对司马佩容和颜悦色啊?
分明就是借口。
司马云又说:“夫子,今几日教我读书,可有什么感想?”
“臣想今后若是有子嗣儿女,断然是不会代夫子教书的。”
“啥意思?”司马云没听明白。
谢衡道:“臣教云娘一个,已经够头疼了。”
“……”呵呵呵呵,这是在夸她笨呢!
司马云不过脑的就回了句话,“想的到美,我都还没答应做你家新妇,你倒是牵挂上你儿女读书的事情了,哼!”
中午谢衡办完了事,是特意溜出来的,等司马云安睡了,他就赶回徐氏宗祠去了。
用几天理清了人事,又从谢家军调派了人手支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谢衡收到了谢柔的来信,啊让他独自一人带着银钱,去见她。
司马云问:“谢皇后绑架了谢柔阿姊,来威胁你?”
谢皇后也是有耳目的,听到了徐氏人员变动的消息,就猜到了谢衡在里头的古怪。
“你不能去。”
司马云得了风寒,胃口不太好,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手牵扯着谢衡胸前的衣裳,不肯放:“这么危险的活,你不能一个人去。”
谢衡抓着她的手,问:“殿下可是担心臣会死?”
她只知道,这事非常的危险,谢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皇后敢让谢衡一人去,那肯定是准备好了刀山火海,等着他下油锅。
谢衡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殿下,臣的阿父阿母死在谢皇后手里,臣等了那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谢衡笑着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更何况,她手里有谢柔阿姊,臣怎么可以不去呢?”
司马云知道拦着他是不对的。
可心里是有私心的。
这次回洛阳,司马云是继承帝位的,镇北侯若是处置了谢皇后,那自然是对她很好的事情。可是,一旦想到,谢衡会有危险。
“谢衡,你听着,谢皇后与我,也是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你莫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你还有我的。”
谢衡在灯下,缓缓一下:“好,我还有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