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发生了刚才恐怖的事情, 众人脸上顿时染上了惊惶畏惧的表情。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张俊、赵一鸣、王争争三人生怕有活死人冲进屋内,把他们撕咬成碎片, 所以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反倒是孟乔这边又睡得香甜,按照她的话来说,刚才不死现在就不会死了,与其失魂落魄的忧虑, 不如倒头大睡,到时候也好拼尽全力。
她话这么说, 人也是这么做的,一觉直接睡到了鸡打鸣。香香早已经从**爬起来,但一直惶恐着不敢开门, 她只扒着窗户缝隙往外看, 院子外又是朦朦白色,孟乔睁开眼睛叹了一句,“我觉得外面有些像鲫鱼汤。”
严穆:小姑娘果然是饿了。
香香却看着外面冒着涔涔冷汗, 她嘴角已经因为紧张被自己不自觉咬得流出血来, “前天就起了大雾,今天雾气更大了, 感觉会比那天还要惊险。”
“有尸有怨,自然天阴有雾。”孟乔穿好衣服从炕上蹦下来,回头问香香, “你是跟着我还是在屋子里呆着?”
香香想想,“我还是在屋里吧, 外面雾气大, 怕和你们走散了。”
孟乔开门和严穆走出去, 而谷秋和夏零仍然在睡觉。她拿了根木棍, 在手里掂量掂量,“你说这能打过吗?你可不能离我太远。”
严穆指尖轻点木棍,木棍在孟乔掌心发出炙热滚烫的温度,棕色变成了明亮的金属色,木头竟然在严穆的天赋下变成了一根钢管。孟乔看着手中的新武器,不可以思议的张大了嘴,“我喜欢这个耶……我想和你换换……还是攻击性技能可以保命,怎么样!”
男人揉揉她脑袋,反问道:“是我保护你没有安全感吗?”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孟乔信誓旦旦的说。
严穆挑眉:“我是别人?”
孟乔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觉得你是。”
严穆:……
算了,她可能觉得除了‘自己’以外都算作是别人。
天蒙蒙亮,雾气的能见度其实比前天要好一点,大约二十米是可以看清的。村落寂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甚至连鸡鸣狗叫都听不见了。行走途中,孟乔余光瞥见了平房小院里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旁蹲着两三只雕腐肉的乌鸦。走过村长女儿家的时候,墙角还有两个被踩扁的娃娃头。
“咱们去哪?”孟乔问。
“去三狗子家看看。”严穆说。
孟乔又问:“如果他活了,不会回家吗?”
严穆笑:“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他们应该没有人类思维了。”
两人来到三狗子家,轻轻敲了敲破旧的木门,里面飘出了微弱的女声,“狗子、狗子哟?”三狗子的傻婆娘打开门,但在看到是两个陌生面孔后欣喜的表情迅速转变成了失望。她怔怔地打量着眼前人,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们、是、谁?”
村里人说傻婆娘只是智力有些问题,但仍有独自生活的能力。而三狗子也是时好时坏,有时可以正常交流,有时就胡乱撒野。见到傻婆娘可以正常对话,孟乔松了口气,举了举脖子上的工作牌,“我们是摄制组的,来采访调查。”
傻婆娘显然没听到“采访”是什么意思,歪着个脑袋嘴里含含混混吐不出来清晰完整的句子。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响问道:“我、狗子呢?你们看见狗子了吗?狗子……”
三狗子被村里人选中当成了祭品。
他不会回来了。
但孟乔没有把这个残忍的笑嘻告诉傻婆娘,只是低声安慰了几句:“他出去了,你问问村里人吧,村里人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
“村里人知道……村……村里人知道……”傻婆娘脸上猩红色的胎记格外明显,苍白的嘴颤抖着,黄色的牙齿交错打颤,她那双淡棕色的眼睛惶惑又飘忽,“走,我得去问问,我得去问问!去问问……去问问……”傻婆娘自言自语,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人。
孟乔皱了皱眉头,转身进入了三狗子的家里。他家里只有两间房,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一股恶臭味,甚至让孟乔觉得有些温馨,灶台旁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捆干木柴和干草,厨房角落里是一个大水缸。泥土垒起来的灶台上摆放着两个鸡蛋。
而另一间屋子只有一个吱呀的钢架床和破破烂烂的木头柜子。孟乔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但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从三狗子家出来,孩子的尖叫从隔壁传来,尖锐的嗓子叫得孟乔头皮发麻。跑过去一看,只见傻婆娘死死掐住一个孩子的脖子,厉声问道:“狗子呢!狗子呢!把狗子还给我!”其中一个孩子就是那日欺负三狗子的熊孩子。熊孩子的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他死了!他死了!”另一名熊孩子大喊着,“村长把他绑走了!绑到山上去了!”
傻婆子微微愣了,转而甩手一扔,力气大到熊孩子撞击土墙发出一声闷响。她疯狂的摇着头,像是野兽一般拼命嘶吼:“不不不……不可能!”熊孩子被这个可怖的样子吓坏了,也顾不得同伴撒丫子就跑。
傻婆子像是触电一般抖动着冲向后山。她跑得很快,就连严穆都追不上女人的背影。与其说是跑,不如说像是一只动物一样在地上攀爬。
另一边。
昨晚夏零受到了惊吓,所以和谷秋一直呆到了中午才小心翼翼地出门。知道自己老公有实力可以对抗活死人,夏零这才放心了下来。两人准备去村长家寻找有没有新线索。而一直闷在屋子里的香香听见了隔壁的躁动,从窗户外见到王争争面色惨白的从外面跑回来,而赵一鸣和张俊肩攀谈着什么,肩并肩往外走。
即使卧室内没有生暖气,但香香仍然选择在屋里呆着,在她心里只有这里才最安全。
在张俊和赵一鸣离开后,白雾中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身影,香香凑在窗户边想要看个仔细,却突然发现这就是昨晚的活死人。他们面目狰狞的跟在两人后面一步一行。
怎么办?张俊会死吗?要不要告诉他们?
香香开始纠结。
此时活死人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她,但如果为了通知张俊和赵一鸣的话,把活死人吸引来了自己就死定了!
香香死死捂着嘴,在生死面前,最终还是决定视而不见。毕竟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就看别人的造化了。她堵住门,又蹲在墙根,从外面的窗户里来看,没有人会发现这屋子里还藏着一个人。
王争争说自己不舒服,于是张俊和赵一鸣便独自出来寻找线索。虽说两人也很害怕,但是昨天孟乔说因为他们不是村民,而诅咒和风俗只有在村民身上才应验,所以两人这才壮着胆子准备在村子里一探究竟。但走了半天,村中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身前身后都是一片潮气。
张俊搓搓手说道:“这个任务是真的烦,我还想赶紧回家呢!”
赵一鸣面色忧虑,提起现实世界他脸上更是凄然:“谁不是呢?我半年前刚升职,没几天好日子,结果病毒来了、任务也来了。然后老婆也没了。”中年男人虽然没有落泪,但是语气已经哽咽了。
张俊也叹口气,“谁不是呢,我女神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上次……唉,上次发工资都是三个月以前了,给她买了一个施华洛世奇的小项链。还没送出去呢,她就死了。我女神也是惨啊,前夫是个同性恋,她婚后才发现的。离婚了和我在一起,我们也算是七八年的老同学……怎么事情发展成这样了呢。”他说着眼眶都红了,谈及往事心中堵得慌,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一片片的凌迟。
赵一鸣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好友,大多数人都不会像孟乔和夏零一样,在任务中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欸,安慰就安慰,你不要老拍我啊,脖子太痒了。”张俊说。
与他并排的赵一鸣一愣,“欸?我没拍你啊!”
他看向张俊,男人后背上居然紧紧贴着一个腐肉生蛆的活死人。
赵一鸣大喊:“跑!快跑!”
然而,顷刻之间,张俊还没有反应过来,腐烂的手掐住张俊的脖颈。
张俊拼死挣扎着,但哪里有活死人那么大的力气。他的脖子瞬间被挤压成了肉条,血液喷射而出,滚烫的**见了赵一鸣一脸。刚才和自己谈笑的男人,突然变成眼眶爆裂,舌头凸出的死尸。赵一鸣愣了三秒,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声,他拔腿就跑。
此时正好遇见夏零和谷秋从村长家里出来,就见到浑身是血的赵一鸣跌跌撞撞的跑来,“有有有!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
昨天说不会死人的。
但是今天,张俊死了。
死在了队友的面前。
夏零和谷秋在赵一鸣的带领下返回刚才的路段,只有孤零零的四肢凌乱的散在地上,活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谷秋看向远处:“找孟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