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呲”
“——呲呲呲”
半夜, 孟乔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她在严穆怀里动了动，低声问：“听见了没有？”
这声音像是有人挠墙壁, 听得头皮发麻。
“嗯。”严穆回答。
孟乔鼻子又闻了闻，她在刚来到四层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烧焦味，或者说是炭火味。难道是谁家二氧化碳中毒了，最后变成了冤魂？
或者是屋内失火了？
但严穆观察过整个四层, 走廊虽然脏了些，但并没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你听。”
挠墙壁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毫无规律，似乎是死前最后一搏奋力的挣扎。虽然听觉上有些不舒服，但生理身体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像是在531的副本。
“睡吧, 没什么事情。”严穆说。
夜晚又安静下来。
隔壁的打鼾声传来，很快孟乔也就睡着了。
吃饱喝足，衣服没湿, 睡个好觉, 孟乔觉得这样的夜晚太难得了。毕竟她也不想老湿身，不想在系统面前立下每次副本必淋湿的flag。
早上, 从旅店出来，四人正好遇上了蓝发妹和她的基友纹身男，三人似乎睡得也很好, 脸上并没有进入副本的憔悴。
单姐也迷迷糊糊的出来，但脸色发黑。
孟乔问, “单姐, 你怎么了？”
单姐摇摇头, “可能是太累了吧, 出现了幻听。我那个房间潮，还老出现嗡嗡嗡的响声，像是楼下有人钻地一样。不过我找了一下老板，老板说楼下没住人，真是太奇怪了。”
她没有说，昨天她听见自己死去的孩子一直叫妈妈，一直喊着‘妈妈，陪陪我！’
虽然毛骨悚然，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却显得有些欣慰。她也很想再见到自己孩子一面，在孩子死在副本的那一刻起，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回忆自己和孩子相处的那段时间。她严格要求，希望孩子考上一个好学校，于是停掉了他所有的课外活动。如果再来一次，她愿意给予孩子快乐的童年。
孟乔问蓝发妹和她的基友纹身男，“你没昨晚听到什么了没有？”
“有，我明天有人敲门。”蓝发妹坦然的说，“我当时还以为是其他住客嫌弃我们吵呢。”
“不吵啊……”姗姗不明所以。
夏星辰把姗姗拉到另一处去，大人的对话小孩子还是不要听了。
蓝发妹和纹身男是多年相识的好友，后来发展出来了奇怪的炮友关系，两人open relationship，各玩各的，但也会**四射的来一发。对于这种随时会面临死亡的局面，他们虽然没有习惯，但也决定及时行乐，让欢愉掩盖恐惧。
于是，想都不用想两人在小旅馆里做了什么。
蓝发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她挑眉看了眼孟乔，一脸的“你懂的。”
孟乔问：“敲门？咚咚咚的那种？”
蓝发妹说：“那倒不是，昨天以为扰民了，我们就停下来了。但敲门声还在继续，准确的说是拍门声，而且不是我们的门，我们门外没有人。所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她说完还敲打了几下旁边的柜子。
纹身男冷言冷语，看起来并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点头表示认同蓝发妹刚才的话。
抓墙、敲门。
又抓又拍。
孟乔低声说，“我想到了一件事。”
“毒气室。”严穆心领神会，这两种声音合在一起，应该是被关在密闭空间垂死挣扎发出的求救。他看向幽深的走廊，不过这里不应该发生人体实验相关的事件。
一出门，白程曦就阴惨惨的站在门口。
脸颊上还有一个粉粉的唇印。
孟乔有些尴尬的避开白程曦现在仇视的目光。
白程曦裂开一个略微诡异的笑容，“乔乔。”
“别别别、别叫我！你这一夜春宵，我可是替你花钱了啊！”孟乔摆摆手就往严穆身后躲。
白程曦淬了一口唾沫，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四个人住家庭套房，睡得挺神清气爽啊。”
“你有妹子陪，要什么自行车！”
孟乔嘀咕。
白程曦插着兜侧过身往楼下走，在孟乔眼里这就像是青春期的小朋友，明明很在意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她眉梢一挑，也没有搭理背影都写着‘我生气了，快来安慰我’的白程曦，反而问道：“从哪里开始搜，总得出去吧，还是一层？”
“行。”
两人下到一层，见到更多的玩家，除了昨天莫名其妙死亡的眼镜男，其他人没有碰到任何威胁生命的撞鬼事件。但有一个妹子惶惑的举起手，“那个，你们有遇到流氓吗？这里的NPC有流氓！”
流氓？
她男朋友说，“有流氓，被我打了一拳。”
“我昨天也遇见了。”蓝发妹说，“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从我身边走过去，然后抓了一把我的屁股。”
她脸上是一种嫌弃的冷漠，“我开始以为是玩家，于是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结果他张口就是粤语，骂骂咧咧。这种男人，直接报废吧！别的能力不行，就会欺负女人。我当年可是练过散打的，遇见这种废物一打一个准，能彻彻底底让废物变成废物！”
这句话有点绕。
让废物变成废物。
“是不是那个男人有些矮，有点胖，带了个帽子，像是个肥宅？”蓝发妹问。
妹子说，“就是他！带了个鸭舌帽，一看就是个变态。”
“欸你凭什么说戴帽子的就是变态！”
“你们这也太人身攻击了吧！”
人群中有男人站出来说话。
“说他呢，又没说你们！楼上又不正经的发廊，你们要是想去可以去啊！跟这里唧唧歪歪做什么！”蓝发妹双手抱胸，不屑一顾，低声骂一句，“骂人的时候比谁都勤快，逃命的时候也比谁都勤快，这种人我见多了。”
“你他妈的说谁呢！”
“八婆，是不是找打呢？”
蓝发妹勾勾手指，“这里打架又不犯法，你要不是试试？”
两个刚才出头鸟男人不说话了。
孟乔低声说，“这里有猥亵女性的宅男NPC，有发廊拉客的小妹NPC，这里的NPC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了些，但好像真实的活着啊。整栋大楼就像是一个生态系统，咱们只是误入里面的游客。我不觉得这次咱们起到了关键剧情的作用，就像531一样。”
“首先，要先找到是出口，或者可能存在出口的位置。你说过，这栋大楼阴气重，我猜想和风水可能有些关联。”严穆分析道，“香港人信这些。”
“欸，马哥呢？”人群中突然有一问道，他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是个大学生。
“刚才不是说上厕所了吗，怎么不见了？”另一人回答。
发现同伴不见了，他冲着走廊尽头喊了几句，又小跑前去查看，结果发现厕所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痕迹。他回头看向同伴，“刚才马哥是去了这个厕所了吧，人呢？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厕所？
又是厕所。
孟乔走过去，还没有走到电梯门口。
“——砰！”
一声巨响。
穿着深色运动服的男人尸体从天井上方的灰色天空落下来，砸在地上像是一滩肉饼。人群中迸发出尖叫，蓝发妹也皱眉拉着纹身哥往后撤。
大学生看身影觉得熟悉，凑近一瞅，果然是刚才失踪的马哥！
他怎么死了？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马哥头上的棒球帽落到一旁，上面混着一片血迹。
棒球帽？
帽子。
“是他吗？”孟乔看了看蓝发妹。
“不是。”蓝发妹说，“虽然都戴着帽子，但不是一个人，只能说从体型上来说，有些相像。”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马哥会是猥亵女人的死变态？”大学生气愤的看着孟乔，“我跟你说，马哥是学生会长，品学兼优的那种，绝对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对不起。”孟乔道歉倒是干脆利落，她走上前去凝视着尸体，脚微微碰了碰尸体的肩膀，但脑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多血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这鬼也太残忍了吧！”
“鬼不都是直接掐断脖子之类的吗？我怎么觉得这像是人杀的？”
这话一出，人群有些隐隐沸腾。
孟乔心中闪现了一个名字，但她觉得白程曦不至于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抬头。
白程曦正好站在四楼栏杆上往下看。
“操，那里怎么还站着一个人！不会是他吧！”有人小声说。
“那个眼神也太可怕了……”
孟乔摇头，不是他。
白程曦此时笑着说：“这么容易怀疑别人的人，是不配活到最后哦。”
孟乔翻了个白眼。
信任别人的人也活不到最后。
马哥尸体胸前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与眼镜男的死法不同，他应该是被一刀一刀捅穿，失血过多死亡。如果是鬼杀人，自然不会用这么大的力气。
但如果是人杀人，目的是什么呢？
“泄愤。”严穆说，“杀死他的人应该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仇恨，每一刀插入身体都可以给凶手带来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