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威斯, 这就是你带过来的小孩?”阴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朝晞还没睁开眼, 身体已经下意识开始颤抖起来。
入目是阴森的科研室, 无数的活体器官,截断的四肢,被浸泡在各种培养容器里, 透着幽蓝的光,每一根输送管里都是鲜红的血液,从人的身体里抽出来, 用另一边连接着更粗的输送管,将寄生卵硬生生地打进人体内, 变出新的怪物。
数值发出的冰冷的声音,是她醒着, 昏迷, 都永远存在的声音。
这是她日日夜夜想要逃离的地方。
她……又回来了?
不对,她根本没离开过。
她的记忆很混乱, 根本来不及思考, 整个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耳边紧接着是德列的怒吼,她已经听过无数遍,还是依然觉得恐惧。
“这就是你说的的雷克的女儿?废物。”
腰间被狠狠踹了一跤,朝晞觉得自己的脊椎几乎要被踹断了。
她很久没听见舅舅的声音了,只听他说。
“德列, 当初我带她来,不是让你这样对她的, 你这样, 我要把她带走了。”
太好了, 舅舅终于要把她带回去了吗?
她还没适应新植入的右眼,模糊地睁开,依旧是阴暗的研究室,德列像是拎一只狗一样将她拎起,冷笑着问。
“你以为你还能带走它?”
德列不顾契威斯的愤怒阻挠,喊人过来,紧接着一大群护卫将契威斯带走,她被随意地抛进培养容器里,浓稠的**渗进七窍里,慢慢地感受到了窒息与压迫,随后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有了一个新的同伴。
他身上寸丝不挂,长长的黑发像是瀑布一样,堪堪遮盖住他瘦弱的身体,她记得,后来这头好看的长发因为德列嫌太麻烦,于是把它剪光了,加上他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像极了一只小刺猬。
哦,他是一只炸毛的小黑狼。
像是在哪里见过?
朝晞摇摇头甩去这样的想法,她最近怎么总有这样荒诞的念头。
小黑狼的到来,让她的生活改变了许多,比如,她敢跟他一起和德列对着干,偷偷观察德列每天在研究什么,然后把资料销毁,或者把他新开发的机甲拆掉两个重要零件,让德列的研究毁于一旦。
虽然经常都被收拾得很惨,但也有德列拿她没办法的时候,她和小黑狼都很兴奋。
日子就这样过着,小黑狼也长成了大黑狼,她偶尔有不清醒的时候,小黑狼和她提起她说过的话,她很多都不记得自己说过……
突然有一天,舅舅来了。
“不把这个背过去,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她依旧被什么局限着,只听见教官发话了,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她心里咆哮,喷怒,但依旧没有办法改变。
朝晞无法察觉到这是一场走马灯回忆,她的感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最后画面停留在伏辛将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背包挎在她背上,她像是老牛一样在荒芜星里没有尽头的奔跑,甚至还在疲累的时候被用皮鞭抽打。
前面黑暗的画面尽数被伏辛针对她时的恶毒嘴脸替代,变得模糊不清。
醒来时,已经是十几天后。
她睁眼看见是是卧室的天花板,迷糊了两秒:“……”
糟糕,感觉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睡了很久很久。迟到了狗教官岂不是要杀了她?
朝晞被子一掀,腾地从**坐起来。
江河听到了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坐起来的朝晞,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预料之中。
“醒了?”
朝晞急匆匆地回应了一声,也没反应过来江河为什么直接进她的房间,只想着赶紧找她的训练服,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训练服穿在自己身上。
她拍拍脑袋,觉得自己真是睡蒙了,昨天训练完居然没洗澡就睡了,又问旁边还站着的江河:“你不去训练吗?”
江河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朝晞见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睡迟了,将她推着往外走:“快,去训练了。”
寝室的大门这时突然从外面被打开,朝晞和嘉戈四目相对。
朝晞看了一眼门外高高悬挂着的太阳,眉毛一挑,窃喜道:“你们……集体逃训?”
嘉戈:“……”
江河:“……”
林越尤:“……”
*
“……我睡了十天?”朝晞就差把激动两个字写在脸上,“那狗教官不得气死了?”
她只感觉自己在梦里快要累死了,没想到是真的。
嘉戈叹了一口气:“伏辛学长吗?他早就被调走了。”虽然后来重新回来的泰瑞尔教官没有伏辛学长那么爱搞一些紧张操作,但可能人就是有点爱犯贱,死板的训练大家又觉得无趣,居然开始想念起伏辛学长来了。
朝晞只感觉身心舒畅,没想到她什么也没做,就摆脱掉了痛苦的军训和恶毒的教官。
“对了,你们为什么都没去训练啊?”
林越尤用手指拢了拢她的头发,将她炸毛的头发捋顺下来。
“昨天晚上研究室的一只虫体不知道怎么逃出来了,半夜收到紧急通知,今天上午的训练暂停。”似乎是怕朝晞害怕,又赶紧说,“学校已经把它抓回去了,现在正在进行全面消毒,别担心。”
朝晞点点头,表情却是有些遗憾:“好吧。”
嘉戈听她语气可惜,双手将朝晞的脸掰向自己这边,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惊讶道:“你不害怕?”
哪个新生听见新鲜会动会感染寄生的虫族和自己呼吸过同一片空气,不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甚至会产生疑神疑鬼的症状,觉得虫族就在自己身边?
而她看上去居然有些……遗憾?好像觉得,虫族被抓得太快了?
果然,她这个室友还真是……与众不同。
朝晞将嘉戈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很是随意地说:“我什么时候胆小过。”
江河原本正在看光脑,此刻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朝晞一眼,视线定在她脸上两秒,才收回目光,继续研究她的光脑。
嘉戈叹气,觉得她说得对,自我认知很清晰,不然怎么会做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行为。
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哦,对了,伏辛学长还给你留了个治疗包来着,唉,伏辛学长确实挺好的。”要是能再多教他们几天就好了,还有朝晞,这几天没有她闹起的鸡飞狗跳,好像生活都少了几分乐趣。
朝晞顺着嘉戈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沙发边上确实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箱子。
王八蛋,马后炮!
她对着治疗包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也不管恰不恰当,只当他是伏辛来骂。
她掀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伤都快好了,于是没再管它。“马上要训练了,我先去洗漱。”
下午回到训练队,众人都有些精神萎靡,显然是被训练折磨得很惨,只有朝晞神采奕奕,和周围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而她确实也有些合不了群,周围的人见到她,像是碰到了瘟神,下意识就离她远些。
泰瑞尔依旧和第一天刚来的时候一样,话少得可怜,训练也很严肃,为人处事一板一眼,他看到朝晞归队,应该是知道情况,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午依旧是常规体能训练,难度不算大,朝晞很轻松地就完成了任务。
而今天也是体能训练的最后一天,由于朝晞缺勤,哪怕其他数据都很好,最后也只得了一个B。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最开始两天都是S,有些愣怔,没想到伏辛会给她这么高的分数,居然没有趁机报复?
嘉戈见她盯着最前面两天的成绩:“多亏了学长破例给你增加强度,不然就只能得个C了。”
朝晞看了嘉戈的成绩一眼,清一色的A。
嘉戈有些替她可惜,但朝晞没有什么失落的神情,只见她看向自己后面,于是顺着看过去,发现带训练队经过的伏辛学长。
朝晞只停顿看了两秒,伏辛便感受到了这道视线,转过头来时,只看见了她离开的背影。
伏辛将训练队带回去,交代了一下明天出学校需要准备的事情,就解散了队伍,拿出光脑给朝晞发消息。
【FFFF:醒了给我回个消息。】
时间显示两天前,未回。
【FFFF:我们聊聊?】
朝晞收到消息很快就回复了,只有三个字,伏辛却好像能感受到对面的情绪,明显兴致不高,不想和他说话。
【宰头富贵牛:聊什么】
【FFFF:今天晚上你寝室楼下,找你问点事情。】
【宰头富贵牛:忙呢哥】
有点尊重,但不多。
忙什么?伏辛知道现在没人敢和朝晞约擂台,她自然是空闲下来了。
朝晞就是单纯拒绝,连理由都不想找。
伏辛手指停顿在虚拟屏幕上两秒,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好说话,像是和她杠到底了。
【FFFF:等军训结束。】
朝晞有心逃避,干脆不回了。
她看着高尧给她发的消息。
两分钟前,她才注意到高尧给她发的消息,有十几条,虽然看上去很多,但是每一条时间都间隔了一天,显然也是怕被嫌烦。
【GAO123yyyyy:你精神力又出问题了吗?】
后面又发了几条解释只是想问问她现在的状况,看上去像是想问候,又怕被误会成打探私事。
朝晞发了个问号过去。
高尧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天擂台赛的视频发了过来。
【GAO123yyyyy:视频被恶意传播了一阵子,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被学校压下去了】
传播视频的人对朝晞恶意很大,话说得很难听,仿佛被朝晞暴虐的人是他一样。
直到视频慢慢播放着,那天晚上的记忆才断断续续的找了回来,这种失控她已经习惯了,但似乎这样确实会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她依稀回忆起治疗后好像醒过一次,在零碎的画面里看到江河将她从医务室带回寝室。
难怪她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寝室。
朝晞根本没管高尧说的什么恶意很大,说话很难听,她在论坛上一条一条地翻着了几遍,还是没看到有关她擂台赛的帖子。
她问了两遍,高尧才一点一点像是挤牙膏一样说出来。
【GAO123yyyyy:大概意思,哎呀,反正就是,就是,要让你退学】
“……”她看视频里,就是她攻击得比较多,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而已,擂台赛本来没有太多限制,不至于严重到要劝退吧。
高尧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
【GAO123yyyyy:有人把你精神力暴动的情况反映给学校了,不知道怎么被传出去了……然后就有人开始煽风点火……】
【GAO123yyyyy:你最近还是低调一点……吧?】
……
朝晞试图联系给她转账约起挑战的人,毕竟是付费服务。
然而回复无一例外,全是拒绝,甚至连钱都不要了。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我身体可能有点不适,约不了了】
【饶命。】
【有人说过你像死神吗,一镰刀收割一个人头那种】
【虽然……但是……】
【TD 】
一个比一个敷衍。
朝晞摸摸鼻子,好么,白得一大笔钱。
体能训练结束后,机甲铸造系不用再来操场训练,单兵也要去其他条件更加艰辛的地方和指挥系一起学习分队训练和战术配合。
这件被压下去的事情很快就被新奇的训练内容给替代了。
今天的基础训练在实验室进行,每个人都要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做好防护工作之后,基本上谁也不认识谁。
嘉戈明明记得自己是和朝晞一起走的,走着走着,边上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透过防护服的透明面罩,嘉戈看到一个长相粗旷的男人和自己对视,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整段路才发现都认错了人,彼此都吓了一跳。
嘉戈讪讪地点点头,尴尬的走开。
这一套防护设备穿戴下来,还真是不方便,可是没有人敢偷懒,因为今天要面对的是真正的虫族。
泰瑞尔教官还算显眼,透明面罩透出他黑黑的脸蛋,余光看见颜色就能确定,格外的好认。
“选工具,进行切割。”
大家都习惯了他精简概括的指令,所以前一天他们已经在别的训练队打听清楚了,今天是试用能组装进机甲里的各种武器装备,近身感受虫族的硬度。
所有人都很紧张激动。
因为时间还算宽裕,每个人大概都有使用几套武器的机会。
朝晞看着眼前走路都显得笨重的一大群学生,围在武器库里,水泄不通的,她只好默默地走到一边,看起一些无人问津的冷兵器。
最后选了一把毫无特色的大长刀,竖起来比她人还高。
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对着朝晞大喊。
“你怎么选了个这样的?”
一个男生看到朝晞举了一把长刀就来了,颇为无语,以为自己来砍瓜切菜来了?
他把手里的光炮挥舞了一下,很是看不上别人的武器,“你好歹拿一把光剑吧?等下操作没分的。”
朝晞拿着刀左右看了看,觉得挺顺手的:“我待会儿再去换吧。”等它用烂了,就去换。
那男生觉得这女同学朽木不可雕,啧了两声,就不管她了。
训练队依旧是被分成了两个小队,被分在了两个实验室里,才足以保证每个人的活动范围。
早得知实验室里有各种活体标本和活的虫族,朝晞已经做足了准备,但直接面对时,还是僵硬了一瞬,定在门口很久也没进去,生怕自己又不受控制。
刚才让朝晞换一把武器的同学见她挡在门口不肯进去,挑衅似的用枪口顶了顶她的背,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危险的动作。
“喂,你不会是怕了吧?”
朝晞被顶了进去,堪堪压着体内兴奋的情绪,冷冷回头:“小心你的枪。”
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那人也没听清,继续用枪将朝晞划到一边,然后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实验室。
似乎是仗着自己选的武器贼好,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个外壳坚硬的雄虫虎甲,把原本想要选这只虎甲的同学赶走。
“你看看我拿的什么,你有把握对付这只虎甲吗?”
原先那位站在虎甲面前纠结的同学看看自己的武器,再看看他的武器,犹豫了一下,就让给了他。
其他的虫族也被选得差不多了,朝晞走了一圈,选了一只三人高的螳螂。
用来给新生做实验的虫族经过反复的折磨,已经没有什么行动力和攻击性,基本上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就不再动,哪怕被轰炸,也只是象征性地挪挪位置。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里很多年,身上也只出现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皮外伤,比别的同胞幸福很多了。
这只螳螂甚至连复眼都不想睁开来,竖着自己的两把“大刀”保持着平衡,安静歇息着。
朝晞觉得不错,将手里的刀举高和螳螂前肢比划了一下,想看看谁的大刀更锋利。
螳螂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大而明亮的复眼微微睁开,看见一个学生拿着一把大刀在他前肢比了比,它像是炫耀似的,将自己的“大刀”向前伸出一点去。
朝晞:好家伙,这下更好动手了。
螳·不知状况·螂:/得意/
旁边的同学看到自己边上来了人,回头一看就看见那把大刀,“怎么又是你?我刚才已经提醒你叫你去换武器了,待会儿解决不了,可别想用我的枪。”
朝晞瞥了一眼他的威风凛凛的定向能武器,确实有点眼馋。
那同学冷哼一声。
架起光炮,就往虎甲最坚硬的地方轰去。
虎甲感受到又有人来给他挠痒,动了动它锐利且长的足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
他气得又轰出几炮。
他的光炮响一声,旁边刀紧接着“当”一声,周而复始好几次,非常有节奏感。
他见眼前的虎甲一点皮毛伤都没有,脾气爆了,转过来冲着朝晞发脾气:“你吵什么呢,我都说了你这把刀解不了虫族的肢体!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啊!”
他的话卡到一半就说不出来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他的指责令女同学转过头来看他,他突然就看清了那位女同学的脸,和她手下的杰作。
整个人吓得浑身一抖,手上的光炮差点轰到天花板去。
螳螂:……被宰都没他夸张。
泰瑞尔教官闻声而来,只能听见他声音闷闷的,应该很不开心。
“什么事?”
那位同学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朝晞,泰瑞尔教官以为是朝晞干了什么,刚一转头,就看见透明面罩里,透出一张面露无辜的脸。
而她手里拿着一把被用得卷了刃的长刀,足足有一米八,在她手里举着,像是拿着一双筷子一样轻易。
她刀下,是一整条肥大坚硬的螳螂臂,上面的锯齿和恶心的吸盘被整齐得切割下去,像是一些变态收藏癖爱好者要把锯齿和吸盘收集起来似的。
她干净的防护服上也沾满了绿色粘液,不过好在这些用来实验的虫族的寄生卵已经被摘除了,没什么危险。
“做得很好。”泰瑞尔不吝惜的夸赞道。
随后他瞥了一眼指朝晞的那位学生,和他眼前的被炸得到处都是漆黑弹印,虎甲却完好无损的场面。
“操作不当,换武器。”
边上那位同学欲哭无泪,举着枪手足无措,他连用光炮都轰不烂这个虫族,还能换什么武器?
朝晞看出他的困境,沉默了两秒,将手中的长刀举起来:“你要试试我这个吗?”
声音透过透明面罩,听起来闷闷的,她手上举着的长刀还流淌着螳螂的粘液,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地上,像极了雨夜里杀人的恐怖分子,直直的盯着他,只要他不同意,下一个失去两臂的就会是他。
“我……我……我试试。”他甚至不敢拒绝。
接过长刀的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朝晞将他的光炮接过来,轻松地抗在肩上。
那位同学看着自己的定向能武器变成了一把平平无奇还被用得卷刃的冷兵器:“……”
如果能回到半个小时之前,他一定不会嘴贱。
朝晞如愿以偿地换到了自己想要的武器。这把枪,确实看起来比那什么破刀好用多了。
螳·残疾·螂:……?
旁边的虎甲突然感受到自己同胞死亡的气息,僵硬了两秒,像是在确定。
就在拿着刀的同学试图甩掉上面的粘液时,它突然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原地转圈,想要掘地逃走。
地面是肯定无法刨开的,它也发现了,于是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寻找出口——
“快跑!虎甲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螳螂:听说我死了……?
蠢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