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叡想, 等到日后自己恢复了男儿的身份,容景若是抹不下脸皮和他公然厮守, 两人可不得悄悄咪咪各种私会。
现在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祁叡将脑袋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 确定看不到容景,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到底要不要考, 想清楚了吗?”
耿克和柳诚觉得公主殿下的姿势很是怪异,但他们没想那么多, 只认为公主为了会试操劳, 导致脖子僵硬, 所以脑袋扭动不灵活,于是对门内的三人更为生气。
“谢骞, 乌志,方薇,主考官都来了,你们还闭门不见吗?作为考生, 你们就是用这种礼节来对待考官的吗?”御史耿克怒道。
柳诚也阴阳怪气的笑了,“公主殿下息怒, 耿大人息怒, 这不是正经考上来的, 自然不知道考场的规矩。”
其余的官员们和看热闹的考生更是议论纷纷,各种各样难听的话源源不断的冒出。
乌志本想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自己是真正的举人,是一路考上来的, 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自己现在和他们呆在一个屋子里, 狼狈的躲起来不敢见人。
方薇和谢骞则对视一眼, 脸上红白交加, 却不敢再接话。
谢骞思虑片刻,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她以前喜欢过我,现在虽然各种对我甩脸色,但难保不是为了故意引起我注意而使出的手段,我来说服她。”
乌志闻言松了口气,方薇却咬咬嘴唇,“那真是委屈你了,谢哥哥。”
谢骞深情的看着她,“不委屈,都是为了我们。”
门外,祁叡正等的不耐烦,打算直接判他们失去本次科考资格,就听谢骞饱含深情的声音响起。
“昭阳,我们自然是要考的,只是这门一打开,进来的不仅有官差,还有不怀好意的考生,昭阳,你看在我们的情分……”
“情你个鬼的份!”祁叡闻言勃然大怒,随后再也忍不住,朝容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容景穿着平日里常见的长衫棉衣,在一众举人中脱颖而出,一张俊俏秀美的脸庞和虽然有些矮但却比例极好的身形让其他所有举人成了背景板,哪怕是京城著名美男子陈殊,在容景的面前也逊色好几分。
感受到了祁叡的目光,容景就知道小公主显然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又在鬼鬼祟祟偷看自己,于是只好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免得小公主的目光过于放肆,引起其他人注意。
祁叡见容景眉头紧皱,目光中只有警告而并无怒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早几年的时候因着各种原因,他被造谣喜欢谢骞,当时为了维持自己的荒**人设,打消皇帝的戒心,祁叡并没有主动澄清,导致这个谣言越传越厉害,甚至传到了容景耳朵里。容景不止一次告诫过他,让他远离谢骞,别被谢骞骗了。以前他觉得容景这辈子只会是自己的臣子,故只口头答应承诺,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去消灭这谣言。
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认定容景就是自己的人,他绝不能容忍这谣言继续存在,特别是当着容景的面。
于是他继续吼道,“本宫何时与你有情分?论公,本宫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你虽然也是考生,却不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举人,而是父皇给的恩荫,与其他考生相比,你与本宫的情分淡的多。”
祁叡此言等于暗讽了谢骞不学无术,靠着家中地位让皇帝开后门,无形中也间接抬高了在场其他举人们。举人们觉得自己受到了肯定,不由得开怀大笑。容景更是带头鼓掌,口称公主殿下贤明。举人们也连忙跟着附和呐喊。
祁叡得意的扬起嘴角,明焉虽然不准自己看他,但却一直默默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并在适当时候为自己营造名声。
祁叡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才是更重要的,也是更需要在容景面前表明的。
“至于私情,你喜欢英国公小姐方薇,就是你屋子里的那位,已经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实。你看不上本宫,觉得本宫粗鲁,本宫也瞧不起你,你不学无术又普通又自信。我们可谓两看生厌,本宫打了你不止一次,我们何来的情分,打架的情分吗?”
说完,祁叡用余光悄悄瞥了容景一眼,只见容景捂着嘴笑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很好,自己这番表态很及时,明焉感受到了自己的真心。
“谢骞,本宫今日就同你直说了吧,我们之间,过去不会有情分,现在也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有。本宫作为一个守女德的公主,这一辈子只认定一个人,也只会对一个人有情分。”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心里默默道,自己这番话绝对是真心,除了自己是男人,守的是男德。希望容景能明白自己这番话的用意。
祁叡记得,容景以前还在巴府的时候,不止一次被当众询问对婚配的态度。早在那个时候,容景就公然表明他喜欢飒爽明丽的女子,也就是自己,而且这辈子只爱自己一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容景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以现在祁叡也将这番话还给了容景。他希望容景明白,自己和他心意相通。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举人们,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容景目瞪口呆的样子。
呵呵,明焉,感动到了吧。本宫借着会试的机会同你表明心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景确实被惊到了,小公主果然又开始了抽风表演。明明前半段就已经发挥的很好,为何要给自己乱加戏,来个骚话满满的后半段?看看现场的举人们,哪个不是目瞪口呆,神情错愕极了。
半晌,柳诚打哈哈道,“公主殿下贞静有德,是女子楷模。”
“是的,女子楷模。”耿克剜了容景一眼,心道都是因为容景在场祁叡才这么说的。但他作为副考官又是臣子不好对祁叡撒气,只好咳了两声,将话题引回正轨,“公主殿下,那你看这三人该怎么处置?”
祁叡回过神来,思虑片刻道,“本宫自然不会用和他打架的情分违规操作。本宫还没这么大的权力。”
他看向紧闭的大门,加大了音量,“谢骞、乌志、方薇,不如你们进宫去求父皇吧。父皇同意,本宫就同意。别说是不拿考引,就是不参加考试直接过关取得名次甚至是夺魁,只要父皇下了圣旨,本宫都遵命。”
昭阳公主这话说的更怪了,不少举人慢慢品出一丝不对味,看来昭阳公主作为主考官,并不愿意让谢骞等人参加会试。但皇帝不顾祁叡反对,硬塞了这三人过来。而且听祁叡的语气,说不定皇帝还要求祁叡给他们内定名额。
一想起那日祁叡面对他们的质疑不仅没有责骂处罚,反而和他们公平比试,还凭借真才实学将范解元都比了下去,众人看向祁叡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心疼与敬佩。
昭阳公主太不容易了。
但屋内的谢骞却不敢继续接话,更不敢离开贡院去找皇帝。方薇和乌志也是一样,皇帝为了将他们送到这里,已经惹得很多人不愉快,若是他们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皇帝只会认为他们是蠢货,从此不再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于是,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谢骞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官差手中的两张考引——他和方薇的,就要关上大门。
但们只关到一半,却被一股大力推开,原来是乌志见谢骞没有拿自己的,只好亲自动手。
“你不帮我拿也就算了,怎的把们也关上了。”乌志怒道。谢骞自知理亏,说了句抱歉,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不少举人进入了这个客堂。
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