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咸鱼德妃小食堂

第146章 七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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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岚站在院子里, 这会儿也顾不得旁的避讳不避讳,只管竖着耳朵听那一墙之隔产房的动静。

而透过宫人进进出出的偏殿大门, 淑岚也能隐隐看到屋中的情状。

只见那三个太医凑在一起埋着头一脸深色凝重探讨着, 时不时又面露难色地对惠妃回禀着什么。

不多时,惠妃便亲自从殿中出来,面上带着盈盈笑意看向淑岚。

“德妃妹妹才生产完不久, 自己身子本就虚弱,何必在这儿苦站着。还是早些回宫歇息的好。”

“多谢姐姐关怀,我站一会儿不打紧, 只是关怀戴佳妹妹体弱……”淑岚见她面上带笑,话里却是摆明的逐客令, 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德妃妹妹真是有心了,若是皇上此刻在这儿, 定然感沛妹妹慈心。不过这戴佳氏毕竟是延禧宫的人。妹妹也不必太担心了。”惠妃不等淑岚说完, 便接过了话头。“莫非妹妹是觉得姐姐看护得不周到?”

淑岚还没说上几句,就见惠妃急着给自己扣帽子。

从戴佳氏怀孕前期开始, 到最后的临盆, 惠妃一直十分高调地到处展示存在感, 给满宫都留下贤惠淑德的印象,今日自己与她争执,若是传到旁人耳朵里,定然第一反应会站在惠妃那边了。

但她还是不能遂了惠妃的意,乖乖回宫去, 关起宫门不再管此事。

“妹妹与姐姐的心是一样的,都是心系龙嗣呀!只恨妹妹不能同惠妃姐姐一样, 陪在戴佳妹妹身侧……”淑岚定了定心神, 语气也转守为攻, “妹妹好歹也是生过两个皇嗣的人,不是妹妹夸口,有些事想来比那些只知道看医书的太医还明白些……不如姐姐让妹妹也一同进去瞧瞧,是怎么个情状?”

既然惠妃要给自己扣帽子,说自己妨碍皇嗣生产,那自己就顺着她的话说好了。

反正自己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若是惠妃再推自己回永和宫,那不顾及戴佳氏身体的帽子便又反扣在自己头上了。

惠妃见淑岚一脸恳切,方才脸上一直维持的盈盈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了。

她没想到淑岚竟然真不忌讳妇人生产的血腥气——更何况,此时戴佳常在难产,更是常被人所忌讳;竟然还提出进产房陪产这样的离谱疯话来。

惠妃一时间瞠目结舌,见淑岚十分真诚地瞧着自己,只能匆匆地撂下一句:“这殿中血腥气重,姐姐明白德妃妹妹的心了,还是在庭中等吧。”,便对庭中服侍的宫人招了招手,让她们搬了把椅子给淑岚,让她在门口等着。

淑岚见惠妃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时候若是想开扇窗,若是旁人不允,便要与人说:自己要将屋顶掀掉。旁人便觉得开扇窗也是可以容忍的。

这边淑岚看好了戴佳氏,一想到不知去向的张怀,刚放下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还好,这次她没有等太久,没多久,她便听见了外面的宫道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落轿声。

紧接着,延禧宫的大门便又被推开了,佟皇后带着抱着药箱的张怀一前一后地赶到了庭中。

庭中原本在进出端热水的、准备热帕子的宫女们,见佟皇后来了,赶紧准备放下手中的东西行礼,却被佟皇后一声喝住。

“不必行礼,做你们自己的事!”

在产房的惠妃显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便又匆匆地小跑着赶了出来,对佟皇后一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只对惠妃一点头,示意她平身,便转头对张怀道:“药物你可都带了吧?快进去瞧瞧戴佳常在。”

“微臣遵旨。”张怀应道,刚提着药箱迈步往里,却被惠妃拦住了去路。

“这……”张怀停下脚步,又望向了佟皇后。

“惠妃,你是什么意思?”佟皇后皱起了眉头,“张怀是皇上亲下了口谕,让他来瞧戴佳常在,由本宫监督,不得有误,怎么,你是想抗旨不成?”

“微臣所调制的麻沸散已给数位产妇用过,还请惠妃娘娘放心。”张怀也说道。

“且不说那麻沸散是否与戴佳常在体质相合……这戴佳常在一向体弱,本就产子无力,若是饮了那麻沸散,想来是更没力气产下皇子了。况且……古往今来产子哪有不疼的呢?若是饮下这汤药,顺着体内过给了皇子,使皇子受了影响,那罪过可就大了。”惠妃句句都是为戴佳氏着想,语气和软,却并不让步,望向张怀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嫔妾知道皇后娘娘是好意,但若是力使错了方向,反而会伤了戴佳常在和皇嗣的性命……”

淑岚听着这样的话,便觉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发疼。

就连现代,那些担心无痛生产会使麻药进入婴儿体内,让婴儿变傻,故而就算孕妇疼得死去活来,也坚决不签无痛的同意书的家属,也比比皆是。

“皇嗣,皇嗣。”淑岚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不能拿皇嗣的性命开玩笑,你可知道,皇嗣若是在产道太久生不出来,有憋闷而死的风险,若真如此,这一笔账又算在谁头上呢?”

惠妃瞪圆了眼睛,憋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淑岚扫了一眼她窘迫的脸,知道她心中的打算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便又开口说道:“若是皇嗣真的在母体内夭折,皇上也许只觉是戴佳常在体弱,无力产子,兴许悲伤两天便也放下了,但若是……”

“什么?”惠妃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不自觉地追问道。

“除了憋闷而死以外,龙胎还有可能因透不过气而诱发旁的症状,就算九死一生活下来,命是保住了,但会终身痴痴傻傻。”淑岚顿了顿,“若是这样一个阿哥养在延禧宫中,皇上只要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惠妃只觉一阵寒意击中了脊柱一般,生生打了个寒战。

这痴痴傻傻的孩子,她也曾听宫中见识广的嬷嬷说过,刚生下来时与常人无异,得到了两岁往后,才渐渐显露出与寻常孩子不同,不会说话,也读不了书,习不了武。

一想到自己宫中若是有这么一个孩子,不但她想再寻一个孩子好好培养的念想将会落空,就连日后的皇恩都不必想了。

皇上见这孩子定然觉得心烦扫兴,说不定连同自己和胤禔,都一并厌烦了也说不定。

但她心中对淑岚还是有个疑影,便沉着脸疾步回到产房门口,叫那太医过来问话,问淑岚说的可是真的。

见那太医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惠妃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可是说你能保龙胎活着生产的。”

而那太医听到此处,更是一脸惨白:“微臣是可以……但往后的事……就保不准了。”

“没用的东西!”惠妃只觉心中的火腾腾地往上冒,自己竟信了这两个沽名钓誉的庸医,被耍得团团转。

“快去吧。”淑岚见惠妃的表情有所松动,便推了推张怀,让他快点进去诊治。

这一次,惠妃没有阻拦,而是悻悻地为张怀让出了道路。

很快,张怀带的药便被送出来煎了,淑岚很快闻见了熟悉的麻沸散药味,终于深深地松了口气。

人事已尽,戴佳氏这一胎,包括她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要看天命了。

而佟皇后则悄悄将淑岚拉到一旁,对淑岚道:“这张怀在路上同我说,说他早早就被从太医院带走,一路上来人并不通报自己是哪一宫的,他便也不敢问。最后竟没被带到任何一宫去,而是被带入了一所荒废的宫殿,说让他在此等候。”

这么神秘?淑岚皱了皱眉。

“来人是位自称患了头风的嬷嬷,这症对于张怀,本是极简单的,但开完了方子,他还急着回太医院呢,那殿门便又关上了,从外面锁上,任他怎么拍门也无人应答。”佟皇后又继续说,“张怀心觉不好,幸好那殿年久失修,他从后窗翻出后,一直跑到了长街上,遇见了皇上派的寻他的侍卫,他才被带到我身边来。”

待到佟皇后交代完,淑岚便听见产房里头有微弱的声音,显然是戴佳常在悠悠醒转了。

“你去里面瞧瞧,问问张院使,情况可还稳妥?”佟皇后对盼夏说道。

盼夏领了旨意,便小跑着进了产房,不多时,又小跑着来回话道:“张院使说,戴佳常在似是缺盐浮肿,无力才昏倒了,此时调了盐糖水灌下去,已然醒转了,也恢复了些体力,情况算是稳住了。”

听起来像是低血糖外加电解质失衡所导致的,淑岚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稳住了就好。

就当淑岚和佟皇后为此这好的进展而终于放松了些时,她们随即又听见那产房内一阵喧哗。

先是助产嬷嬷兴奋的一叠声地喊着,“出来了,出来了”,然后便是婴儿的一阵哭声。

但紧接着,这样喜庆的声音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可怕的沉默。

“走,进去看看。”佟皇后此时也顾不得是不是要避讳,当即拉着淑岚推门进了产房。

当她们快步走到产床边时,看着的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宫女嬷嬷,不敢抬头的太医,只有惠妃,似是听不见门外来人一般,正抱起那裹着皇嗣的锦被,而她的身形似乎在微微发抖。

“完了……全完了……”

淑岚觉得不对劲,快走两步上前,从惠妃手中抽出了那个包裹,孩子的脸瞧着倒是与寻常新生儿没什么区别,没有缺氧的青紫色;但打开查看时,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婴儿的其中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腿短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