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吉在很小的时?候, 便?已?经?展露出?惊人的修行天赋。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流浪到草族的少年,草族族长将他领到祠堂,从此之后, 便?住在了草族。
他由草族族长抚养,地位与寻常人不同,加之修行天赋高强, 修为突飞猛进, 在他年少时?, 便?有人向他说亲。
草族族长一盖推了, 他将目光,落在了草族中不起眼的叶悠悠身上。
族长做媒, 叶父叶母自然?应了,两个人便?定了婚约,叶悠悠有了一个不常见面的未婚夫。
她与晏良吉甚少见面。
晏良吉不停地苦修,他的修为给了他最好的报答, 据说,按照他的修行天赋下去?,他会在五年内登顶上仙。
那是极为恐怖的天赋。
叶悠悠开始忐忑,她这天资卓越的未婚夫,真的会娶走她吗?
直至她换了金丹给叶俊,叶悠悠更想要离开家,她还记得她那时?去?找晏良吉。
晏良吉正在准备去?远方历练, 他说,他既然?应下,便?会守约。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 准备着成?婚之事,等?待着婚期的到来。
她做好了成?婚的准备。
晏良吉说等?他回来。
于是叶悠悠等?他。
等?到他回来, 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晏良吉回来了。
晏良吉说,有个女孩子很喜欢他,要带他去?六重天。
晏良吉说,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要去?六重天成?婚了。
晏良吉说,对?不起啊悠悠,他要追求大道,叶悠悠已?经?是废丹,便?是两人勉强结合,日后也是能预知?到的悲剧。
他走的洒脱,叶悠悠也没什么怨怼。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两个人修行之路天差地别,叶悠悠一个废丹小草精,已?经?配不上他。
他去?了六重天,扶摇直上,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于是她将晏良吉忘在了脑后。
直至今日,她看到晏良吉,才想起来,当?初他确实说过,要去?六重天当?上门女婿的。
六重天。
竟然?能相遇。
晏良吉诧异,却又?了然?地看着叶悠悠指尖的那一抹羸弱的绿色:“不管怎么说,恭喜你?。”
他似是变了些,又?似是没有变。
少年削薄的身子,变得高大,他成?长了许多。
巫素看着这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很多故事:“你?们竟然?认识?”
叶悠悠眨了眨眼,将指尖绿色收回。
“怎么了?”
身后,有轻盈的身影扑过来,将晏良吉的胳膊紧紧抱着。
少女一身鹅黄,娇嫩活泼:“晏哥哥,你?怎么才来接我呀?”
叶悠悠看着这黄裙少女,顿时?懂了。
书院院长之女,宗雅洁。
当?初,她觉着晏良吉抛下她去?六重天的原因遥不可?及。
现在,她身在六重天,觉着天地广阔,委实不用拘泥于一地。
宗雅洁敏锐地发现两个人之间异常的气场。
“你?们认识?”
晏良吉颔首,“是,当?初我在草族……”
叶悠悠不待晏良吉继续说下去?,她平静而笑:“幼时?相识而已?,也算是老友。没什么事情,我便?走了。”
宗雅洁微怔,草族?
叶悠悠拉着巫素一同离开,巫素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去?,正好与黄裙少女的眼神?撞在一处。
“她还在盯着你?看啊悠悠!”
“宗雅洁一向眼高于顶,她这会儿眼神?快把你?戳出?来窟窿了!”
叶悠悠并?不在意。
“她看我做什么?”
“你?来的晚,不知?道这里面的八卦!”
巫素瞬间就来精神?了:“晏良吉被水神?收做弟子,水神?从未有真传,现在他是唯一的传人,于是都说他是下一任水神?。晏良吉一直推着不肯与她成?婚,宗雅洁爱惨了晏良吉,一直粘着他不肯放。”
“听说院长逼迫过晏良吉立刻与宗雅洁成?婚,晏良吉说他心有所属,现在成?婚是对?她不负责任。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叶悠悠微怔,晒然?:“怎么可?能?”
她认认真真道:“若是真的心里存在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接受另外一个人。所以晏良吉不会在此之前就心有所属。我看,只是他不甘心只爬到了六重天,他心存野心,又?不好完全与宗雅洁割舍,所以祭出?这套说辞罢了。”
深情不过是野心的遮羞布。
晏良吉当?初说给叶悠悠听的话,她记忆尤深:
他说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能毫不犹豫抛弃叶悠悠。
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也能毫不犹豫的抛下另一个女孩。
六重天书院的书院之女,已?经?不再是他最好的选择。
巫素听完之后,义?愤填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说走就走,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一直拖着不肯成?婚,我看他也是在等?下一个机会。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他立刻就逃了!”
叶悠悠点头,又?摇头:“他也没有那么无耻,只能说,他对?自己?的目标非常明确罢了。”
“既然?已?经?达到上仙的实力,神?君指日可?待,但是想要更高的层级,却很难。”
这也是她领会神?树之心之后,才明白的。
不是想要成?为上神?,便?能成?为上神?的。
需要天赋、时?机、幸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叶悠悠倒霉的,就是天时?。
巫素回书院房间,叶悠悠准备回自己?的小院。
刚走没两步,她的肩头,冒出?一个细小的声音:“你?倒是没对?他十分怨怼。”
叶悠悠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青蛇神?出?鬼没,她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
它到底听了多久!
它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说:“早上就跟着你?来了。”
叶悠悠:……
抬手捏了捏小青蛇的脑袋,凉凉的:“下次跟着我告诉我呀,不然?总是吓我一跳。”
小青蛇:“你?还喜欢他?”
“你?一只小蛇,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小青蛇顿了顿,诚实道:“不喜欢。”
“我只是觉着,你?差点嫁给他,应当?是喜欢他的。”
叶悠悠推开院门:“在当?时?的环境里,我谈不上说喜欢,我只是必须要成?婚,我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安排着跟一个男人拜堂成?亲,随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她轻快地走向自己?房间:“他,或者世间其他男子,都一样。”
小青蛇不动声色:“那南宫青青呢?你?与他成?婚,你?爱上他,爱的是夫君这个角色吗?”
叶悠悠怔住了。
第50节
她缓缓坐下来,摇头:“他不一样。他与世间所有人都不一样。”
叶悠悠的话语很轻,很柔。
像是一阵风吹过,蝉翼般轻颤:“他就是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是我的夫君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剥离他外面的一切,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只要我遇到他,我都会爱上他。”
一人一蛇,都没有再说话。
小青蛇回过神?来,叶悠悠已?经?不在它旁边了。
它一直觉着叶悠悠没经?过太多事情,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的通透却越来越让他惊诧。
……
六星书院岁考的那天,空气里都是紧张的气息。
书院学子俱都在紧张的临阵磨枪,叶悠悠翻看着巫素给她整理的考试重点。
岁考分为文考和武考。
先进行的是文考。
巫素与叶悠悠不在一个考场,在分开前,她向叶悠悠握了握拳头:“加油!”
叶悠悠亦是握拳:“加油!”
走进考场,叶悠悠的后排,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宗雅洁。
叶悠悠就当?没看到,她淡然?坐下,整理自己?的笔墨。
身后,有人冷哼:“你?别以为晏良吉还会回来找你?,他根本看不上你?!”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刚刚好让叶悠悠听到,似乎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叶悠悠头也没回,根本没理她。
宗雅洁讨个没趣,哼了一声。
她已?经?打听过叶悠悠这个人了,草系废丹,不知?道靠什么后台进来的,这次岁考,就让她卷铺盖回家去?!
宗雅洁一直盯着叶悠悠,想看她抓耳挠腮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却看到她下笔如有神?,飞快地书写。
宗雅洁心底冷笑,这小精怪什么都不会,一定在胡编乱造!
她写着写着,悄无声息抬头去?看叶悠悠的试卷,蓦然?看到几行字,竟然?写的像模像样的。
叶悠悠忽而抬手:“先生!”
监考的先生走过来:“怎么了?”
“有人一直在看我的试卷。”
她面不改色:“考试时?候看别人试卷,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吧?”
先生:……
宗雅洁:……
监考的先生早就看到宗雅洁在偷瞄叶悠悠的试卷了。
宗雅洁是院长的独女,脾气又?跋扈,轻易不敢得罪,只能当?看不到。
叶悠悠一向软糯,此刻怎么当?场举报了!
“啊这个……”他看向宗雅洁:“可?有此事?”
整个考场的人都看向他们。
宗雅洁冷哼:“谁不知?道我是书院第?一名!叶悠悠什么都不会,只有她抄我的份儿,没有我抄她的份儿!”
叶悠悠淡淡:“我可?没说你?抄,我只是说有人看我的试卷。”
宗雅洁:“你?!”
“再者,谁说我就不如你?了?”
叶悠悠平视宗雅洁,完全没有怯意:“等?文考成?绩出?来,再说也不迟!”
嚯。
这一下炸开了锅。
这可?不是普通的文考,乃是书院的文考,是与每个人的修为有关系,知?识点想要领悟,必须要有强大的修为。
宗雅洁从小便?在院长父亲的教导下修行,她的修为天赋是顶尖的,加之各个先生的独家辅导,她能将指定书籍的内容俱都掌握住,常年是书院第?一。
叶悠悠想要超过宗雅洁,完全是痴人说梦。
刚交卷出?了考场,考场上的事情便?传遍了书院。
巫素瞠目结舌:“她看你?试卷做什么?你?还真的同她赌气了?”
“被她偷看的烦。”
叶悠悠如今的神?识海,越来越辽阔无垠,她对?于周遭事情的敏感度非常高。
以往是井底之蛙,现在她能凌然?地俯视众生,她看到宗雅洁不停地偷看她试卷,她觉着厌烦。
巫素愣了半晌,由衷道:“悠悠,你?真的变了一些。”
她想了想:“变得自信了很多。”
“或者说,你?开始考虑你?自己?了。这是好事儿。”
以往的叶悠悠,会思考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会不会顶撞先生被先生记恨,会不会被宗雅洁记恨,会不会因为她的勇敢,导致可?怕的无法招架的后果。
叶悠悠笑了笑:“软弱并?不会得到尊重,还是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她微微一叹,“一再忍让,只会被不停地拿捏,我也是现在才明白的。”
她的话音落下,叶悠悠的神?识海中,那片无穷的海更加澎湃,那片生机勃勃的树林生长为大片的森林。
万物生长,自当?凌然?而立。
春夏秋冬,花开叶落,朝生暮死。
她已?领悟真谛。
不远处,树枝上趴着的小青蛇吐出?一口泛着圣光的血。
她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他快要蒙蔽不住天机。
一道轻盈的传讯纸鹤飞过来,飞到了小青蛇面前。
纸鹤通体澄澈,伴随着飘落的雪花,是白鸾上神?的消息。
人族与魔族顺利结盟,如今他们的军队,正准备渡过忘川河畔,逼近天界之门。
白鸾欲与他联手,查到神?树之心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