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眉毛挑了挑:“搞鬼?如今在公安城,除了八大名士,还有谁敢和我们作对?”
“我回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那两家作坊分别是黄伦的侄子陈余,以及江东四大家族陆家的产业。”
刘禅一愣,没想到江东陆家居然有生意在公安。
马谡见刘禅愣神,便举了一个例子。
“公子,如今是乱世,天下分崩离析,凡是有远见的人都会分散风险。
比如诸葛先生一家,兄长诸葛瑾投奔了孙家,堂弟诸葛诞一家在北方。”
刘禅点了点头,恐怕诸葛亮都没想到。
诸葛亮、诸葛瑾、诸葛诞三兄弟,分别在魏蜀吴的阵营混得风生水起。
诸葛亮是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今令人敬佩。
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后来在东吴只手遮天,要不是关键时刻脑抽,没准能取代孙家当皇帝。
诸葛诞在曹魏也当了征东大将军,更是掀起了淮南三叛的第三次叛乱。
总之三兄弟和他们的后人都在三国历史上大名鼎鼎,是相当著名的一个家族。
现在孙权刘备联盟,双方互相友好通商。
陆家在荆州投资并不奇怪。
黄伦的侄子陈余好处理,但陆家有点麻烦,毕竟牵扯到两个阵营。
刘禅想了想,说道:“趁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去一趟陈家。”
“公子,那陈余的态度十分傲慢,断然不会卖出作坊。”
刘禅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硬到哪里去。”
“公子,你可别来硬的,皇叔和孔明先生再三要求官兵不能擅自侵扰别人。”
刘禅不悦道:“咱们是去以理服人,又不是去抄家,走!”
马谡心怀忐忑的跟随刘禅离开大汉出版社。
在侍卫的陪同下前往公安城郊区的陈氏纸坊。
陈氏纸坊的位置不错。
距离河滩很近。
纸坊有一条人工挖掘的沟渠。
能够很方便的把造纸完后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入河水之中。
汉末三国时期的手工业虽有污染,可不像现代工业会排放大量的工业废水。
毕竟工业废水里面含有的化学成分太多,不少还是有毒元素。
因此,传统的手工业对于江水的污染几乎为零。
依靠大自然就能净化。
砰砰砰——
马谡敲开了门。
开门的仆人见到马谡,瞬间脸垮下来。
“怎么又是你?你走吧,我们当家的说了不卖,你再来几次都没用。”
扑人正要关门,一旁的贾侍卫上前阻止。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莫非你们还要强买强卖不成,难道就不怕触犯刘皇叔的法令!”
一个裹着衣着富贵,身穿绸缎的男子神色倨傲的走过来。
他正是这家造纸作坊的主人陈余,另一个身份是被刘禅气吐血的名士黄伦的侄子。
刚刚开门的仆人也扯开吆喝道:“各位乡亲父老,官兵上门欺压百姓了,大家可要做一个见证啊。”
果然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陈余十分得意自己的手笔。
诸葛亮重视法治,于是刘备的领地法令最为严明。
他不信对方会强来,这等于带头破坏规矩。
现在看到老百姓围观,想必此刻马谡的内心一定慌乱。
想到能让官方的人吃瘪,总算能替黄伦出一口恶气。
事后黄伦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陈余的意料。
围观的老百姓的确在指指点点,但对象却是他。
“刘皇叔法令严明、爱民如子,一定是陈家的人犯事了,才会引来官差。”
“就是,圣子为了让咱们老百姓都能读书认字,在这里买了不少的纸。这陈家非但不大力支持,反而趁机涨价赚黑心钱。”
“这良心都被狗吃了,活该被抓啊。”
陈余越听越不对劲。
不有恼羞成怒道:“你们说的都是屁话!我们做生意又没有强买强卖!”
他伸出手指,隔空对准马谡的胸口,讥讽道:
“马谡,麻烦你回去告诉刘公子,如果要我们继续供纸,就按当前的市价购买。当然,要是想买我们造纸工坊也可以,100万钱,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100万钱!
这个数字出来,现场的人瞬间呆住了。
怎么不去抢?
这是不少人心里冒出来的话。
看来这明摆着是存心气人了。
马谡心中涌气一阵怒火。
正要开口怒斥。
却听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100万?陈余,你这作坊的纸皮是金子做的,还是纸浆是金子做的?”
陈余循声望去,只见马谡身后闪现出一个孩童,微微一愣。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能够让马谡和官差如此态度恭敬的孩童,想必就是现在公安城大大有名的刘禅。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故意挑眉道:“小孩儿,我的作坊卖多少钱你管不着。”
贾侍卫见陈余态度如此嚣张,怒喝道:“大胆,竟敢对圣子无礼!”
陈余依旧态度傲慢:“素问刘皇叔爱民如子,汝既然是圣子,莫非要自恃皇族身份强买我的作坊?”
刘备以仁义打天下。
陈余吃定刘禅不会也不能做出打脸刘备的事情。
只要对方没有他违法犯法的把柄,他就是一个良民。
无故对一个“良民”下手,刘备仁义的名声将会大大受损。
换做是曹操和孙权治下,给陈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嚣张。
面对如此嚣张的挑衅,马谡等人心里憋着一团火。
不过刘禅却笑了。
“陈余,你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个破作坊?”
陈余嘴角一撇,满脸不屑:“既然我这破作坊你不稀罕,为何要让马谡带3万钱购买?”
“本公子只是嫌新建一个作坊有点麻烦罢了,你做的纸,成色和质量到底怎样心里没数?”
陈余甩了一下袖袍,扬起了下巴,鼻孔喷出一口气。
“造纸可是我陈家三代人积累下来的手艺,就连北面襄阳的商家也从我这里进货,你凭啥说我的纸不行?”
刘禅问道:“你知道好的纸张需要具备哪些特性?”
陈余随后答道:“当然是硬度和光洁。”
刘禅从怀里两页纸,轻轻揉了揉,上面的纸就破裂了。
他嘲讽道:“就你这破纸也叫硬和光?你是想笑掉我的大牙?”
陈余脸色潮红,感觉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怒道:“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你这纸有问题!还如此理直气壮,不愧和你舅舅黄伦是一家人,都是厚脸皮。”
“你!”
陈余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听好了,好的纸张不但要有良好的柔韧性,还要颜色纯正,表面光滑,气密性更是决定纸张的关键。”
刘禅说着把纸扔在地上,还踩上两脚:“就你制作的这种垃圾纸轻轻一戳就破,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陈余实在没办法忍下去了。
“天下纸不都是这样?你要是能做出比我这还要好的纸,我陈余就跟你姓!”
刘禅一脸嫌弃:“老子才不稀罕你这样愚蠢的儿子。十天内,我要是做出来比你这好得多的纸,你就给我十万钱还有整个作坊,敢不敢赌?”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给你15万钱,立马现结!”
陈余压根就不相信刘禅在十天内就能做出比他家传三代还要好的纸。
于是他爽快的答应下来:“我怕你拿不出这么多钱赔,要是你能让诸葛亮或者关羽愿意替你立下字据,我就和你赌。”
“没问题!”
刘禅扭头看向马谡:“军营距离这里不远,你去一趟军营,请二叔来这一趟,他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