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虽然其他顾家人心里未必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但至少在面上仍旧不敢同顾北徽呛声。
而顾家大伯脸色那叫一个铁青,要不是身边的妻子拽了拽他的胳膊,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顾北徽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人, 反倒是旁若无人地低下头不时跟苏晓禾搭上几句话。
松鼠鳜鱼味道鲜美,鱼皮软硬得宜,原本有些酥脆的外皮被表面淋上的热的汤汁泡的软了一些,口感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减损, 反倒是增添了几分独特的口感, 让酸甜可口的酱汁在口腔内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反倒是让人觉得余韵悠长。
苏晓禾轻轻呼出一口气, 顾北徽果然诚不欺她。
美食和高手在此,苏晓禾更是无暇参与到豪门恩怨中, 她快速地将桌上的所有菜肴品鉴一番之后,转眸看向顾北徽,目光中少有的有些期待,“你说的那个厨师,还没走吧?”
原本就是为了苏晓禾才将人叫来的, 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回去, 他轻轻颔首, “当然还在。”
苏晓禾跟他说话早已不拐弯抹角:“那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顾北徽虽然早就知道苏晓禾对做美食很狂热, 但是没想到苏晓禾会这么迫不及待,语气倒是难得的又有些酸溜溜的:“怎么想到要见大厨, 连饭都舍不得多吃一会儿?”
苏晓禾如今又怎么可能还没听出这酸不溜秋的语气的来源,反倒是被顾北徽骨子里的那点幼稚逗乐了, 眼底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俯下身侧头去看顾北徽的表情, 却发现这人连吃醋脸上都没有过大的表情起伏, 愈是好笑,“你怎么表情管理做得比明星都好?”
顾北徽先开始没有理解她说的话,待得苏晓禾调侃完了之后仍旧是毫不留情地推开椅子,在家里其他人的指引之下往后厨休息室去,人影都已经快瞧不见了,顾北徽过热的大脑CPU这才反应过来苏晓禾刚才那话的深意,看向苏晓禾快要到拐角的背影,耳后有些几不可察的微微泛起了红。
而顾北辰一家虽然没有成功地看到顾北徽微微变化的神情,却对顾北徽这样纵容苏晓禾感到无比震惊。
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苏晓禾,也知道顾北徽跟苏晓禾之间的那点破事,却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北徽竟然不全然把苏晓禾当作是一个玩物?
其他人的神色未显,顾北辰借着低头吃饭的当口遮掩自己眸中闪过的亮色。
这可是顾北徽亲自送到他嘴边的弱点,他不狠狠咬上一口,未免有些太过于对不起自己了。
苏晓禾那边跟那位方姓大厨交谈得很是愉悦,毕竟难得彼此能遇上一个对于菜式的理解和水平都旗鼓相当的人实在不容易,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难搞的食客——顾北徽,共同的话题便更多了,不知不觉就聊了好半天。
等到窗外渐渐日暮西斜,屋内也缓缓暗了下去,苏晓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竟然已经聊到了夜幕初临。
想着外面的家宴恐怕也快要结束了,她毕竟是顾北徽带着一起来的,来了之后一直神龙不见尾的,也不太好,便先加了方大厨的联系方式,决定之后有机会可以再深入地交流一番,而后便起身告辞了。
苏晓禾前脚刚走出休息室,后脚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顾北辰正自以为自己很帅气地靠在墙边,摆着一个潇洒的姿势,但由于其本人这些年一向养尊处优,身材保持得并不算很好,这个动作在他做来,除了有些油腻之外,实在没有半分可圈可点的地方。
尤其是苏晓禾本人也并不吃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一套。
她略过顾北辰的时候,眼神都不带偏一下的,毕竟某些人既然自己爱站墙角,就休怪别人看不见他。
顾北辰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苏晓禾仍旧这么嚣张。
他说出口的话语极为刺耳:“怎么,攀上了我哥的高枝之后身价暴涨,看不进我们这种人了?明码标价嘛,都是圈里的人,干嘛这么玩不起?”
苏晓禾很久没有遇上这么找抽的人了。
她不屑于给这种人眼色,并不等同于她惧怕了这种人。
苏晓禾闻言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顾北辰的眼神冰冰冷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顾北辰没想到苏晓禾竟然有这么强的气场,一时竟也没能克制住从心底里本能地冒出来的恐惧,他的背贴在墙壁上,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濡湿了整个后背。
苏晓禾非常巧妙地用了一个巧劲,将顾北辰整个人如同翻咸鱼一样翻了个面,倒扣在墙面上。
顾北辰的手臂也被苏晓禾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反折在身后。
顾北辰剧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却被苏晓禾用单手挑了挑他的下颌,将嚎叫声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苏晓禾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碰在顾北辰身上的手,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冷冷淡淡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第一,以后对我说话放干净一点,第二,像你这么没有素质,低俗又觉得自己很有魅力的傻逼,我见一次都觉得恶心。”
说罢,苏晓禾像扔一块肥肉一样,直接将顾北辰整个人掼在地上,剧痛之下,顾北辰竟然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剧痛不已。
苏晓禾径自从他身上跨过去,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木质地板之上,像是死神的脚步。
而这脚步却骤然一顿。
苏晓禾眼底的嫌恶尚未来得及悉数收回,便跟想要来找苏晓禾跟她一起回去的顾北徽看了个对眼。
顾北徽也不知道是看去了多少,只是震惊的视线从苏晓禾身上又看到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弹的顾北辰身上。
苏晓禾则一句话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淡然地看着顾北徽,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顾北徽却只愣怔一瞬,举步就要向苏晓禾走来。
身后却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是顾北辰的母亲。
她看到自己瘫软在地上的儿子,赶紧扑了上去,想把人扶起来,但是顾北辰此刻浑身上下连骨子里都疼着,根本就动弹不得,顾北辰的母亲乔沫怒目看向顾北徽,“我自你母亲去后,自认为自己对你百依百顺,对你比对北辰还好,你还是看不惯我们一家就算了,怎么能好不顾念手足之情?”
苏晓禾被乔沫的逻辑征服了。
但也可能是自己看起来实在手无缚鸡之力。
苏晓禾没有让别人顶锅的习惯。
她淡定地上前一步,反将顾北徽护在身后,“人是我打的,但先撩者贱,有空夫人还是好好指导一下贵公子的家教吧,承蒙夫人教导,顾北徽没长歪,也实在不容易。”
苏晓禾字字句句都十分尖锐,乔沫这么些年,在顾家养尊处优惯了,还从没有被这样顶撞过,险些说不出话。
顾北徽却一反刚才的平静。
顾北徽毕竟身处高位多年,身上上位者的气势便是平时掩去几分仍旧让人觉得威严,更何况此时他整个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地上的两人,更是压迫满满。
乔沫的气势瞬间就下去了,声音也忍不住打了磕巴:“怎,怎么,打人还有理了吗?”
苏晓禾等得便是这句话,“那就请家庭医生来看看吧。”
而后她浅浅一笑,看向顾北徽,“偌大一个顾家老宅,应该不会连个家庭医生都请不起吧。”
顾北徽看着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的顾北辰,又看了看面前整个人都自信满满的苏晓禾,一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走个后门。
却仍旧淡淡点了点头。
家庭医生随时在老宅候命,此刻来得也很快,看到这番场景,额头也冒了冷汗。
整个检查过程只能听到顾北辰傻猪一样的嚎叫,颜面全无。
但家庭医生却很是不解,顾北辰身上是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乔沫,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晓禾跟顾北徽两人,人精一样的,瞬间有些明了这场面。
他声音弱弱的,却字字清晰:“顾总,北辰少爷没事。”
乔沫却不肯相信,“你胡说八道。”
苏晓禾则冷冷嗤笑一声:“既然顾少爷这么虚,下次调戏别人之前还是先掂量掂量吧。”
顾北徽的神色已经整个冷凝了下来。
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好似酝酿着风暴。
苏晓禾说完这话便想走了,谁料走出两步,顾北徽却没跟上来,忍不住扭头去看。
顾北徽还站在原地,声音冰冰凉凉的:“苏晓禾是爷爷给我定下的未婚妻,你也配碰?”
“既然如此,那顾氏也不欢迎你,明天开始,你们全家都滚出顾氏和顾氏旗下的所有企业。”
他仿若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凡不过的话,说这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是冷冷淡淡的。
但其中的力量却如有千钧。
不光是顾北辰和乔沫,便是连闻声赶来,散席之后尚未来得及离去的其他人也被顾北徽这一语定乾坤的话语惊呆了。
苏晓禾却显然是另一种情况的惊呆。
谁是他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