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姐进了院子就开始掉眼泪,王菊香虽然没闹了,但江家屋里的气氛也很沉闷,江然也哭,江大姐心疼的抱着江然,不住的摸着她的头发:“苦了小然了,都是我不好。”
甄珠心酸的很,坐了下来:“大姐,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王家欺人太甚!这笔账还不算完,欺负了小然,别想这样算了!”
江衍靠墙站着没说话,江然从小就十分懂事,这会儿自己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就先去替江大姐擦:“大姐,我错了,我,我不该惹事,您别哭了……”
江大姐闻言哭的更凶,甄珠眼眶也红了:“不对,这不是惹事,小然做的很对。要是将来还有人对你动手,你要还的更凶!下手更重!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有人欺负过来了,也不怕!”
甄珠这番话说的气势汹汹的,江大姐倒是真止住泪了,“瞧丫丫这不吃亏的性子,将来你和衍哥儿有了孩子,也这么教育?”
一句话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松动一些,甄珠脸又有些烫了,江衍没说话,眼神却也跟了过来。
“大姐真是的!怎么说到我了!小然这头发得处理处理,我去拿点药来,先消消毒再抹点药。”甄珠说着就站起身走出去了。
大姐眼里难得有丝笑意:“丫丫真是个好姑娘,衍哥儿,这是咱家的福气。”
刚才甄珠帮着江家说话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江衍内心翻滚:“嗯。”
他走到江大姐和江然身边,摸了摸江然的头,“哥哥跟你保证,以后不会有人欺负咱们了。”
“真的?”江然仰起脸。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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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珠在屋子里翻找药油的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冷不丁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她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了江衍的身影。
“干嘛呀,这么突然。”
江衍朝她走了过来,没说一句话,却猛地一下伸手把甄珠搂到怀里,甄珠整个人愣住,而后就听见江衍愧疚自责的声音:“对不起,珠珠,对不起。”
甄珠心慢慢化了,也不知江家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从大姐到小然再到江衍,明明是被别人欺负,却总是成了要道歉的那一方,甄珠低声开口:“你做错什么了呀……为什么要道歉。”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们家,你今天不会被她骂,那些话那样的难听,我——”
甄珠打断了他的话:“是她骂我的又不是你,而且是我自己生气才回怼她的,你这样说,就明显是把我当外人的。”
外人?江衍愣了愣松开甄珠,甄珠脸上还飘着红,江衍喉结滚了滚:“你不是外人。”
“对呀……我不是外人干嘛道歉……”
甄珠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江衍恨不得把人搂在怀里没命的疼。他克制又小心的重新抱住甄珠,嗓音嘶哑又温柔:“妹妹……”
甄珠忽然觉得被江衍这样抱着安全感十足,内心也渐渐平稳下来,方才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陈红之前骂她的时候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王菊香今天句句都朝着江家的心窝子捅,她忍不了。
她回抱住江衍,柔软的脸颊窝在江衍怀里,像一只慵懒又娇气的猫儿,蹭了蹭。
江衍整个人顿时又僵住了,但甄珠毫无所查,在他怀里又蹭了蹭,道:“王家这事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还有上次的事。”
甄珠提起,江衍的思绪才回归正常,他咳嗽一声:“问什么?”
“你不觉得她们都是忽然变得很奇怪?”
江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摇头:“我不关心她们。”
“嗯?”
见甄珠疑惑,江衍认真道:“她们说的再难听那也不是事实,在那时候,我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家人,保护好你。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甄珠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仰起头看江衍的眼睛,被这个男人的品格和人格深深打动,有那么一瞬间甄珠觉得,这真的是她快穿十个世界,最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了吧。
江衍不知她在想什么,低头:“珠珠?”
甄珠忽然对他笑了:“你真好。”
江衍莫名得到妹妹的夸张有些不好意思,甄珠却笑的更灿烂了:“江衍,你真好!”
高大的汉子脸上也泛起浅红,他松开甄珠,目光却不躲闪:“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甄珠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她点头,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岔开话题:“对了,得先给小然上药,差点忘了,快来。”
江衍沉浸在和她独处的时光,但小然的伤更要紧,江衍点点头,跟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江大姐正在细细检查小然的头皮,头发被揪掉一块不要紧,要紧的是头皮上稍微渗出了一点儿血丝,把大姐心疼的直皱眉头。
甄珠也心疼,她走过来对小然道:“小然,姐姐给你上点药,可能有点刺痛,忍一忍好不好?”
江然很是懂事,点头:“好。”
“真乖。”
上好了药,甄珠笑着说:“大姐,可以用生姜水给小然洗头发,姑娘家都爱美,头发得快点长出来才行。”
“对对对,这个法子好,我马上就去熬。”
江家的气氛慢慢变得开朗,江大姐摸了摸江然的头:“今天晚上再熬一锅柚子水洗澡去去晦气,还得给小然做点好吃的。”
“这个就交给我了。”甄珠立马道,她笑着撸起袖子看了眼江衍:“今天大姐照顾小然,就麻烦你帮我打下手了哦?”
江衍求之不得,哪里会说一个不字,连忙跟着甄珠的脚步去了厨房,江大姐见了,总算也露出了开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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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这边翻了篇,王家却闹得鸡犬不宁,卫生院看了看王菊香没什么大病只说是气血攻心让回家养着,可王家儿子王大勇却觉得这事都赖江家,要卫生院开个病危通知,好上江家说理去。
那大夫脸色一沉:“你当卫生院什么地方!说了没事就没事,赶紧回去!我后面还有病人!”
卫生院的大夫发火,王大勇想闹也没有那个勇气,只好背着老娘一步步朝家里走,越走火越大,只好开始骂起了身边的媳妇儿。
“没用的东西,看着江家欺负俺娘也不知道上去帮帮!”
王家儿媳妇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即跳起脚指着王大勇鼻子说:“你给俺态度放好一点!你老娘当时的情况你去打听打听,要怎么帮?!自己骂自己就算了,连着自家全家都一起被骂,说出去俺都嫌丢人,这段日子都不想出门了!”
王大勇自然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一肚子的火气又不知道哪里去撒,只好狠狠朝地下吐了口唾沫,“见他娘的鬼了!”
陈红也是怀着一肚子的郁闷朝回走,原本以为今天能看到甄珠吃瘪,没想到王家婶子倒是给气晕过去了。
这算咋回事嘛!陈红憋了一肚子的气,边走边骂,就不信没有法子治那个死丫头了!
田地里围着几个平时最爱嚼舌头的妇女,陈红眼睛一亮,对!唾沫星子淹死人,甄珠居然真的搬到江家去了,这是真的脸都不要了,既然她不要脸,就别怕被人说!
……
陈红在田里嘟嘟囔囔的一下午,逢人就说逢人就叨,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反正自己是爽了,她美滋滋的回家,去看到甄胜利正阴着脸坐在院子里,陈红打了个哆嗦:“当家的……”
“死婆娘,你又跑哪儿去了!”
“俺就是去田里转了转,哪也没去!俺都三天没出门了,快憋死了!”陈红抱怨着进了院门,甄棠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做饭,陈红见了自家闺女,忍不住凑过去道:“闺女……你今天没去江家看,甄珠那丫头和王家吵起来了!”
甄棠笑笑,她当然知道。
王家狗蛋去故意激怒江然,还是她给了糖的。
“是吗,我忙着做饭呢,不知道。”
陈红绘声绘色给甄棠讲了一遍江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当然王菊香吃瘪的事就没说,陈红搓搓手:“闺女,先前是妈不对,你不生气了吧?”
甄棠掀开锅盖,锅里热气腾腾的晚饭又是拌汤,她看向陈红:“妈,我不生你气了,我马上就要嫁人了,能陪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吃饭吧。”
陈红连忙道好,不过她想起昨天甄棠的话,问:“闺女,小旭联系你了没有?”
甄棠笑了笑:“他会联系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明天需要进一趟城,妈你给我拨点钱。”
陈红没有多想,“好,是去和小旭见面吗,那你可得打扮漂亮一些啊!”
甄棠笑笑,她当然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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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江家的小院子里开始飘出晚饭的香味。
“老天爷!江家这今晚又吃啥咧!”
“鸡汤!有鸡汤的味道!”
邻居们闻着江家院子的鸡汤味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甄珠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揭盖锅盖,浓郁的鸡汤和草菇香味扑面而来——小鸡炖蘑菇,永远的神。
没有哪种肉像鸡肉一样,淳朴、美味、南北通吃。做法多种多样味道样样好吃,晒干的草菇已经充分的吸收了鸡汤的鲜美,翻滚的鸡汤释放浓浓的鲜香,单是从锅边溢出来的些许,也直教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鸡肉整只去骨去炖,鸡肚子里的东西甄珠也绝不会浪费,鸡胗,鸡的胃部肌肉,平滑细嫩有嚼劲,配上江大姐土陶罐子里腌好的泡菜,酸辣鸡胗,开胃下饭,也是甄珠的拿手好菜。
一鸡多吃,每一个部位都被利用的淋漓尽致,锅里掺了红薯的米饭香甜可口,再配上一道清炒笋干,江家的晚饭也正式拉开序幕了。
“好香,丫丫熬得这鸡汤是真香。”江大姐闻着味从屋里出来。
“那您就多吃点。”甄珠笑着在院子里摆筷子。
“没问题!我刚才把柚子水都准备好了,晚上啊,丫丫也去洗洗,去去晦气!”
“好嘞!”
鸡汤泡饭,江然已然忘记白天的不开心,满脑子只有饭菜的美味。
“好吃吗小然?”
江然重重点头:“自从珠珠姐来了,我每天都好幸福啊!”
小孩子的话逗笑了所有的大人,江然抬头看着甄珠,认真道:“珠珠姐,你会在我们家一直住下去的吧?珠珠姐,你可千万别走呀?”
全家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开怀大笑,江大姐笑着摸了摸江然的头:“傻丫头,你珠珠姐马上就是你嫂子了!走啥啊!”
“真的!”江然看向江衍和甄珠:“哥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江衍也不自觉的看向甄珠,目光里含着缱绻的热情和期待:“后天。”
“后天!这么快呀!”
江然的兴奋感染了大姐,大姐也乐得拍了拍大腿:“可不!瞧这日子多快啊!后天可就是咱家的好日子了!”
甄珠有些不好意思,江大姐倒是理解:“行了行了也别说了,丫丫脸都红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吃饭,先吃饭!衍哥儿,给丫丫夹菜。”
江大姐以为甄珠不好意思脸红,结果扭头一看,江衍的脸色神情也很不自然,江大姐默默的叹口气,又在心里骂自己弟弟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