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生一路快马加鞭赶去了西城,等见到了安然无恙的萧轼,那颗高高挂着的心才落了地。
又见萧轼情绪低落,便抱着他,问道,“这是怎么啦?”
萧轼叹了一口气,“火炮试射炸膛了,失败了。”
他说的这些话,慕长生并不十分明白。
他们聚少离多,即使在一起,光顾着做那事去了。
萧轼平时在做什么兵器,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细节却是不知的。
对炸膛这种话更是听不懂。
等了解情况后,又看了眼炸出黑坑的地,安慰道,“再接再厉……无须难受……”
凭萧轼的聪慧,哪有做不出来的?
可萧轼唉声叹气道,“若是铜制的,就不会炸膛。”
就如今这炼铁技术,做出来的炮管都是伪劣不合格产品,炸膛是必然的。
而铜就不一样了,质地坚韧,不易爆裂。
可铜……在大康不便宜,是用来铸币的原材料。
想造个铜炮管,谈何容易啊?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长生突然想起来,城里有个小道观,里面有几个青铜大香炉。
那玩意儿实在太重,道士们南逃时,也就没带走。
既然如此……慕长生立马派人去道观,将大香炉拉回了铁匠铺。
一见那几个大香炉,萧轼是又惊又喜。
终于有铜了!
只是可惜了如此漂亮的青铜器了,若是带回他的那个世界,他们只怕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既然有了铜,铁匠铺立马开动起来,烧炉子、化铜、铸模……
可还未等火炮造出来,燕军主力来了。
五万铁骑,再加上俘虏的大康士兵和百姓。
那规模……站在城墙上,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头。
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燕军营地这回离城墙颇远,至少有五里的距离。
以床弩的射程,无法再次做到上回射杀主帅主将的事了。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燕军铁骑,漫天飞扬的燕国旗帜,城里的百姓怕了,大康士兵怕了。
若不是有前几次获胜的战果在,士兵们只怕早弃城跑了。
萧轼去城墙上看了一眼,吓得手软脚软地跑回了铁匠铺。
火炮之事先放一旁,吩咐工匠们连夜赶制手榴弹。
手榴弹的工艺不比大炮那般复杂,这个只需往铁壳子里塞火药,再加根引线即可。
就是制作的时候得小心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终于,冀州城的官兵、百姓惶恐了一晚上后,转天早上卯时,燕国大军朝冀州城墙气势汹汹地扑来。
先是重骑兵高速骑射。
大康凭借先进的弩箭,先发制人射箭。
可因为对方是重甲,从人到马,披着厚重的护甲,箭阵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大康士兵刚发射完弩箭,燕军重骑兵骑射的箭阵来了。
慕长生大喊着,“护盾!”
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遮挡。
顷刻之间,密密麻麻的箭支从天而来。
好在大康早有准备,这一波进攻几乎没造成伤亡。
燕军重骑兵冲锋骑射后,又调转马头往回跑,第二波重骑兵再次冲锋骑射。
既然弩箭对重骑兵伤害有限,慕长生干脆命令弓弩手放下弓弩,只需防守即可。
士兵们才举起盾牌,就见一波波箭雨从天而来,不止是盾牌上插满了箭支,地上,城墙内,也落满了箭支。
张顺笑骂道,“鞑子给我们送箭来了……”
萧轼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箭,叹了一口气。
是啊!就这个数量,短时间里,箭是不缺了。
城墙上的大康官兵遭受着燕军一阵阵箭雨。
也不知经受了多少波,终于,燕军重骑兵退下,换轻骑兵和步兵带着辎重攻城。
床弩,投石机……
那密密麻麻的人数,齐鼓喧天的声音,着实骇人。
看得众官兵惊恐不已,都纷纷看向慕长生和萧轼。
就盼着能再次有惊天大杀器助阵。
否则,他们这回是必死无疑。
等投石机投来巨石,砸破城墙,砸死砸伤城墙上的士兵,慕长生一边喝令士兵们莫要恐慌,保持防守,又一边跑过来问萧轼,“为何还不使用投石机?”
萧轼说了声,“再等等!”
便岿然不动,眼睛盯着燕军的先锋部队。
他这副模样,慕长生知道必然是有办法,便不再催促,转而命弓弩兵齐射箭。
可因为对方防护做得好,弓弩箭的杀伤力十分有限。
眼见着燕军步兵辎重方阵气势汹汹地朝城墙而来,运送云梯的车越来越近,大康士兵吓得魂飞魄散。
这若是云梯搭上来了,如此多的燕军爬上来,他们可抵挡不住啊!
官兵们惊恐不安时,萧轼则按着“砰砰”乱跳的心,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城墙下的燕军方阵。
估算着距离。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等燕军先锋方阵离城墙差不多五十米远时,萧轼终于有反应了,咬牙切齿地令人将装了火药和铁钉的大铁球引线点燃,通过投石机投向下面的燕军方阵。
十台投石机同时投掷,无数黑色圆铁球飞速朝燕军方阵的中间投去。
顷刻间,只听轰隆隆一声声巨响。
燕军方阵中间部位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不仅是火药的威力,还有那无数的铁钉,四面八方齐齐射去。
那穿透力可不是箭矢能比的。
那可是能穿透重甲,刺进皮肉里。
等铁球落了地,就听人嚎马叫,声声凄惨。
圆铁球用完后,萧轼又将一筐筐手榴弹发放到那些事先训练过的士兵手里。
一声令下后,士兵们齐齐扯下引线,将手榴弹朝燕军方阵的最前沿投去。
顿时,又是一阵阵轰隆隆,地动山摇,鬼哭狼嚎。
燕军方阵遭受重创,最前沿的轻骑兵想撤退,可被中间部位炸瘫的辎重部队所阻,撤退不能。
而最后方的重骑兵想往前支援也被阻。
且,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不似人间兵器,吓得燕军士兵魂飞魄散,四处逃窜。
最前方的轻骑兵践踏着中间部位的步兵,死伤竟比炸弹造成的伤害还要大。
见萧轼带来的手榴弹用完了,慕长生又命弓弩手继续射箭。
直射到燕军逃出射程,才喝令“停”。
城墙上的大康士兵这才敢放下手中弓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鬼哭狼嚎仓皇逃窜的燕军。
震惊不已。
这到底是何样的武器?威力竟如此之大?
等燕军终于退去,退到五里之外,再也看不见了。
大康士兵才回过神来,看向萧轼等人。
慕长生也看着萧轼,目瞪口呆。
他以前就见过火药的威力,按理说不应该震惊的。
可没想到,火药用到战场上竟有如此威力?
连慕长生都如此震惊,何况蔡彪等人?
众人齐齐上前,对萧轼表达敬意。
吴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向城墙内的后勤部队欢喜地喊道,“去捡战利品咯!”
妈呀!死伤了这么多马,够他们吃半个月了吧!
等城门打开,后勤部队的男男女女涌出城,拉着车,抬着筐,冲到堆积着燕军兵马的地方,都是震惊不已。
兵马被炸得血肉模糊,地上炸出的深坑也是黑漆漆的。
等所有能用的兵器运回城,所有能吃的马拖回城,吴了清点了人数。
轻骑兵伤亡一千一百人;步兵伤亡则高达五千人。
这六千多人中,被炸药所伤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被己方的轻骑铁骑践踏致死。
等数字报到城墙上,士兵们又是高呼不已,“大康万岁!”
大康六千对阵燕军五万,大康死伤才几十人,而燕军则是六千多人。
这是大胜啊!
如此鼓舞人心的战局,慕长生高兴不已,等回了住所,抓着萧轼的胳膊,激动地说道,“你可真厉害!”
他也曾打过大胜仗,也曾以少赢多过,可从未在双方力量如此悬殊下,还能以少胜多,还能让对方损失惨重。
今日火药全部发挥威力,萧轼心中也高兴,得意地说道,“一般般!随便露了一手……”
慕长生摸着他的脸,勾唇笑道,“随便露了一手便这么厉害,那火炮造出来后,岂不是惊天动地?”
萧轼点头道,“那自然!手榴弹和投石机射程都太短,火炮就不一样了,今日,燕军主帅主将躲着不敢出来,我们的床弩拿他们没办法,可若是有火炮,定射他们个稀巴烂!”
“哦?”慕长生又问道,“火炮的射程有多远?”
萧轼想了想,回答道,“像这种火炮,射程……最多十里吧!”
“十里?”慕长生再次目瞪口呆。
见他如此吃惊,萧轼开心不已,也摸上他的脸,“这算什么?在我的世界还有洲际导弹,射程在一万里以上呢!”
“一万里?”慕长生这时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描述了,“我大康从南到北都没有一万里……”
萧轼就喜欢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继续炫耀道,“我们那里还有核武器呢!那才叫厉害,能让一个城市瞬间夷为平地,一百年以内这个城市都不能住人呢?”
慕长生先是瞠目结舌,然后又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为何不能住人?”
“因为人住在那里,很快会得病死掉,小孩子生下来也是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