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A大将要举行全校性的篮球比赛。
以专业为单位,每个专业出一支篮球队伍在所属学院内展开竞争,胜出的队伍将代表所属院系与其他学院展开争夺, 最后胜出的队伍即是校级篮球比赛的冠军队伍,将获得丰厚的奖励, 还能为自己的院系赢得荣誉。
英语专业男生稀少, 一般有什么需要男生的活动就是全部都上了,而且白临嘉个子又高,自然毫无疑问地也被选上了篮球队。
他向顾奈提起时, 顾奈还有些意外:“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我会去看的。”
白临嘉有些不好意思,怕爱人期待值太高解释道:“这周六就是个选拔赛,和其他小语种系的人竞争学院代表,我只是懂些规则,打得不是很好, 还不一定能赢下第一场。”
“没关系啊, 我就是想看看不同的你而已,赢不赢对我来说不重要。”
顾奈充分贯彻了这句话, 周六比赛当天便早早在篮球场占了个好位置, 准备看完有白临嘉的所有比赛。
白临嘉怕她无聊,还准备了许多零食,充电宝也给她备上了, 叫顾奈忍不住打趣道:“我这倒不像是来看球的了。”
“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白临嘉是真的很高兴, 往日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的爱人愿意花时间来看一场不知道会不会赢的比赛, 这都是因为他。
在他上场前顾奈给了白临嘉一个爱的鼓励:“好好加油, 尽力就行了, 赢不赢你都是最帅的那个。”
“嗯。”白临嘉忍不住去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心花怒放地去了赛场。
白临嘉整个宿舍全上场了,马金汉一早就盯着顾奈和白临嘉的方向,将他们的一些动作收入眼底。
看着白临嘉满面春风地过来,马金汉的嫉妒达到了顶峰,马上就要到申请保研的时间了,他从辅导员那儿听到了点消息说如果白临嘉申请有99%的可能性能成,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保守说法,现在又看他和校花甜甜蜜蜜,简直是学业爱情双丰收。
凭什么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尽了!马金汉满心的愤懑不平。
如果想给他一个教训,待会比赛开始似乎就是一个最佳时机……马金汉眼里的阴郁一闪而过,心中的坏水像是沸腾的巫婆汤似的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这一场是英语系对上德语系,双方站好位置,裁判哨子一响,场上顿时动了起来。
顾奈从包里拿出一台轻巧的小相机,不紧不慢地开始录制起来。
嗯,第一回 嘛,留个纪念也不错,等以后年纪再大些时,回顾一下青春四溢的爱人也是一种乐趣。
篮球场上的情况还是很激烈,毕竟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年轻力盛,这又是场竞争意味十足的比赛,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两方比分拉的不是很大,英语系暂时领先两分,剩下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对手随时都有可能掰回比分。
就在气氛焦灼不下时,突发的事故让裁判不得不吹了暂停的哨子。
只见白临嘉摔倒在了地上,一手按住了左脚脚腕,俊脸上露出了忍痛之色。
丁辉、陈瑞连忙围了过去:“临嘉你怎么样?”
“扭到了脚,不是什么大事。”白临嘉语气低迷,不禁望向观众席那边,他是不是又给奈奈丢脸了。
丁辉怀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刚刚离白临嘉最近的马金汉,没好气道:“是不是你故意推了临嘉?”
马金汉忍下心虚:“我刚刚只是想抢到球哪里知道他会撞上来,而且这是事关系的比赛,我会蠢到在这个时候故意找事?”
其实白临嘉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当时对手投篮失败,他们都急着抢夺篮球,不可避免地站得比较近,白临嘉也向来不爱用恶意揣度别人,便对丁辉道:“应该是不小心的吧,不要在这里吵起来。”
这里聚集了各个专业的学生甚至还有老师,吵起来太不体面了,如果真的是学生私怨摆到了明面上,反而会给英语系丢脸。
马金汉就是了解白临嘉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听他没有再计较心道果然如此,随后悄悄松了口气,又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得意起来。
总算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再那么招摇炫耀,让人看着不爽。
这时看台上的顾奈也赶了过来,瞥了一眼洋洋自得的马金汉后,关心地问着白临嘉:“疼得厉害吗?还能不能走?”
顾奈就像他的神丹妙药,白临嘉看到便觉得疼痛减轻了不少:“应该还能走。”
顾奈在他的脚腕处有轻重地碰了一下,就听见男人一声“嘶”了一声,她轻哼道:“这叫能走?”
有了上次黑板事件的前车之鉴,白临嘉道歉得迅速:“对不起奈奈,我说谎了。”
“等救护车吧,”顾奈随即跟丁辉道,“你们应该有替补吧,接下来他不会上场了,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丁辉莫名有种跟权威长辈说话的错觉,不自觉地便按照她说的办:“有的有的,我知道了。”
两个男生在一旁帮忙把白临嘉扶到了一边暂时休息,顾奈退场前再次看了马金汉一眼,颇具深意的眼神让对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难道顾奈知道是他做的?马金汉莫名生出一头冷汗,不、不可能的,他动作很隐秘,而且看台离球场还有距离,顾奈就是5.0的视力也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
马金汉不断给自己找到理由,等旁边的队友拍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喂,你想什么呢,比赛还在继续,你别掉链子。”
马金汉见顾奈没有来找茬的意思,心稍安了一些,赶紧继续把注意转回到比赛上。
事发现场都不来对峙,想来就是怀疑他也没证据。
另一边,上次黑板砸下来都没什么大事的白临嘉这次是真的把脚扭了,好在骨头依然没什么事,就是脚腕肿得厉害,得养上三到四个星期,而且期间都不能太用力。
白临嘉知道爱人不喜欢见到自己受伤,已经想方设法地在哄人开心。
“好了,这次不会让你回宿舍养伤的,”顾奈摸了摸修勾的脑袋,“毕竟这次要坐轮椅,回宿舍上下楼梯不方便,而且都是上床下桌你连床都上不了,还是家里方便。”
听到轮椅,白临嘉的眼角耷拉了下来,试着商量道:“我可以拄拐杖。”
在医院就算了,在学校坐轮椅的话他真的会社死。
顾奈笑得和善:“不小心多摔一下,就要多养一个星期,也就多一个星期不能上我的床,你自己选择吧。”
白临嘉彻底妥协:“我会乖乖坐轮椅!”
顾奈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乖,放心,我会请阿姨过来做饭,我有课的时候她也可以顺带照顾你。”
白临嘉此刻看着自己的脚踝怨念深重,不能和奈奈一起睡在主卧就算了,居然连做饭的权力都被剥夺。
回到家后,顾奈从冰箱里找出冰块,用袋子装好然后给白临嘉:“喏,自己先敷着,要化了就叫我。”
白临嘉接过冰块认真地敷在肿起处,专注的眼神似是恨不得它立刻就能消肿恢复。
“把手机给我一下。”
白临嘉也不问用处听话地上交:“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随后只见顾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不知道看了什么,没一会儿就又把手机还了回来。
“?”白临嘉很是好奇。
顾奈也没说什么,只是很快又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机。
中午午休之后,顾奈换了身衣服,显然是要出门的模样。
白临嘉还是多问了一句:“奈奈你要出门吗?”
“嗯,有点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好。”顾奈没说是什么事,白临嘉也就不多问,他知道如果有必要奈奈会告诉他的,没有说就是不需要他知道也不重要的事情,问了反而容易显得自己没有眼色惹人嫌。
顾奈出了门。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马金汉突然受到了顾奈的信息。
【我是顾奈,能问问你们上午的比赛是赢了还是输了吗?】
看到顾奈的名字,马金汉本来吓了一跳,可见她问的是上午比赛的结果,他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对方目的的他自然实话回答:【赢了,下一场在明天是和日语系的人比。】这种问题就没必要撒谎。
【顾奈:恭喜。】
看着那两个字马金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难道她真的就是帮白临嘉来问个比赛结果的?那他干嘛不直接去问丁辉他们。
马金汉直觉不太妙,果然下一秒顾奈又发了消息过来:【马同学下午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就是马金汉再自恋,这时候也不觉得校花约他出来会是说什么喜欢他之类的话。
可如果是要揭穿他,她有什么证据吗?篮球场上又没有监控,难道她还能逼他就犯不成?
顾奈又发来信息:【就在学校那家玖月咖啡馆见面吧,我请客。】
顾奈的态度实在让人看不出是要秋后算账的,再加上贪小便宜的心理作祟,马金汉渐渐放下了戒心,答应了邀约。
下午三点,两人在咖啡馆碰了面。
马金汉见顾奈还换了身衣服不禁暗生得意,看来果然是上午白临嘉的丢脸让她看到了自己的魅力,不然就过了一个中午干嘛还要换一套新衣服呢。
如果顾奈能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直接翻个白眼,她不过是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残留在衣服上才换的,果然男人永远都能在不同的地方找到自信。
只可惜马金汉下一秒就得意不出来了,只听顾奈开门见山道:“上午是你故意绊的临嘉吧。”
“怎么可能……”马金汉顿时尬笑了起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不能因为我跟他们三个关系不是很好就故意诬陷我吧,是不是临嘉平时跟你说了不少我的坏话?”
顾奈神情淡漠:“我并不是来听你的解释,大概你不知道,上午临嘉打球的全过程都被我拍下来了,你要看吗?”
说着她直接把相机推到了马金汉面前,按下了播放按钮。
马金汉看着里面的画面冷汗直冒,虽然还没到白临嘉摔倒的那一幕,可顾奈敢拿出来就说明她一定拍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连一场普通的篮球赛都要拍下来!
见他对这个相机似乎有些想法,顾奈补充道:“我保留了备份,你砸了也没用,而且它的价格在七万左右,砸了它你反而就要背上刑事案件了。”
此刻顾奈再漂亮在马金汉眼里也成了洪水猛兽,他能屈能伸,立马滑跪:“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明天、不,我现在就跟他道歉。”
“并不需要。”顾奈冷眼扫过他恐慌中带着不服气的脸,不是诚心诚意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真以为他把那点心思掩藏得很好是吗?
“我只要你去跟你们导员申请,从临嘉现在的宿舍搬出去,至于换去哪我不在意。”
一听顾奈要他换宿舍马金汉不乐意了:“这时候换宿舍我不习惯。”而且只有他搬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那不是我在意的事,还有刚刚我只是说不需要你的口头道歉,但书面道歉必须要有,而且是公开发在校园论坛里。”顾奈步步紧逼。
“凭什么!他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又没骨折。”马金汉觉得顾奈的要求过于苛刻。
“今天你可以推他,让他将近一个月行动不便,之后是不是就能下毒了?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他受伤的只是一条腿,你失去的可是你的名声?”顾奈讽刺着他的矫情。
“我怎么可能会下毒。”马金汉觉得顾奈就是在危言耸听。
“谁知道呢?”顾奈眸光一转,突然变得如刀般锋利,“不过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知道我上一个战绩是什么吗?是蒋阳退学,原因是他非要造谣我且毫无悔改之心,你想成为第二个蒋阳吗?”
“你、你想干什么?”蒋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马金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此刻看向顾奈的眼神充满了惧怕和怨毒,“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顾奈话头一转:“怎么非说是我用钱害他退学的呢?是我逼他造谣的吗?是我逼他不知悔改的吗?你做的还没他的事大,所以不用把自己看得太重,你也不值得我费什么心思。我只不过是劝你换宿舍和道歉而已,更何况你自己做错了事,总不能想着永远瞒天过海不让人知道吧,别人怎么议论你也是你自己该受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蒋阳就是因为受不了那些议论才退学的!
马金汉这时候无比后悔自己招惹了白临嘉,他哪知道会因此惹上顾奈,他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终于,他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