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夜神灯吗...”
基思元帅漂浮在空中,他眼中的景色只有黑白的牢笼,以及充满颜色的齐安城。
原来那叫破夜神灯?
齐安城点点头:“是的,基思元帅,我想知道那盏灯的下落,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沉思了片刻,基思·伊耶特才吐了口气,说道:“那对我们首安来说,都很重要,至于它的下落,谁也不知道。”
“怎么会?!”齐安城顿时错愕,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让你失望,但我所说的是实话,破夜神灯在碧尤诺大人逝去的同时,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基思元帅陷入久久沉思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盏灯,除了碧尤诺大人以外,谁也触摸不到它,它就好像是存在于世界的海市蜃楼。不过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毕竟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于是齐安城也沉默了。
一百多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成神话了,玄而又玄,即使是亲眼见过碧尤诺的记忆,他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令他好奇的是,那个从海里而来的死气沉沉的老人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就把神灯交给碧尤诺。
造物师碧尤诺背负着的真正使命是什么?
“我把这里的神言都吸收了,却一直找不到关于神灯的具体来历,还有它现在的下落。”
齐安城想,到底还是要去英灵广场,亲自找到碧尤诺问一下。
“吸...吸收?!等等,你是说用这些神言找神灯的来龙去脉?神言里有什么记载吗?”
基思元帅感到震惊。
死后第二次震惊,第一次是惊讶自己变成了灵魂。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来自夏阳的极其富有传奇性的年轻人,居然能够吸收神言?!
“是的,神言文字里都是碧尤诺大人的记忆。”齐安城点点头,没有隐瞒地告诉他,刚刚所见到的一切。
默默地听完齐安城在神言中见到的那些碧尤诺不为人知的经历,基思·伊耶特表情凝滞。
“碧尤诺大人,也是从生到死,都是一个人的啊。”基思·伊耶特也是孤独了几十年的人,明白孤独和寂寞的痛苦。
但是听齐安城这样一说。
碧尤诺大人似乎从来不害怕孤独寂寞,甚至他享受着一切,除了孤独和寂寞,还有生离死别病老,碧尤诺都可以淡然处之。
孤独和寂寞或许是无意义的,对孤独和寂寞的思考才是有意义的。
基思元帅还是第一次这样改观。
在碧尤诺大人的眼里,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坏事,他感激一切,享受一切,甚至是死亡,他都十分感谢。
碧尤诺不会留下日记,也不会主动说出他的事迹,世间所有关于他的,都是别人写下来,真假参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英灵广场是所有人都能去的地方,碧尤诺大人的英灵就在那里是吗?”
基思元帅说道,他有点心动,毕竟碧尤诺在首安的地位就相当于黎开在夏阳的地位。
万民敬仰。
“只能如此了,基思元帅也去?”齐安城说道,基思·伊耶特由于没有被遗忘的原因,灵体可以随意行走。
关于这一点,为什么黎开和碧尤诺难以离开那片他们受景仰的地方,齐安城有个猜想。
或许是,那里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将他们囚固住了,所以难以离开。
这样想着。
“我...去不了,尽管很想,但刚刚我试过,想去故地重游,哈哈,毕竟那是我的梦想启程之地,我可是对着诸位英灵发过誓的,要为国家奉献一切。”
基思元帅说道,他也曾是个浑身充满热血和希望的愣头青,跌跌撞撞后才变得沉默寡言,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
“...”
齐安城想起来,在师父黎开在的星星之丘,也没有见过其他一位灵魂,或许是他们的力量抵挡着其他魂体?
“是靠近不了吗?”
“嗯,那里有一强大的无形力量在抗拒着我,让我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基思·伊耶特说道,表情略带遗憾,不过他也说起来碰到过其他的同僚,这一路上也不会寂寞。
生前时他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过得极度紧张,没有放松过一刻,反而死后,轻松许多,有种快乐。
有些讽刺。
死人确实比活人要轻松许多。
“好,谢谢您,基思元帅,您有听到过地狱管理员的呼唤吗?”齐安城关切地说道。
基思·伊耶特愣住,他有些吃惊:“那是什么,我难道要下地狱吗?!”
他勤恳一生,兢兢业业,到头来死了,居然换的下地狱这个下场?这让他有点崩溃,要是这样,他宁愿就这样做一只孤魂野鬼。
齐安城笑了,哈哈道:“那只是一种轮回的方式,别称而已,本来就没有什么天堂地狱,只有下一场旅程。”
基思·伊耶特这才露出放松的表情,也笑着道:“那就好,听完你说的碧尤诺大人的故事,我觉得再来一次也是好的。”
碧尤诺一生坎坷,却从不抱怨,反而感激。
这种人,确实时间少有,也许,他才是知道人生真正意义的那个人。
若是这段记忆能够公开,必然激励万人,碧尤诺的精神也必将点燃整片钢铁原野。
“是的,不管这一生如何艰苦,如何坎坷,但人总不可能只享受到痛苦和悲伤,总会有那么一刻,会感觉到身为人的快乐与幸福,经历过苦难,才会明白,那有多难能可贵。“
齐安城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一个才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多精彩的故事,比起我这个老头子,还要精彩万分呢。”基思元帅说道,对齐安城这个年轻人更是赞赏了。
齐安城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只是看过了许多位前辈的人生,才知道它的意义何在。”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基思元帅,你不一定能够转生为人,也有可能变成石头...树木。”
基思再次错愕,瞪大眼睛:“哈?!”
第271章 消失,与,出现。。免.费.电.子.书.下.载.平.台.书.荒.网
霍拜摩德回来时,本来因为元帅的支持,让他脸上有些欣喜,不过当看见了齐安城又一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时,他是崩溃的。
铁石地牢为什么被称为首安最安全、最让钢铁子民放心的监狱?
那是因为它无处不在的神言文字,那是因为有碧尤诺大人的力量保障。
可是,霍拜摩德看见了什么,不,他什么也没看见,整个地牢干干净净,就连那些铁锈都消失了。
齐安城就站在走廊上,眼神与他对视后,挠挠脸,扭向别处。
不用说了,肯定就是这个家伙。
霍拜摩德走了过来,步伐快速,脸上有些不悦:”夏阳的,你又做了什么?!“
每次他相信齐安城,把地牢留给他一个人,都会出现一些差错。
而且这些差错,毫无例外,都他妈的是大麻烦。
哈迪斯、基思·伊耶特、造物师留下的神言文字,通通都消失了。
为什么,有齐安城的地方,就一定会出现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
霍拜摩德有些无语,当初他就不应该又一次把齐安城留在这里。
看着光秃秃的墙面和平滑整洁的地板,霍拜摩德的心在滴血,这可是造物师碧尤诺一百多年前的作品啊!!
就算不用来做地牢,放在平民之间去,也可以估值数十亿,是可以被奉献起来的珍贵宝物啊。
可是现在,它们就好像被擦掉了,干干净净,一点儿也没有留下。
“额...我走了走,闲着没事嘛,多走几步,散散步,锻炼身体,不然会胖的...”
齐安城已经很努力的去撒一个慌了,若是曲反在,必然会对他这个演技点头称赞。
“走?!散步?锻炼!你他妈的,神言文字呢?!跑了?!”霍拜摩德几乎是锤着墙壁,锤完又心疼地摸了摸。
咋回事啊,这人,做了还不肯承认!?
谁家锻炼散步能把钢铁上的文字给磨得干干净净,就是齐安城的脚是磨刀石也不可能吧!
他要崩溃了。
铁石地牢一百年历史,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到了他霍拜摩德手上,全都出现了。
重犯越狱、死亡,地牢最大的保障,神言文字也消失了。
他该怎么向行政院那帮狗崽子解释啊!?
“嗯...跟着哈迪斯跑的。”事到如今,齐安城也只好将责任推给哈迪斯,不然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把人家百多年来的珍贵宝物给吸收了的事实。
“我...夏阳的,”霍拜摩德一下喘不过气来,这叫什么,和尚跑了,连庙也跑了?!缓了半天,这才平息下来,道,“算了,不...不能就这么算,你妈的,叫我怎么去解释!?哈迪斯走的时候,神言文字都还在,好好地,一个字都不少,现在可倒好,全都消失了!”
若是别的典狱长,绝对不会犯下这样一个天大的错误。
天知道,霍拜摩德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年岁尚小、资历尚浅的年轻猎异官?!传出去,别人非说他疯了不成。
怎么会做如此幼稚的事情。
脑袋,一下就空白了。
头疼,非常头疼,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关于哈迪斯越狱的报告还没呈上去,照齐安城这样提议,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哈迪斯能够跑出来,为什么神言文字镇压不住他。
那是因为,哈迪斯把神言文字都他妈的吸收了!这怪不了霍拜摩德和他的铁火灰烬部队,而且,趁机添油加醋,说明这次事件,哈迪斯没有伤害任何一人就算是首安的胜利了。
嗯,这样想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哈迪斯要在萨因真正上空盘踞那么久,因为被他带走的神言文字还在持续镇压着他,所以他才不伤害任何一个人,根本就用不了能力啊。
霍拜摩德几分钟内,就已经想好怎么将神言文字的消失与哈迪斯勾在一块了。
“行吧...就让哈迪斯背负上一切。”想好了以后,霍拜摩德总算是喘过气来。
“嗯...这就对了。”齐安城也喘过气来,轻松许多,多亏哈迪斯了,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什么叫这就对了,这事情可是你引起来的!我的天,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当成没事发生吧,”霍拜摩德不知不觉间用一种老朋友的口吻与齐安城说话,“这要是加在哈迪斯身上,他们会更加恐惧异者的,毕竟一个异者国王,把握了碧尤诺的神言文字,吞风壁垒对他来说就和回自己家开门那么简单。”
齐安城也沉默了。
可以说,夏阳至今还不敢于异者真正的相处,也是因为恐惧异者的原因,因为恐惧,所以才不敢一起生活。
若是首安知道,他们抵抗异者的最大仰仗,造物师碧尤诺的神言作品,被异者破译并且掌握,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但是,正因为恐惧,才能诞生出勇气。
作为钢铁子民,凭什么失去了一位百年之前的人的保护,就会变得害怕和诚惶诚恐呢?!
那位造物师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子民么?
齐安城不信,所以他的眼神变得坚决:“不会的,你就呈上去吧,后果越严重越好。”
霍拜摩德听到这个回答,有些错愕,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不就给你们的工作增加麻烦了吗?!”
“你对你的国家有自信吗?若是一直靠着祖先的庇护,一直因为祖上的作品而自豪,一旦失去了祖先赋予的一切,子孙后代就一定会堕落,绝望,乃至一阕不振吗?”
齐安城望着他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霍拜摩德竟然有些不敢对上这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转开了视线。
“那是自然,身为钢铁子民,哪有不相信自己国家的道理。”
齐安城便笑了:“那不就是了,你这么相信,他们也会相信的,你们在祖先的庇护下成长了一百多年,不可能连超越祖先的勇气都没有。”
霍拜摩德叹一口气,他身为首安的子民,在对自己国家的信任上,还不如一个刚来几天的外人。
“我知道了,你上去吧,联盟会议准备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