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异酒店里当试睡员

第169章 第八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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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瞳盯着眼前这个和陆华长得一模一样, 身材却明显瘦小许多的男生,莫名想到以前生活艰难的人们,他们除了受气候影响, 更多是受营养吸收情况的影响。

古人少有身材长得高大的。

她没有说话,从道具里取出一个【没有我捕捉不到的时间钟表】道具,巴掌大小的电子屏幕正滴滴地更新着时间。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 让托尼斯特这个古人看得目瞪口呆。

周瞳余光瞥见, 更加肯定他不是陆华了。

但很快, 她的目光集中在屏幕左上角的年月的数字上, 这个时间钟表能接受每个梦境中的怨气力量, 根据每个时代中怨气的“新鲜”程度,来确定身处年份。

现在年月这块迅速跳动到一个距离现实世界将近万年的时间,而且怨气力量之浓郁, 直接让数字反复跳动, 跳动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最终“砰”一声, 时间钟表炸开了。

周瞳在爆炸之前, 立即扔它出去, 盯着一秒后地上碎成几块的道具,她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恰是这爆炸的行为, 让她确认这里已然不是梦境副本。

因为钟表无法承受最原始的怨气力量。

周瞳扭头看着被吓到的托尼斯特的模样, 心中暗忖:‘万年之前, 这里竟然有和陆华长得一样的人,这和陆华为什么能创造安程有关系吗……’

另一边, 风雪停止后的雪山前方,两男一女满脸复杂地看着四周环境。

其中莫心心皱起眉头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官炎, 又看了眼边上捂着伤臂, 面容有些惨白的沈之流, 用脚尖狠狠踢了踢官炎的肩膀。

“他伤的你?”莫心心冷声问沈之流。

沈之流嗯了一声。

莫心心鼻间哼出声,蹲下揪起官炎的衣领,从道具空间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溶液的道具,捏住他的嘴巴径直灌了进去。

旁边的方翼见到这墨绿色的**,眼睛瞪得死大了,道:“心心你好狠呐。”

莫心心面不改色地说:“他伤沈之流的时候怎么就不心狠,心心行事最不喜欢双标了,这叫礼尚往来呢。”

方翼身体颤抖了一下,看着官炎全身被烧得通红,汗水不停从毛孔里渗出,一看就知道他在受着极热的煎熬。

“心心,不怕玩脱让他死吗?”方翼心软,毕竟相处前期他觉得自己和官炎相处得挺好的。

莫心心站起来,冷眼看着官炎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都无法浇灭身体中的炙烤。

她冷笑:“放心,剂量我都控制好了,死不了人的,何况,我还要问他为什么要当二五仔呢?”

方翼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这时,沈之流仰头环顾四周,道:“我们现在和向芽姐他们分散了,不知道他们在山外还是山里……”

莫心心一边打量着官炎的情况,一边回答他:“场景切换时你不在,我盯上的杂鬼说过了,这里是圣女献祭的剧情。”

她说完这句回首望向身后茫茫雪地,那里并没有任何人,赫拉族族民走过的足迹都被大雪盖得满满当当。

莫心心转头回来,对沈之流说:“献祭目前看来不在雪山外,应该是山里,先前向芽小姐不是说过,现实中剧组发现尼格拉宏山里有座古山庙么?”

“一般电视剧都这么演,在宗-教场所,祭祀最容易发生;就算不是,但山庙所在的缝隙,也应该和进山的入口有联系。”

“那我们先找到那座山庙。”沈之流认可他姐的说法。

方翼主动扶起地上还在深受折磨的官炎,见莫心心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往前方走去,方翼松了口气。

直觉告诉他,官炎不是一个坏蛋,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影响他这么干。

所以方翼还是心软将他扶起,见莫心心没有不许,他心情一松,在后方提醒。

“心心,那个杂鬼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十字架捕抓住了?”

方翼的提醒让心心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她连忙拿出【受难十字架】,架子上空缺的位置,正绑上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缩小版阿美。

她目光呆滞地看过来,显然不认识眼前的的一群人。

十字架还没开启询问模式,所以她只是被绑在架子上,尚且没有收到惩罚的落下。

莫心心顿住脚步,垂眸盯着她。

开始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阿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刺激转换成半清醒的状态,她坦白道:“是戏。”

“为什么我们会在戏中?戏和副本有什么关系?”沈之流问出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阿美开始痛苦地低吼,她断断续续地说话:“主人要在这里寻找一个东西……要靠戏才能连接过去发生的一切……”

方翼听见这些话,着急地也扶着人小跑上来,问阿美。

“不对啊,戏怎么能连接过去?”

阿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制到不停吐血,她不能回答,但道具的作用却硬生生地逼迫她开口。

“不是……连接……是……时光倒……”声音破碎断续。

莫心心当机立断抓住阿美的小身体,将她从十字架上拉出来。

阿美此刻犹如一个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莫心心的手掌中。

莫心心盯了片刻,从道具空间中拿出一个模型小屋,将阿美放进去,透明的玻璃罩立即围起四周,将小屋和外面隔绝开。

沈之流看着她一系列操作,道:“杂鬼的意思是靠戏能回到过去,从而帮助桂迟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杂鬼和官炎都落在我们的手里,桂迟却丝毫都不担心,没立即过来这边夺回他们……”

“只能说,他根本不在意秘密会泄露出来。”

一想到刚才杂鬼阿美都被一种明显不属于道具的力量压制,这几项信息结合起来,只能说明桂迟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真的通过戏回到了过去。

方翼皱眉,颠了颠快要从他肩膀落下的官炎,震惊道:“哦豁,所以我们这是回到了过去诶。”

他也猜出来这件事。

方翼突然脑洞大发,道:“回到过去,那是不是待会找到山庙后,随手一写‘我方翼今日到此一游’,都能在以后看见?”

莫心心没有否定这个行为,收起道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开始往山的边缘走去。

“没准真能看见呢。”她随口应道。

……

石壁之内,广袤无垠的空间延伸出去与亿万星际连接起来神域之中,众神站在无法确定气网之宽高的一方,与命运之神扎拉玛巨脸所在的另一边相对。

形成一个对峙的场面。

众神震怒,誓要将这个被尼格选中当恶鬼的平凡人类杀死,而命运之神扎拉玛也以光化护盾,不停为向芽抵挡攻击。

来自无穷宇宙的众多声音混在一起,声调平平,却是能让听者听出众神的巨大愤怒。

“扎拉玛,你违反神责,竟敢包庇恶鬼!”

扎拉玛以前素来不管神域中发生的一切,在祂眼里看来,神并非永恒存在,全能全知的神明也是有制约的存在,因此会有神难这个说法。

诅咒之神就是神难的代表,它是天生制约神明的存在。

祂强大可怕到除了令自己管理的宇宙因果线变得危险霸道之外,更是无法生出能拥有因果循环的人类,让宇宙得以有自主轮回的发生。

而且这样一个崩坏的宇宙迟早会侵染到其他宇宙,以及其他宇宙中的神明。

众神因此才会对尼格如此唯恐避之不及,对承受祂一切诅咒之力,成为恶鬼的向芽才这么深恶痛绝。

扎拉玛作为命运之神,自然知道命运对待众神明也是一向公平,所以以前祂不管,随波逐流,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发展。

既有恶鬼出现帮忙承担,祂也跟随本能斩杀罢了。

但在她和向芽相处的时光里,逐渐明白命运的不确定性也能在向芽身上发生,单凭一个命格身份就判了她死刑,无疑是高傲的神明们犯下最错误的事。

就连祂本人,也差点以斩杀恶鬼的高傲姿态去伤害这个女孩。

那时,扎拉玛终于想明白,众神会有神难,很可能就是为自己的高傲而买单。

是向芽选择相信命运,也把命运当作朋友般平等的存在,才让扎拉玛感受到向芽灵魂之中最纯真的诚意。

她开始反省自己身为神明时的高傲。

她应该平等地对待向芽这个人。

向芽因为身体原因会成为尼格的使徒,但她的心灵却是信奉命运之神的所有信徒中,最虔诚的一个。

使徒是职责,信徒却是本能。

扎拉玛从不辜负她的信徒。

因此,命运这一次要站在祂的信徒这方。

扎拉玛通通把攻击用光盾挡下,她对望对面的神明们,仅用一句话回答祂们的指责。

语气温和却有着从没有过的坚定。

祂道:“我是命运之神扎拉玛,我允许我的信徒向芽,拥有命运……”

“并行使命运。”

缥缈的声音化为一股无形的气,以向芽为中心呈圆圈扩散开,气流一瞬间冲涮整片神域。

诸神哑然。

向芽的手中多了一根纯白色,永不停止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条带。

白色光带只有她掌心大小,质量极轻。

她抬头看见扎拉玛将目光投落在她身上。

扎拉玛道:“你和张仪象现在回到了过去的时光,这是你行使命运的唯一一次机会,我最后一次询问你——”

“你想回到我所在的宇宙,从此平安快乐地度过一世,那里也会有你的亲人、朋友、爱侣相伴;还是遵循原来的时间线发展,经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回来这里?”

向芽一如童年时那样不急着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扎拉玛。

她举起这根光带,道:“是小时候你和我玩过的那个游戏吗?阿比……”

女神点头。

这是属于她和向芽二人的游戏。

向芽看见这个动作,顿时明白现在的情况。

她看向张仪象,问:“张繁宇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张仪象平静道:“我是他亲生父亲张仪象,他进入梦境中后,我需要借他的身体开启回去的时光。”

向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其实刚才她在佛堂之时,就差不多推出厉鬼位于他们这些被选中的有缘人之中,异样最多的是张繁宇,他的身份太好猜了。

只是她没想到,张繁宇的父亲会是转世后的神子,也没想到这跨越千年万年的剧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向芽捏住手中的光带,这一瞬间,她想了许多东西,从她有意识的前生开始,一路回想到现在,想法略过千万次殊途同归的人生,但想完,时间不过过了短短一瞬。

或者说,时间在神域内变成最容易忽略的东西。

她最后一次问张仪象:“你会成为厉鬼,以梦境委托的形式出现在安程之中,是有人指导你这么做的?这个人是谁?”

“是安程的创始人陆华指导我完成自杀,他是赫拉族旧民的转世,察觉到宇宙的秘密,因此选择这样做。”张仪象承认道。

向芽将目光看向还在耐心等待她答案的扎拉玛。

她问道:“如果我选择第一种命运,尼格或者说安程所在的宇宙真的会毁灭,那故事的最初,时间线会怎么走?”

扎拉玛坦白:“我会创造另一个你,承担被尼格选中的命运,你会被众神砍杀成气,不复存在;

然后,神子为赫拉族博取一个未来,会采取自杀诅咒的形式,清洗赫拉族因果者的身份,属于人类的因果线得以在尼格所在的宇宙存在,宇宙轮回成型;

尼格成为沉寂的神明,也就是你日后说的那道只会机械地执行规则的宇宙意识,维持祂所在宇宙的稳定。”

“但是,安程的危机始终会发生。”

“超位时空会因为一个名叫桂迟的人而诞生,而被我创造的另一个你早就在成为尼格的使徒时,被众神斩杀得干干净净,成为一团气流窜世间,再也不能为人,只能安静地等待时间湮灭。”

“那时候,因为超位时空的诞生,尼格所在的宇宙毁灭是迟早的事。”

“可你能选择在我所在的宇宙存活下去,在那里你不再是恶鬼、是气的身份,你的亲人好友和爱侣都平安无事,你还能拥有轮回来生,直到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尼格的诅咒才会影响到我的宇宙。”

“但没关系,那时你或许都不在了。”

扎拉玛将第一种结局告知向芽,就像小时候那样努力说服她选择第一种生活。

然而,向芽面容还是平静,她静静地说道:“是不是我选择了第一种生活,我如今一路走过来的一切经历都会消失……”

说着说着,她看向顶着张繁宇那张脸行事的张仪象。

“是,因为这个命运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性。”扎拉玛肯定道。

“我和你这场对话也根本不会存在。”

向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这个宇宙的一切和她再无关系,她和爸妈、安程、张繁宇的交集通通消失。

她会在另一个宇宙认识新的张繁宇,拥有另外一种平安的生活。

甚至她因为没有记忆的负担,没有了旧的命运影响,她根本不知道另一个宇宙的事情。

可生活再美好,终究不是向芽想要的生活。

向芽不要没有记忆地去接受另一些人来陪伴她,尽管他们对她也许会很好。

她知道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都化作了珍贵的记忆,都是无法磨灭的存在。

而且,她只想要这一世、这个宇宙、这个时空的张繁宇。

向芽不知道现在在自己用一种多么希冀的目光注视着张仪象,她无比希望接下来自己的孤注一掷,是有人回应她的。

“张繁宇,你快醒过来,再看芽芽一眼,好不好啊?”

她轻声说道。

扎拉玛看见向芽已经松开捏住光带的手。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动作,女神最后一次心软地提醒:“向芽,第二种命运不一定能让你回到原点,你同样有可能死于回来这里的过程中……”

但向芽依旧不为这些理由而动摇,她还在凝望着张繁宇。

张仪象瞳孔一缩,感受到身体内部有道意识拼命挣脱出来,真的只为看看这个女孩一眼。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动退出,让儿子掌控回身体。

淡金色的眸子再次变回清澈的琥珀色。

张繁宇和向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对视。

向芽认出是他,她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像孤军奋战这么久,终于找到可以陪伴的存在。

“张繁宇,等我回来啊。”

“好。”

两个渺小的人类,无视了时光的限制,在众神的注视下,一道透明的因果线从张繁宇身体飞出,飞快衔接进向芽体内。

扎拉玛平静的瞳孔首次颤动,对面的众神也惊讶这道因果线的生成。

没有意识能预见到,这道比命运还早先一秒生成的因果线,终将成为保证循环进行的最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就连神明也不能阻止。

……

得到张繁宇保证的向芽,眼中含着笑意,快速将手中的光带反扭180度,再令它首尾衔接起来——

一个永远只能走一面,要走两圈才能回到真正原点的莫比乌斯环在她手里形成。

莫比乌斯环既代表了无限,又代表了循环。

这是向芽选择的第二种人生,她将行使命运,主动创造并承担这个循环……

然后再由她亲手打破。

“阿比,我仍旧选择与你同在,你可以相信我。”

话音刚落,向芽是手中的莫比乌斯环爆发出一道剧烈的亮光,它眨眼融进向芽的手心里,射出去的白光,抵消扎拉玛创造的光盾。

众神原本停在光盾外,虎视眈眈的气流攻击,全都直直地落在向芽身上。

她此刻真的替尼格接受了神罚,以恶鬼的身份,被打死成为一团气。

这一次,这团气身上多了一道特殊的、透明的因果线,也是这道因果线,在接下来的生生世世中,让她经受再多的苦难,都没有彻底消去。

循环开启。

向芽开始以气投身至时间长河时,她其实明白这个循环原来是由她一手创造的。

莫比乌斯环形成很简单,只需要将首尾连接起来就可以形成。

所以,她选择第二种命运的时候,其实是允许之前一路经历过来的世界线能存在,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在循环中的各个重大节点替代原来的自己,就能完成第二次循环。

直至她下一次出现在神域当中,预示她将完成第二次循环。

是的,自从她将代表自己命运的光带扭成莫斯乌比环,意味她已经走完一次,但她还需要走第二次。

向芽相信自己第二次还能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勉强算是解释了芽芽为什么能拥有循环这件事,因为芽芽主动把自己命运扭成莫斯乌比环,衔接起来。

这章为芽芽和张sir的爱情动容的一天~

下章就是为芽芽和命运女神的友谊落泪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