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内,就不断地有文官武将向慕长生道贺。
慕长生如今封官进爵,已是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谁人不想拉拢巴结一番?
可这些人,慕长生一个也不认识,也不愿搭理,就这样冷冰冰地站着。
他这个态度,自然引得众官员不悦。
可再不悦,也不敢说什么,只敢偷偷地交换眼神,腹诽一番。
在丹陛外站了一会儿,又有内侍过来通报,皇上马上就要来了。
一听此言,众文官武将马上分列而站。
慕长生是武将,而萧轼则是文官,俩人只得分开,站到各自的队列里。
他们才分开,就见原先的三皇子,如今的太子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
一见慕长生,这人脸一沉,眼神怨毒地瞪着他。
萧轼心中叹息一声。
看太子这般眼神,只怕是已经知道慕长生是皇子之事了。
也不知待会儿会不会出啥幺蛾子?
没一会儿,五皇子也来了,先是恨恨地瞪了慕长生一眼,随后又跑到太子跟前,满脸笑容地献起了殷勤。
那副嘴脸,看得萧轼牙痛。
麻蛋,身为皇子,好大喜功,屁本事都没有,还号称要西征立功,结果,害得全军覆没,丢城失池。
慕长生救了他,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拿剑相向。
萧轼正疯狂吐着槽,就听阵阵丝竹声响起。
有内侍尖着嗓子喊道,“觐见!”
大雄殿大门打开,文臣武将排成两列,低着头,缓缓走进殿内。
又听内侍喊道,“跪拜!”
众文武百官跪下齐声高呼,“陛下万岁!”
然后是皇上的声音,“平身!”
萧轼跟着众人一同站了起来,低着头,心中十分地忐忑。
待会儿皇上宣告慕长生之事,也不知会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正惴惴不安,就听王公公高声说起了话。
萧轼听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各种歌颂之词。
去岁大康不平安,遭受各方夹击,不但无事,还绝地逢生。
国土未失半分,还收回许多曾被占据的失地。
虽然向燕国赔款,可也得到了党项的赔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康有这么一个英明的皇帝。
反正,就是各种恭维夸赞之词。
听得萧轼只想笑。
还要不要脸了?
这明明是他和慕长生的功劳。
歌颂完皇上之后,便是各种封赏。
好在,赏的都是一些吃食。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般动辄几千几万两白银黄金赏赐。
萧轼边听边吐槽,要真像电视剧里那般赏赐,国库早空了!
等封赏完了,终于轮到皇上讲话了。
萧轼心口“砰砰”乱跳,手也微微抖着,屏住呼吸,不敢漏听一个字。
就听皇上说道,“今日,朕也有一件喜事要与众卿分享。”
“朕已找回失散二十多年的皇子。”
“正是朕与丽贵妃所生之子,真正的七皇子慕长生慕大将军……”
此言一出,众文武百官皆是一愣,又纷纷看向武官队伍前面的慕长生。
议论纷纷。
“慕将军竟是皇子?”
“还是七皇子?”
……
可面对这些人的议论指点,慕长生竟是面不改色,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王公公清了下嗓子,又喝止道,“肃静!”
大殿里这才安静下来。
可才安静下来,又听一人大声说道,“父皇,慕长生说他是皇子就是皇子?此等有关皇室血脉大事,岂能儿戏?”
萧轼抬头看去,见说话那人果然是太子。
又听皇上怒斥道,“放肆!你这是说朕糊涂?”
太子抬了抬袖子,拱手道,“儿臣不敢。”
可他嘴里说着不敢,态度却极为无礼。
皇上冷笑一声,“朕还未死呢!你还不是皇上呢!就这般无礼?”
太子这才怕了,忙跪下认错,“父皇,儿臣错了……”
皇上扫了大殿里众文武百官一圈,又冷声道,“皇室血脉岂能胡认?朕自然是经过严加考查才确定慕长生是朕的七皇儿。连宗正寺都认可了,岂会有错?”
皇上斥责,众文武百官自然不敢有议论。
皇上又说道,“朕给尔等一个机会,若有质疑,或有证据,此时尽可说出来。若是污蔑,必严惩。”
众文武百官纷纷看向慕长生,虽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无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先不说慕长生长相与皇上如此相似,就说慕长生军功赫赫,他们又能说什么?
就连太子,之前还质疑皇上,可此时也是安静无声。
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就只能闭嘴。
见无人站出来,皇上又说道,“既然没有异议,若往后再对慕长生皇子身份说三道四,休怪朕无情!”
说完又转头看向慕长生,说道,“你往后改名为慎还玉。”
慕长生跪下谢恩。
皇上又说道,“慎还玉听旨。慎还玉西征有功,今擢升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爵郡王,其子爵开国伯。”
萧轼一颗高悬的心这才落了地,可很快又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慕长生往后的处境只怕更艰难了。
要么成为大皇子太子拉拢的对象,要么成为大皇子太子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之人。
等终于熬到大朝会结束,萧轼捂着嗡嗡作响的头,迈着酸痛的腿,一个人出了宫城,又上了一直等候的马车。
慕长生如今已是皇室成员,自然要参加各种祭祀活动,只怕这几日都见不着了。
等他回了住处,就见宅子外面是里三圈外三圈,站满了禁军士兵。
一名内侍跑了出来,伸手搀扶着他下车,又低声说道,“这是皇上派来保护七皇子家眷的……”
萧轼打量了这内侍一番,见他圆脸厚唇,一副忠厚模样,便问道,“请问公公是……”
这内侍忙说道,“小的也是皇上派来伺候七皇子和开国伯的,小的……”
这人又笑了笑,小声说道,“小的姓王,御马监王公公是小的义父。”
萧轼点了点,“有劳小王公公了!”
小王公公搀扶着他进了大门,又说道,“七皇子的府邸正准备着,不日就可以搬进去了。”
才拐进前院,就见院子里站着一溜的内侍宫女嬷嬷。
小王公公又说道,“这都是七皇子应得的份例。”
萧轼打量了一番宫女内侍。
见都是普通相貌,便稍稍放了心,又说道,“你让他们在前院待着,有事等慕将军回来再说。”
等他一拐进月亮门,就见吴了和宝儿一人拿根棍子,气势汹汹地挡着门。
一见他,俩人都松了一口气,扔了棍子,扑过来叨叨道。
“萧轼,这是怎么啦?我们正要吃午饭,就听外面闹哄哄的来了许多的禁军,又有宫里来的人宣读圣旨,说什么慕大人是皇子,说什么封宝儿为开国伯,还给宝儿配了一堆的嬷嬷宫女……”
萧轼叹了一口气,拉着他们进了东厢房,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宝儿如今还小,对这些事似懂非懂,可吴了,一听慕长生真的是皇子,目瞪口呆了许久,又黯然地说道,“原来慕大人是皇子……”
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萧轼一把拉着他,问道,“你怎么不高兴了?”
吴了摇了摇头,“我愿意同你们隐居深山,也愿意同你们镇守边陲,但我不想掺和皇家事。”
萧轼顿时心生佩服,又劝道,“我们迟早要走的,不会留在京城的。再说,慕长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是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那样的人。何况,你舍得宝儿?”
宝儿立马反应过来,扑到吴了怀里,哭道,“吴了叔叔,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果然,吴了本来还犹豫的,可宝儿才一哭,便立马软了心,抱着他哄道,“乖宝,吴叔叔不走……”
他们正说着话,小王公公在外面喊道,“萧大人,饭好了!”
萧轼开了门,小王公公拎着两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吴了连忙收拾炕桌。
小王公公一愣,看了眼摆在屋子中间的大圆桌。
萧轼叹息一声,“小王公公,食盒给我吧!你先去忙。”
可小王公公不走,弯腰低头,低声说道,“小的要服侍小皇孙和萧大人用膳……”
萧轼只得指着大圆桌,说道,“那摆上吧!”
等菜摆上桌,小王公公又拿出一根银针,每盘菜都扎一下,然后又退至一旁,弯腰低头道,“这是宫里赏赐的御宴……”
萧轼看着那一盘盘已冷掉的菜,暗叹一口气,拉着宝儿吴了上了桌。
又见小王公公还不走,只得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肉,尝了一口。
见没有口吐鲜血而死,又夹了一块放到宝儿的碗里。
见他们吃了,小王公公这才带门出去了。
等人走远了,吴了才问道,“这是何意?”
萧轼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了解,大概就是御赐的食物都得吃一口吧!”
吴了有些丧气,抱怨道,“往后我们不能再在炕桌上吃饭了?往后每顿饭都得先验毒?是不是还得有人试吃?是不是得先夹哪道菜,再夹哪道菜?否则就是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