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拜别姬昌后,脸色依旧严肃,慢慢走出了营帐。
当见到正捧酒而来的弟子武吉,目光落在酒上,又逐渐变得深邃。
不由得叹道。
“沈信啊,沈信,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慢慢回想,只感觉此人身上如同有着厚厚的迷雾般,好似深不见底,又若神秘莫测。
仅仅一区区膏粱子弟,竟能有这番的作为?
短短时间在朝歌声明鹊起,仿佛如同凭空觉醒了般。
金殿之内喝骂百官,义正严词。
午门之外胆大题诗,不惧生死。
散万千家财救灾民于水火,不惧奸邪镇妖氛于宫闱。
身负殷商国运,聚集百姓念力,世间怎会有如此圣贤之人?
姜子牙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眉头越皱越紧,眼睛缝隙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究竟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正的人族圣贤?
良久,姜子牙才抬起头望向远方:
“武吉请沈大夫前来……”
武吉这边点了点头,刚要躬身领命,但下一秒却被姜子牙立即打断。
“不,不用你,我亲自去见。”
我要亲自去请这位沈大夫,本相便要看看,他沈信究竟是何方神圣?”
身旁的武吉听得此话,眼中惊骇莫名,脚步一晃差点要将手中的酒跌出去。
要知道自己的老师可是赫赫有名的昆仑名士,西岐丞相,传说中的大贤。
哪怕是西岐之主,四大诸侯中的姬昌也是恭恭敬敬相请,不敢有丝毫怠慢。
平日里老师的气度更是沉稳,犹如山岳。
可万万不曾见过,他会对一人会如此的郑重,要亲自赶去面见。
武吉原本只是山中的一樵夫,即无大谋,天资也甚是愚钝。
对于沈信之名虽然有些了解,但却并不为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于恩师。
没有他恐怕早已与人抵命。
眼见老师如此,武吉对沈信的印象也随之带着一丝反感。
于是他忙道:“弟子这就带路。”
姜子牙点了点头。
心中忧虑,若沈信名不符实也就罢了,可真是贤才他日定是西岐大患。
如今是贤是恶,一试便知。
……
清酒穿喉肠,老藤攀新墙,谁家姑娘等情郎。
沈大夫在营帐内,左思来右思去,总感觉心中不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在喻示自己有危险,还是没危险。
因为哪种都有不靠谱的时候。
不过当其听到帐外有不少士卒来回走动后,才稳下心来。
眼前这些人明为保护,但实则看押,沈信每走到一个地方,那些士卒便是寸步不离的跟上。
这待遇在西岐军营中可谓独树一帜,众多士卒开始还有些奇怪沈信为何没死。
但不知从哪听来沈信拒绝姜丞相的传闻后,逐渐面色复杂。
一部分人敬佩沈信的名声,心中激动。
而更多的则是触怒众人,认为其身为俘虏不知好歹。
沈信原本的仇恨拉的就够多,瞬间有不少士卒冷眼旁观,言语中认为他必死无疑。
哦?
这倒有些奇怪,自己刚刚与姜子牙离开不久,便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按理说军营之中,士卒与将领之间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普通士卒根本没可能知晓帅帐之事。
可如今不仅被传了出来,还隐隐有些对自己不利的言语出现。
着实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而为?
说实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沈信此刻在西岐军营的地位实在是尴尬,不仅是敌军将领,还是一名被擒的俘虏。
甚至他还代表着沈家。
沈家什么概念,西岐的新贵,更是在姬昌的支持下垄断了西岐的军械粮草。
这里面的利润之大,足够让人为财眼红,尤其是那些西岐原本的贵族。
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沈家这样的外来之人,明里暗里无论怎样小心,都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得沈家立刻倒台,然后由他们接管。
若是沈信真的接受姬昌与姜子牙的邀请来到西岐被重用,恐怕会立刻有人跳出来急不可耐的想要阻止。
否则一旦让沈家继续站稳脚步,那么其余人将再无翻身之力。
沈大夫想到此处,暗中点头,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小个天才。
将沈家扔到西岐居然还阴差阳错的给他引来了危险。
这下好了,无形之中又加了一层保险。
简直太妙了,沈大夫好想给自己的敌人加油打气,让他们能硬一点。
千万不要软的太快。
想到这里沈大夫悠悠然的找了个位置躺下,左扭右扭,感觉不是很舒服。
于是他借来工具,准备在死之前在这军营中给自己挖一个好点的墓地。
圣人身死,当有排面,仪式感绝不能少。
不过他的举动可吓了身旁众人一跳。
“沈大夫,我……我们是来护卫您的,不是……”
身旁的护卫们面色复杂,他们这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自己给自己挖坟的,而且还号召大家一起。
瞬间就蚌埠住了。
他们本想拒绝,但是在沈大夫的坚持下,和沈家金钱的**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从了。
挖个坑而已,又不会出现什么大事,而且还给钱。
甚至姜丞相也曾明确说过,沈大夫的所作所为都要尽力去满足。
于是……
西岐营帐中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挖坟运动。
帐外,姜子牙带着武吉缓缓寻到沈信所在,但远远一望,便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武吉在身后低声嘀咕着:“老师,这沈信如此举动,不会是想要计划逃跑吧?”
身旁的士卒恭敬的施礼,连忙低声前来禀报道:
“禀丞相,此乃沈大夫让我等所为,据说…据说是沈大夫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姜子牙听得明确,一面徐步前行,一面挥退众人。
眉宇间那丝凝重竟然又多了几番,心中在这一刻被深深的震撼。
挖坟,为自己准备墓地,无论如何这都看出来此人是在以死明志。
姜子牙不由得惊叹:“沈大夫之忠勇,西岐不幸也!”
帐外来人沈信也同样感觉到了,但他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悠哉悠哉的望着士卒在营帐内挖土。
忽然,武吉带着数十人大步闯了进来,直接高声喝道。
“丞相亲至,尔等还不速来相迎!”
丞相?
四周士卒听后瞬间一愣,仿佛受到惊吓般的浑身颤抖,这丞相怎么来了?
自己刚刚动手没多久便遇到了丞相?
众人心中惊慌,赶忙丢下手中挖坟的工具,小心翼翼的走出营帐跪伏迎接。
当武吉见到众将惊慌的表现后,他下意识的想要点头。
不过当其将目光转到沈信身上时,却是瞬间显得有些错愕,然后便是升起一股怒气。
眼前这人太淡定了,淡定的让人感觉有些可怕。
自己带着数十名军士闯了进来,他竟然眼皮连抬都没有抬。
甚至若是仔细看,此人英俊傲然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嘲讽!极致的嘲讽!
竟仿佛自己根本无足轻重,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会怕一样。
武吉的怒气在此刻瞬间被点燃。
他抬起手缓缓握住腰间的长剑,在沈信面前来回踱了几步,方才继续开口道:
“丞相已到帐外,还请沈大夫现身一见。”
沈大夫懒散的往后一躺,随意的开口问道: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这毫不在意的语气瞬间就将武吉给问住了,但他内心却是泛起了波澜。
特么的,你真的不怕死吗?这是西岐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如今这等大人物来亲自见你这个俘虏,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而且要知道你的性命可还还掌握在我等手里,随时能决定生死。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装b?
老寿星吃砒霜,你是嫌命长了不成?
武吉只感觉不可置信,但偏偏他还无可奈何,因为老师可没下令让自己动此人。
只得咬着牙,忍道:
“不曾!”
沈大夫听到这两个字不禁有些失望,便不愿意再搭理武吉。
不来杀我,你来干屁啊。
想抢我坟墓?自己挖去!
于是他没有好脸色的开口道:
“哦,知道了,那你让姜子牙进来见我。”
“你……你……”
武吉脸色瞬间难看,狂妄,这人太狂妄了,自己的老师是西岐的丞相,而你只不过是一名俘虏。
明白自己的身份吗?竟敢如此嚣张。
怎么可能让丞相来见你。
武吉愤怒的刚要挥手,让身后的士卒将沈信架出去。
身旁就传来了姜子牙的声音:
“武吉不可对沈大夫无礼,且将青梅酒放好,你且退下吧。”
这!
武吉表情不解感觉大受震惊,没想到眼前的这人居然会有如此大的面子。
不过他虽然眼中对沈信不忿,但面对姜子牙却是异常的恭敬。
只得将尊俎设好,缓缓退到一旁。
姜子牙在此刻笑意盈盈的走向了沈信,握着他的手臂拉到席前,口中道:
“沈大夫之名,尚在西岐便已经如雷贯耳,只可惜一直未曾得见。”
姜子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大夫猝不及防。
竟隐隐有些破防。
姜子牙居然不是来杀我的?这不应该啊?
他先前可明明感觉到了姜子牙眼中的那丝杀意,而且也自信西岐绝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去。
可眼前怎么如此热情?
下一秒他知道了原因。
“吾主文王求贤若渴,欲请大夫,求济世安民之术。”
“遂选择吉期,斋戒三日,薰沐更衣,于军中设宴,文武相随,还请大夫不吝驾临。”
……
设宴?三日之后?
难道我还要等三天才能死?
不行,沈大夫只感觉他一刻都等不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沈信深吸口气,自己绝不能给他这个希望,连忙毅然决然的回道:
“姜丞相,勿要再劝。”
“忠臣,宁死不辱,大丈夫岂有事二主之理?”
“沈信一世,不图虚名,只求一死!”
说完,沈大夫傲然踏前,更是准备慷慨赴死。
姜子牙见状长叹了一口气,此刻的他说不出是喜是忧。
喜的是他今日见到了一名忠臣,是一名真真正正不惧生死的忠臣。
如此豪杰之人,其在殷商的所作所为也定然非虚。
忧的是,这等忠臣居然不是他西岐之人,自己竟不能与其同殿称臣。
他日若为敌手实乃西岐之不幸啊。
“罢了,罢了。”
“沈大夫你我今日暂不聊此事,主公听闻沈大夫前来,特赐了一壶西岐青梅酒。”
“尚听之不胜欣喜,忽感数年之前,落魄于朝歌,诸事不顺,曾以卖面算卦为生。”
“只因妖孽挑衅,蒙比干丞相举荐,值司天台,留朝侍用。”
姜子牙仿佛回忆般的感叹一声。
“后因妖妇妲己设造鹿台,心怀不轨,便假死投河,前往西岐,方得遇明主。”
若是算起来与大夫还曾同殿称臣,忆起当年岁月,今借这青梅热酒,故邀大夫前来共饮。”
沈大夫:……
我才不要与你喝什么酒,也不用攀关系,请继续聊杀我的事啊。
万一这喝着喝着聊出了感情可怎么办?
沈大夫很难受,他想把话题拉回来。
“姜丞相如果你了解我,就应该明白,我沈信不惧生死,心中装的是殷商,是天下万民。”
“有我在便会阻止西岐攻打北崇。”
“崇侯虎之恶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但非文王可以惩罚,而需要惩罚他的是天下人,是朝歌北地万千百姓。”
沈大夫的暗示很明显,如果你不杀我,那他就将与西岐对立到底。
双方就会成为敌人,反正你西岐拿崇侯虎刷名声这个想法是绝不能实现。
姜子牙知道,但他仅仅是眉头一皱,便轻轻展开。
他此刻很是纠结,心中的杀意与敬意各参一半,敬意越浓杀意越重,但偏偏却让其有些难以抉择。
哪怕如此姜子牙还是忍不住举起酒杯,感到深深的敬佩。
“沈大夫,没想到你居然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为国为民,更加的正义凛然。”
“今日尚敬大夫一杯。”
沈信:……
我总感觉他在忍,而且忍的很辛苦。
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行要居危思安。
身居危险,定要时刻小心自己会转危为安。
于是沈大夫决定缓一缓。
举起了眼前的酒杯,慢慢陷入了悲伤。
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心情却各自不同。
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是愁。
沈大夫愁的又多喝了几杯,甚至差点忍不住直接躺在还未挖完的坟里。
酒至半酣,忽帐外阴云漠漠,聚雨将至。
两人越加烦闷,渐渐走向帐门,醉酒观之。
片刻后姜子牙,眼中似有意味深长。
忽然指着天空问道:“大夫可知龙之变化否?”
沈信感觉有些无奈,随意的点头,自己不仅知道还见过。
那四海老龙长的挺丑的,但是据说龙女挺漂亮……
不过沈大夫却不想理他。
只是随意的敷衍。
姜子牙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沈信的无奈,反而踏前一步与其站在身旁,略有感慨指着前方雨幕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沈大夫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沈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下英雄唯沈大夫尔(求收藏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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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的目光与注意力完全在沈大夫身上。
他似乎是在审视着。
沈信点了点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严肃的气氛。
很好,不愧是执掌封神,兴周八百年的姜尚姜子牙,一看就是深谋远虑。
时时刻刻不忘记试探。
姜子牙这就是在试探,就是要观沈信今日的表现,那青梅饮酒更是早有预谋。
借饮酒之机试其心中之志,沈信暗暗思道:
若是自己在此刻顺势而为,展示一点英雄气概,能威胁西岐。
姜子牙估计根本不会再忍,就要立刻下杀手。”
想到此处沈大夫忽然来了兴趣,望了一眼面前的人,迎着姜子牙的目光沉默片刻,然后挺直了脊梁。
口中高声反问道:
“姜丞相认为当今天下有真正的英雄吗?”
姜子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自然是有。”
沈信遥望天幕,眼中尽是好笑讥讽神色,厉声道:
“可沈某观之,天下诸侯皆是冢中枯骨,庸庸碌碌无为之辈,根本不足为惧。”
他这话极为狂妄,竟视天下诸侯为无物,无有一人能让其放在眼中。
呼!
姜子牙听闻顿时心头微颤。
第一个观感就是好大的傲气,大言不惭,说话已经开始狂妄。
你沈信区区一凡人,更不过一少年如何有这般鲸吞天下之势。
莫不过是年少轻狂,是酒后疯言?无知无畏?
姜子牙双眉微微一皱,接着继续开口回道:
“如今东南烽烟,四海为乱,尚闻各路诸侯之名,还请大夫点评一二。”
姜子牙倒要看看这人是否是口中高呼正义,腹内实无一策之人。
黄口孺子能否真的在他眼前谈论天下。
见姜子牙的目光已经被自己吸引过来,沈信踏步向前,哈哈一笑,一把打开案上酒壶,举壶而饮。
如同太白饮酒,长鲸吸水般将那青梅好酒吞如腹中,一声赞叹之后,酒壶随手而弃。
“好!”
“好!”
“好!”
连道三声好字之后,沈信满身的酒意开始散发,原本两人便已经对饮了不少,如今更是饮而尽之。
随着帐内的喝声,帐外守卫的士卒纷纷凝重,武吉更是手握长剑,想要呵斥,心中竟无端的紧张起来。
大家都猜想着沈信要做什么,点评天下诸侯?视众人为无物?
你真的有如此资格吗?
此刻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黑云也越发的狰狞。
天地好似在此刻陷入了黑暗。
不过沈大夫却是毫不在意,整个人双眸精光闪现,豪气顿升。
他慢慢走到帐前,指着天空中的阴云,指着那倾泄不停的雨水。
清逸脱尘的脸上多了丝俯瞰天下的豪气。
姜子牙望着眼前这人,眼中不知为何,竟出现了动容。
沈信没有理会他,而是接着酒意挥发着心中意气:
“殷商天下,八百诸侯,可称英雄者却寥寥无几。”
“东鲁姜文焕,虽号称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更是带甲数十万,战将数千。”
可我观之,此人虽有勇,但却无谋,一身热血只堪为将,非成大事者。”
沈信出口便是震撼,这四大诸侯之中姜文焕乃是实力最强,又最先反叛殷商之人,于东鲁之地尽起雄兵,声势之浩大,诸侯震动。
但在眼前这位沈大夫口中不过是一有勇无谋之人。
众人默然,暗中细思。
好像似乎……
姜子牙的眼神也渐渐泛起了奇妙的变化,开始原本只是略做试探,想要见识一下此人是否只是浪得虚名。
如今心中终于忍不住嘀咕,对于姜文焕的评价,沈信所想与其不谋而合,此人勇猛有余,非成大事者。
“那南伯侯鄂顺地广粮多,占据地利,可为英雄否?”
此刻突然发问的乃是武吉,他在帐外见沈信如此猖狂,视天下英雄为无物。
所以忍不住抢先开口,想要为难一番。
姜子牙在旁紧盯沈信,却也没有阻止。
听到这个名字沈信更是不屑的笑了笑:
“南楚鄂顺,资质平庸,贪功惜命,摇摆不定,更是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武吉听之,想要反驳,但却久久无言,鄂顺提兵二十万攻打三山关,但却屡战屡败,面对邓九公竟无一胜之机。
可见此人确实是个平庸之辈,甚至更无姜恒楚的独挡一面。
面对沈信如此贬低殷商的敌人,西岐士卒们无一不爽,这四大诸侯里面两位你都看不起,难不成还尊崇那崇侯虎不成?
想到此处,武吉面色微冷,口中问道。
“东南两路诸侯高举反商大旗,为民请命,你口中嘲讽。”
难不成沈大夫倒认为那北崇的崇侯虎反而是英雄否?”
沈信摇了摇头,目中掠过一丝冷然。
“崇侯虎馋上欺下,残虐万民,监鹿台而搜民脂,乱北地驱百姓守城。”
“兵过如筛,贪酷如匪。”
“吾定将其押送朝歌,为天下万民而杀之!”沈大夫眼中杀气顿生。
这样的话却大出西岐众人的所料,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姜子牙也是一脸疑惑。
因为他们本以为沈信会替那崇侯虎辩解,庇护。
毕竟其乃是殷商朝臣,又如今助那崇城,可眼下之言,双方好像并不是同类。
而沈信也并非愚忠。
甚至竟想以大夫之身擒杀诸侯,还要送到朝歌以万民论罪。
此举堪称大贤。
但一旁的武吉见状却是眼露不忿,见过莽的,没见过这么莽的。
你当那崇侯虎是鸡鸭猪狗吗?想杀便杀。
我等十万大军围攻月余还没有擒得。
你沈信一介俘虏如何口出狂言?
不过虽然沈信有些大言不惭,但众多士卒的表情却是变化了不少,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尊敬。
武吉依旧没有停止,继续追问:
“北地鬼方,袁福通,东海平灵王等人又如何?”
沈信眼皮动都没动,直接说道:
“鬼方塞外蛮夷,袁福通,平灵王妖道傀儡,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沈信继续点评,众人望向其的目光开始变化,觉得眼前这位口出豪言的年轻人似乎不像是在吹嘘。
而是真正的有实力去评论天下诸侯,惊恐之余早有士卒开始奋力记忆,将沈信所言慌忙报与姬昌。
沈信不知道众人的所为,但众人知道他心中还有一人未曾点评,不仅纷纷期待。
姜子牙终于开口,他意味深长的开始提醒:
“有一人,贤名震西岐,仁义知天下,我主文王可为英雄否?”
说完帐外众人开始期待着。
沈信点了点头:“姬昌在西岐名声是好的,当得半个英雄。”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一喜。
但接着沈信又来了一句话:“但却是一深谋篡逆之辈。”
姜子牙脸色一僵。
……
早知道我不问了。
这不是纯纯的帮自己主公找骂吗?
而且据说眼前这位还曾把朝中大臣骂的吐血倒地。
失策了。
“不想承认?”沈信淡淡的开口道。
姜子牙强忍着怒气,“我等主公勤于政事,招纳贤才,更是善施仁德。
受天子白旄、黄钺,亲赐文王,得专征伐,如今攻打崇城也为禁暴除奸。
发仁慈之心,救民于水火,助天子改恶从善,效法尧、舜之主,此乃我家大王之功也!”
面对眼前的姜子牙,沈大夫眼中露出一股笑意。
好家伙,还真是不要脸,你这叛乱的这么明显,简直都要天下皆知了。
还藏什么藏。
姜子牙无言,但面色异常凝重。
此刻的帐内的气氛逐渐的肃杀。
帐外的武吉等人看着眼前这两位大人物无声的交锋,全部禁若寒蝉,不敢随意开口。
沈信此刻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向姜子牙走了过去。
眼中隐藏不住兴奋,不断的期盼姜子牙怒而出手,口中继续高声道。
“正所谓谋国不外乎展现仁义之名,口中仁义道德,内中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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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前期也似忠君爱国,渐渐大权在握,之后备受猜忌,野心逐渐养成。”
“求诸侯莫不过于勤王,兴义兵讨伐,忠义章于本朝,私利归于己国。最终得志于诸侯。”
“而今所为莫不过如此,只有名正言顺,尔等方能窃国反叛,恐怕要不了数年,待得兵精粮足,便会迫不及待挥师朝歌。”
“我之所言,可如实否?”
姜子牙心中动容,隐隐有种一切的所作所为被人全盘看破的想法。
因为此言,几乎全中。
这等密谋几乎只在姜子牙与姬昌心中,根本无人可以知晓。
但眼下却被沈信三言两语道破。
沈信再次抬头,默默望向隐藏的天空,却似乎看着更遥远的某处。
“封神之劫是早已经注定的吗?”
“圣人?圣人?究竟何为圣人?”
遥远的天空中,沉默异常没有一丝回答。
姜子牙忽然被眼前眼前之人的感觉,震撼的无以复加,他在沈信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睥睨天下,指点江山,视诸侯为无物的傲气。
同时不知为何,竟隐隐感觉此人有这种资格,甚至哪怕天下的仙神在其面前也要尽皆俯首。
呼!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兴起吓了姜子牙一跳,久久不能平静。
还好,这种感觉仅仅只有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从未出现。
反应过来的姜子牙也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种状态唯有天地圣贤,仙之大能才有如此气概。
沈信出身来历清楚,根本不会是某些大能转世。
恐怕有如今之智,或许与人族气运,殷商国运有关?
姜子牙最后只能姜将沈信的奇异,归在气运上面。
沈信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景象,他依旧望着天外,似乎在探寻着自己口中的答案。
若是让众人知道眼前这位不仅是转世大能,而是一尊圣人,只怕会更加的惊骇。
“沈大夫此言,实乃无端之罪,我家主公对天子实乃忠心耿耿。”
姜子牙此刻还未舒缓过来,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让在帐外一直守候的武吉等人为之震撼。
丞相性格稳重,性格严谨何曾会说出这等之话,何曾会对人如此失态过?
难不成沈信所说之话是真的不成?
不,四周众人并不愿相信,毕竟姬昌仁义之名传遍西岐,西岐士卒百姓更是奉其为神明。
如今并不愿意承认。
……
一旁的沈大夫终于清醒过来,却感觉有些无奈,姜子牙也太能忍了,都这样居然还不翻脸?
你这是癞蛤蟆喝胶水,让我张不开嘴啊。
姜子牙还在震惊的盯着沈信,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以沈大夫所言,若连我家主公都称不上英雄,那天下还有谁能当之英雄?”
话似在询问,但实则是在否定沈信之言。
此话说完,帐外的重任终于惊醒,是啊,天下四大诸侯都不能称之为英雄,那还有谁能称之为英雄?
沈信没有回答,而是觉得口有些渴了,随意的抬步走向案前。
还好酒水够用,早有士卒已经预备得当。
“沈大夫,老师所言,你可还未回答,难不成先前只是夸夸其谈?”
武吉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但沈信还未有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阵平静的声音: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武吉听后总感觉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猛的回身。
只见数队精锐士卒,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徐徐而来,他虽然仅穿普通的衣袍,身子也似乎虚弱,但顾盼之间,却让人感觉到温厚,仁和。
来人正是如今的天下四大诸侯,西伯侯姬昌。
姬昌没有理会众人,而是直接来到帐内,目光郑重的凝视着前方,以手指沈信,然后高声开口道:
“今天下英雄唯沈大夫尔。”
“咣当!”
一声脆响,武吉大吃一惊,手中所执长剑,颤抖中不觉落于地下。
安静,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还一时无法从这震撼的言语中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一声震雷,终于惊散了这世间的沉寂
武吉才慌忙的捡起地上的长剑,缓缓退到一旁,用看神仙般的眼神看向帐内。
雷声落下,大雨方停。
但就在这慌忙间,不远处有数人奋力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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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吾有良计取崇城易如反掌(求收藏求订阅!)
不远处数人极速便至,高声呼喊。
“听知丞相与少爷雨中饮酒,特来舞剑,以助一笑。”
待得近了,沈信将这些人看了个清楚,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似乎……
特么。
居然还是那标准性的**脸。
沈信目光怔了怔瞬间落到了老黄的身上。
原来老黄方回,便听闻姜子牙带兵前去了沈大夫之处,闻听只恐有失。
慌忙寻得陆晓兵,两人顾冲突而至,却见文王,丞相,沈大夫三人立于帐中,似是饮酒。
这方才缓下心来,身旁陆晓兵更是直接踹倒好几名守卫,拖刀而立。
姜子牙面目似乎早有预料,一脸淡然,见到老黄后抚髯而笑:
“哈哈哈,原来是黄总管与陆将军。”
“子牙仅仅是与大夫兴趣相投,饮酒论英雄而已,安用吾大军总管舞剑取乐,岂不大材小用乎?”
“速取酒来与黄总管,陆将军压惊。”
沈信:……
姬昌亦笑,忙挥手退散身后侍卫,示意众人勿忧。
沈信沉默过后,便是愁怅。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切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弄我啊,你倒是弄我啊!
但可惜姬昌目前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依旧在赞叹着沈大夫,更是当着众人之面忙的上前。
“昌久慕先生大名,未曾得见,今幸而听大夫论天下英雄,实惭愧至极也。
“若论天下英雄非沈大夫一人也!”
毫不犹豫的赞赏与敬重的声音响彻四周,让场中的所有人都感觉无比的震撼。
这句话的重量不言而喻。
若是出自一名普通人口中,那也只不过是句玩笑罢了,没有人会在意。
可眼前的这人,是西岐之主,带甲数十万的诸侯,仁德之名响彻西岐的文王姬昌。
这其中就大不相同。
沈信之名,或将在一夜之间,响彻西岐。
但身旁的老黄听后却丝毫没有为自家少爷高兴,反而是差点吓死。
这些话怎可乱说,若是传到朝歌,传到天下。
那少爷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不仅各路诸侯为之不满,就连纣王都要为之忌惮。
老黄猛的咽了口唾沫,他觉得少爷这次是真的有危险了。
若是其不选择留在西岐,哪怕是回到朝歌也没有好下场,甚至西岐也不会让少爷轻易离去。
老黄偷偷给少爷使眼色。
biubiu。
少爷,你看看我。
沈信完全没有理会,他正将心思放在姬昌身上。
眼前这位西岐之主,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以仁义之名,行王霸之事,实有吞天之志。
很好,如此的话自己的危险就更大了。
不过为了稳一点自己还是在说一些为好。
想到这里,沈信直接打断,主动开口吸引姬昌与姜子牙的注意。
“都言乱世出英雄,乱世更能让人生出孤注一掷的决心,文王心志之高,恐怕早已翱翔九天,但就不怕引来朝歌攻伐一败涂地,祸临西岐吗?”
沈信的话中意思就是,我已经早已经知道你要造反,若是不杀我,殷商将会立即派大军将此刻未曾发展起来的西岐剿灭。
你应该懂了吧?
但姬昌却没有听到沈大夫口中重点,而是喃喃自语。
“乱世出英雄…是啊,乱世才能出英雄…”
姬昌喃喃自语,越思,便越觉得沈信就是他要寻的贤才。
姬昌深谙术理,擅演八卦,心中已知自己怕是时日无多。
如今见到沈信却是眼中一亮。
年少时他也曾励志肃清万里国疆,马踏八荒,兴国安邦,蹈火赴汤。
但却世事无常,身遭小人忌惮,只得装疯卖傻,静待时机,以图后世。
羑里七载养慧韬光,隐忍数年观得朝纲。
眼见殷商破败荒凉,天下群凶并起,四海盗贼蚁聚。
其原本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但羑里之后此一行乃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羁绊矣。
身居风口浪尖之上,可还记得初心愿望?
姬昌不由得深深看了沈信一眼。
大丈夫处事,碌碌无为,与朽木腐草有何区别?
若能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一统华夏,方才为当世之英雄。
只不过姬昌向来稳重,心中虽然激动,但却不露声色,微微一笑道。
“沈大夫乃高明之士,今幸得遇,祗聆教诲,昌实三生之幸矣。”
姬昌轻描淡写说出此话之时,沈信时时刻刻的注视,却发现对方一脸喜色。
沈信方才还得意,觉得自己身死的时刻到了,可现在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可怕的念头,在心里升腾。
自己方才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被姬昌认为是一名贤才。
以西岐求贤若渴的状态,发现自己才华横溢,世之英雄,然后……
一个身具仁义之名,心怀天下之人,怎么可能会被姬昌放过。
那么他会怎么想?恐怕西岐的贤才越多越好,
沈信明白了,自己刚才表现的太好了,简直就是在找活。
想到这里沈信恨不得仰天长啸,垂足顿胸。
这意思莫不就是,自己被姬昌看中了,要保本大夫出仕西岐。
这样说来姬昌根本不会杀我?
那个我还能挣扎一下吗?
面对姬昌的求贤若渴,沈信心中滑过许多念头。
最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道:
“沈信才疏学浅,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更乃殷商之臣,军人应当有骨气,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沈信话还未说完,姬昌颔首大笑赞叹道:
“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贞良之杰,沈大夫实乃忠贞之人。”
在风寒雪霜的气候中,能识别草木是否耐寒;在危难混乱的情况下,能显出忠良之人的节操。非常时期、紧要关头,最能考验人。
沈信的正直刚毅、临危不惧令众人敬佩敬佩。
姜子牙在旁忍不住劝道:“
今天下纷纷,定而又乱,当今天子,远贤近佞,荒**酒色,残虐生民,诸侯变乱,民不聊生。”
“吾主昼夜思维,不安枕席。久慕大夫大德,欲于三日后,沐浴焚香,设摆宴席。
大夫若不弃,供佐明主,吾王幸甚,生民幸甚。”
姜子牙又转头望向姬昌,禀道:“臣启主公:
求贤聘杰,礼当虔诚。今日来意未诚,宜其远避。
昔上古神农拜常桑,轩辕拜老彭,黄帝拜风后,汤拜伊尹,须当沐浴斋戒,择吉日迎聘,方是敬贤之礼。主公且暂请驾回,当三日之后再行。”
姬昌沉默半晌,犹留恋不舍。
虽然姜子牙也擅兵法谋划,治理政事,但眼前这位沈大夫恐怕丝毫不比其差,甚至对天下之势有着独特的见解。
更兼有沈家之助,若是同时得子牙与沈大夫,恐怕西岐可以跳过攒兵积粮以待天时,甚至提前数年起兵伐商。
可如今垂垂已是暮年。
若按部就班的生存,只能换来临死的偏居一隅。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或者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就是机会,就是迎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较多时候,这种时候需要你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
这个选择一旦给出,就会有两种结果,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一败涂地。
对于沈信,姬昌志在必得,但姜子牙复劝,其方才告辞而退。
你要求贤没问题,你要沐浴焚香也没问题。
但是,你特喵的问过我这个主角的意见了吗?
老子没同意啊!
对于姬昌与姜子牙的离去沈信只感觉很一言难尽。
难尽……
西岐大营内,姬昌升帐,文武俱到殿前,遂传旨众臣:
“众将各归营帐,宿斋三日,三日后营中设宴同去迎请大贤。”
此言一出,仿佛一颗重磅炸弹,落入深水之中。
溅出大片水花。
西岐文武众将神色各异,表情复杂。
议论之声纷纷不绝。
对于沈信之名,众将期待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憎恨者也有之。
西岐之中各有利益,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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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内有大将军南宫适站出来禀道:
“沈信传言恐是虚名,大王未知真实,而以隆礼迎请,倘言过其实,不空费主公一片真诚,竟为愚夫所弄。”
“而今更是大军征伐,对峙崇城,战场之上凶险莫测,恐敌人乃是拖延之策,乱吾军心。”
“依臣愚见,主公亦不必如此费心,待臣明日自去请来。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隆礼加之未晚。如果虚名,可叱而不用。
又何必主公大费周章,大军空等一人,宿斋而后请见哉?”
姜子牙在傍,先是望了一眼姬昌,而后又扫视群臣,之后默默点头。
对着南宫适厉声喝道:
“将军!此事不是如此说!方今天下荒荒,四海鼎沸,贤人君子可遇而不可求。”
“今沈大夫乃上天垂象,特赐大贤助我王霸业,是西岐之福泽也。”
“此时自当学古人求贤,破拘挛之习,岂得如近日欲贤人之自售哉?”
接着长袖一扫,横视四方:
“将军切不可说如是之言,使诸臣懈怠!”
“大军依然如旧,继续围困崇城。”
众臣见姜子牙略有发怒之意,神色慌慌,连忙闭口不言。
不过南宫适心中却更为不忿,大军征战岂能儿戏,本欲再奏。
但却忽然望向姜子牙,两人目光相交,似有深意,片刻后眉头皱起,不知为何竟默默退至一旁。
姬昌扫视众臣,见无人阻挡,更是闻言大悦,口中继续道:
“丞相之言,正合孤意。”
“崇城之事大军也勿要懈怠,应令士卒防范不测,吾等虽胜一阵,但崇城坚固,不可轻视。”
“不过三日之后,众将应尽皆到场,以显示吾西岐对贤才之隆重。”
“喏!”
众将应喏,纷纷转身回营。
帅帐之外,南宫适刚走到门口,就被早已等候的武吉迎了上来。
南宫适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丞相果然另有计策。
连忙跟到营帐,拜道:
“丞相在上,不知有何要事吩咐末将……”
性烈如火的南宫适,迎头便是一顿询问。
而姜子牙只是轻笑,安慰道:
“将军勿急,成略在胸,良计速出。”
“丞相之智略,吾等自是不及,不知有何良计,夺那崇城?”
“今日主公所为,实乃被恶贼迷了心智,丞相怎不随吾劝阻,反应出言呵斥末将?”
南宫适哼声连连,显然对姜子牙帐中之事,还有些许不甘。
“将军勿忧,吾有良计取崇城易如反掌。”姜子牙还是笑笑,慢慢解释道:
“今日尊崇主公所为更是大有深意,关乎崇城。”
南宫适愣了愣:“大有深意?”
“便让某位为将军解释。”姜子牙望了一眼崇城的方向坐定,手握羽扇,轻轻摇动。
开口道:“如今的崇城吾等已经围困月余,而与崇黑虎的约定已经失去联系。”
“崇黑虎曾言,愿意在崇城为应,擒他长兄以献西岐,如今……”
说道这里,南宫适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一般。
“如今他已失败,恐已被擒。”将子牙将羽扇重重一挥,再次望向了崇城。
“崇城之内,定是发生了天大的变故,否则已以崇黑虎的实力,出其不意之下,定能掌控崇城。”
“而能让其出现意外变数的人,只有……”
南宫适忙道:“沈信!”
姜子牙点点头,声音渐渐凝重,“也只有此人是这崇城之中的变数,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出此计谋。”
“我怀疑,此人实在诈降!”
南宫适震撼大惊,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不顾自身的危险,行此之计?”
姜子牙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此人的厉害之处,如今主公已入局中,尚不自知。”
“三日之后,吾观崇城定会有大的动作。”
南宫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即知对方谋划,丞相为何不劝阻主公?”
猛的听闻这些异常消息,南宫适脑中飞速运转,对方既然敢诈降周营,定有后手。
姜子牙叹了口气:
“其一,此人却是天大的贤才,若真能归于西岐,当乃好事。”
“其二,此刻正是破崇城良机,更不必打草惊蛇,若是将计就计,便可反使其大败而归。”
南宫适,急促道:“丞相计出如何?”
姜子牙取出茶杯,将西岐于崇城的位置布好,用手指出。
“我观沈信之谋,无外乎是探得我军虚实,准备趁夜袭击,吾军大营,亦或者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无论哪种,都将在三日之后的求贤宴上一见分晓。”
姜子牙眼中目露自信之色,手中羽扇一指。
“南宫将军,你且领一军,往崇城之外的必经之路埋伏,若遇敌军且先放过,待其回师路上再行劫杀。
又令辛甲领一军,偷到崇城之下,只待南宫将军得胜,摇旗大展扮为摆军,趁机攻取崇城。
又唤辛免引一军分为三队,伏于朝歌北崇必经之路,此处定有诸侯支援。
先藏于林内,待援军半至,出而击之。
“其余四贤八骏,暗中藏于营门,多布弓箭拒马,待敌入营,围而歼之。”
如此,三日之后,崇城已在吾等瓮中。”
姜子牙说完缓缓摇起羽扇,气定神闲。
“丞相之命,末将定不负所托,可……”南宫适想了想道:
“可沈信那恶贼如何是好?”
姜子牙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但下一秒还是眼中露出寒意。
“若是沈信归附西岐便罢,若是不从……”
接着一声喝喊:
“武吉听令!”
武吉连忙上前,躬身拜道。
“弟子在!”
姜子牙沉默片刻后,终于好似下定决心,猛的将羽扇重重拍在案上,口中喝道:
“命尔在宴席之上,以舞剑助兴,沈信若是不从主公之命,归吾西岐,便借机杀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子断不可让其回到殷商!”
“可沈家那里……”
姜子牙摇了摇头:“此事尔等不要操心,自有吾来安排。”
南宫适对视一眼与武吉点了点头。
丞相之策属实厉害,如此一来,不仅将计就计引出崇城士卒,更是大破崇城。
还算到了朝歌的援军,沈信之谋定将无功而返,到时再宴席上揭穿其谎言。
看到他那震撼不可置信的表情,两人便忍不住兴奋。
没想到自己孤身诈降,还把崇城给丢掉,怕是要当场羞愤而死。
而且还有一个绝杀,武吉舞剑,意在沈信。
两人此刻抱拳领命,躬身告退,如今计策已定,南宫适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
在远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沈大夫忽然鼻孔有些发痒。
“啊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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