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回头, 门口站着昨天疯疯癫癫追赶香香的疯子。
脸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了狰狞的疤,他笑嘻嘻的跑过来,“我们都会死啊, 我们都会死……我们死……你们死……你们就是下一个……”
张俊豁然起身,“操他妈,还编起歌谣来了!”他拎起棍子就往疯子那里走去。还没埋开两步,突然一阵尖锐的声响, 腐烂的人影再次出现,向着疯子扑杀而来, 疯子嚎叫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颅就离开了身体!
滚烫的鲜血从脖颈中喷射而出,溅了张俊一脸。疯子的尸体直挺挺的倒在八人面前, 香香吓得尖叫起来。
谷秋握紧拳头, 一道清晰可见的电流瞬间从他身上沿着地面窜到活死人身上,劈里啪啦作响中橙红色的火光开始燃烧。
孟乔睁大眼睛,严穆速度飞快, 筷子化成金属。
他手指一甩, 三根筷子激射向火焰中!
“当当当!”
筷子穿过挣扎的身体,把它直接钉在了地上。
嚎叫像是山谷回旋的阴风, 阵阵回**直到火焰熄灭。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严穆先走到了活死人烧焦的尸体旁,踢了两脚, “死了,死透了。”
孟乔深吸一口气也走过去, 这尸体手腕上的绳索已经被挣脱断开。皮肉残渣里也有水泥和杂草镶嵌在里面。尸体的鼻孔里灌入了泥土, 看起来这就是和三狗子死法一样的人。
张俊和赵一鸣见孟乔一个小姑娘都靠近了, 也上前了几步观察。而谷秋真的寸步不离夏零, 夏零不愿意过来,他就也不过来,反而扶着夏零回屋了。
孟乔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烧焦的尸体。悄悄地从尸体身上拈起一小块布料攥到手心里,站起来转身离去。严穆跟上,两人直接走向了院子的小角落。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细细搓揉着手中的布料。
黑暗、心悸、窒息、痛苦,慢慢渗透了孟乔的血液中。
她扼住自己喉咙努力喘息着。这是一名女性,准确的说是被拐卖来的一名女性。从记忆中的场景来看,这应该至少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让她被拐卖到村庄后,被锁在家里,后来生下了一个孩子,她又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谁知道,当时村庄又出现了现在发生的事情,于是女人被选作成为了祭品。她被捆绑,然后扔到了山里,孤独的死去。
孟乔从走马灯中看见了女人的孩子,是一个有些痴傻的婴儿。他越来越熟悉,突然意识到女人就是三狗子的母亲,不由得悲从中来。
不过,孟乔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初这个女人只被绑住了手,怎么后来演变成了水泥和锁链。她揉了揉呼吸不畅的胸口,向严穆解释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严穆说:“可能后来村里人发现这些东西会复活,所以用水泥浇筑了。”
“水泥还不是一样会复活。”孟乔对于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嗤之以鼻。
这一天,没有人嚷嚷着要出去找线索,众人已经筋疲力尽,早早的回房休息。四处都穿梭着可以把人头掰断的活死人,没有人想要触霉头。
张俊用大衣柜堵住了房门,他们三个男人还拿了几个塑料瓶就地解决生理需求。而孟乔这边人多,大家也蜷缩在炕上。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屋内五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说地,他们都太累了,需要等休整好了再去找线索。
虽然死亡近在眼前,但孟乔觉得这这个副本比以前还安全很多,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人触发死亡条件。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干熬着的众人越来越困。夏零在谷秋的怀里睡着了,而孟乔也在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后昏沉的躺下。
雨越下越大,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突然停了。
孟乔一觉睡到了半夜,从下午睡到晚上,这是宅在家才有的福利。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把严穆惊醒了。
严穆撑着胳膊肘坐起来,问道:“不睡了?不困了?”
他说完,她就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眶都被困意湿润了:“困……活动活动、接着睡……”
“好。”严穆掀开被子,“进来吧,别着凉了。”
孟乔又乖巧的钻到严穆怀里,她调皮的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下。
严穆压低声音,“别闹。”
姑娘闷声笑着。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丝毫不避讳。听到响动的孟乔又睁开眼,做了个“去看看”的手势便翻身下了床。她偷偷推开了一个门缝,见到村长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两只刚被拔毛的鸡。黑胖子站在院里等着村长,见人出来了慌忙去帮忙提着鸡,“欸欸欸,我来我来。”
“你小点声,别吵到人!”村长怒斥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注意。”黑胖子笑着,拎着鸡往外走。
这个场景,并不恐怖。
但是孟乔却觉得太诡异了。
村长的语气十分平和,没有了白天的悲伤和痛苦。黑胖子也笑嘻嘻的。好像白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难道他们要用鸡做什么仪式?
就算做仪式的话也应该是活鸡才对,东南亚的降头术经常用到大公鸡。他们在作法的时候会将公鸡的脖子咬断,然后将腥臊的鸡血喷在尸油或者对应的物品上。
“怎么了?”夏零被孟乔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睡觉。”回应他的是谷秋令人安稳的声音。
原本孟乔想要钻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谷秋这个大佬都不急着去,自己这么着急干什么?什么都没有严穆的被窝更重要。
她眼睛一转,又往被窝里一钻。
严穆问:“不去了?”
孟乔说:“不去了,睡觉。”
严穆笑了笑。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似乎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印在地上是两个金灿灿的光斑。村子里的鸡也咯咯咯地打鸣,一切焕发着勃勃生机。饭菜香从门缝里飘进来,孟乔一闻就知道是大葱炒鸡蛋、白米粥、牛奶烙饼、尖椒土豆丝。
推开门,果然院子里的圆桌子上摆放着一大盆香喷喷地饭菜。
饭菜上冒着腾腾白烟,孟乔一闻就饿了。
村长端出来两个菜眯着眼睛说,“起来了啊,快吃饭吧!我刚做完,一会儿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们了啊!”
村长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孟乔看到这幅景象,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
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
那这是幻境?
也不是。
村长没有在意孟乔僵硬的表情,他擦擦手说:“你们自便吧,我先走了。碗你们放着就行,到时候我让二儿子来刷。到这里就像自己家,别拘着。”他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这太诡异了吧。
谷秋和夏零从屋里出来,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夏零用筷子捅了捅炒鸡蛋,又闻了闻,“好像真的很香,感觉也能吃,谁来试试?”
昨天女儿死了,今天就热情满满的给大家做饭,所有人并没有觉得感动,只觉得全身发毛。
赵一鸣举手,“我我我去找条狗试试!张俊你跟我走!”
张俊应了一声,于是两个大男人把隔壁家的土狗闷着头偷了出来。几个人围着狗喂了半天,发现狗吧唧吧唧嘴吃得贼香,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我懂了,昨天死人,今天吃席。”香香说。
孟乔:……
村内紧张的气息好像会一下子得到了缓解,虽然家家户户仍然挂着白布,但是走动的人却越来越多,邻里间还能听见热情的问候,这让八个人更不适应了。众人依旧分成了可三组决定去搜寻相关线索。
孟乔和严穆走在村庄的小路上,侧面传来“当当当——”的敲打声。她伸着脖子一看,这家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材。
姑娘喊了一声,“师傅劳驾,这是在做什么呢?”
“打棺材呢!”屋内传来一个糙汉子闷头干活的声音。
孟乔又顺嘴问道,“给谁家打棺材呢。”
也就是在问,谁家死人了。
糙汉子中气十足的说:“不知道,但一定会死人。”
孟乔看了看严穆,“奇怪了,这不算咒人家吗?没人打死他吗?而且,昨天死了那么多人,他做得过来棺材吗?”
严穆示意进去看看。
孟乔敲了敲门,绕过木板侧步进来,“再打扰问一下,您怎么知道一定会死人呢?”
糙汉子停下手上的活儿,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皱着眉头打量了两人,“啊,外地人啊。你们不懂,这就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别管谁家死人,反正一定会死人。我这棺材先打出来,省得明天又临时赶。你俩去别处转转吧,我这里忙的很,没工夫同你俩说话。”
严穆眯起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木板,问道:“那请问,谁家要生孩子了?”
糙汉子也没抬头,“村长女儿啊。”
村长女儿?
孟乔愣了。
村长女儿不是昨天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孟乔:我知道了,大佬不动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