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場交流會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隻是來看看根本沒有打算上場的荀淵卻是收到最多獎品的人。
掌門友善寬容，出手大方，其他宗門的弟子也是各個熱情溫和, 對待荀淵的態度極好。
和其他宗門的弟子一一交換對應的傳訊信號後，荀淵抱著掌門們今日送的禮物回了房間, 臉上仍帶著溫和的笑容。
“師父，師兄。”將手中的物品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荀淵好奇地問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了，這幾年你們在忙些什麽？”
餘玄劍頓了頓, 輕哼一聲，“還不都是他惹出來的麻煩。”
“小淵放心, 我們會處理好的。”
荀淵有些擔憂地說道：“不會有危險嗎？需要我幫忙嗎？”
摸了摸荀淵的腦袋, 餘玄劍柔和地說道：“危險倒沒有，隻是有些麻煩而已。”
“小淵，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 畢竟我們兩個都有自保的實力。”
頓了頓，餘玄劍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簡單提醒一句就夠了, 對於自己的修行，小淵他有自己的考量。
點點頭，荀淵沒有多說什麽, 看起來極為乖巧，“那師父師兄小心。”
果然, 自己的修煉要抓緊了。
……
魔修那邊的事情還是很麻煩的，尤其是葉非的加入, 讓關世衡的處境越發尷尬, 其他魔修高層的反應也開始越來越激烈。
所以, 沒過多久，兩人便和荀淵告辭了。
送走餘玄劍兩人後，荀淵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悠閑自在的神仙日子，隻是這些天的經曆卻讓荀淵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心態了。
沉思良久，荀淵還是拿出傳訊玉佩，給陳百知發送了一條消息。
“如今的天下知發展地如何了？□□了這麽久，天下知也該動一動了。”
沉浸在自在放鬆的隱居生活，荀淵也自然而然地將天下知放養，從最開始的三個月一匯報，到後麵的半年，一年，到最後，荀淵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主動詢問過天下知的進程。
想到這，荀淵也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才是真的甩手掌櫃啊。
沒等他思考太久，陳百知那邊似乎隨時在等他的問詢，一張張完善詳細的匯報被一點點發過來，隨後激動地說道：“是，首領！”
剛剛發完消息的陳百知神情亢奮，手掌猛地握緊，甚至想要對空氣出幾拳來發泄一下內心極度的興奮，“首領，終於又聯係自己了！”
“蟄伏了這麽久，如今的天下知早已不是七年前僥幸起來的新貴，而是貨真價實的頂級勢力！”
“七年，七年時間過去，首領這個時間突然聯係自己，肯定是覺得時間已經成熟。”
“天下知……真正的天下知就要展現在所有修士眼前了。”
“我們可以是工具，但絕不會永遠是工具。”
“而現在，就是我們蛻變的起點。”
對於陳百知的激動，荀淵一無所知，三年時間，天下知又早已將所有的發展積累成為自己的底蘊，成為真正有實力有能力的頂級勢力，即使陳百知已經將很多冗雜繁複的匯報縮減，三年的匯報也夠他看一陣子了。
趁著荀淵觀看匯報的時候，陳百知下意識地開始思考，到底是因為什麽首領才覺得時間已經成熟，天下知可以開始動作了呢？
思考這些，並不是想要取代，恰恰相反，而是因為他真正的臣服。
信任首領，所以相信對方可以帶領他們做到最好，也相信首領絕不會懷疑他的忠誠。
至於揣度上意，這幾乎是所有下屬都會做的事情，而現在，首領不止有自己一個下屬。
他要做得比以前更好。
回到剛剛的問題上，手指在木質扶手上輕輕敲了敲，陳百知突然低聲說道：“宗門那邊有什麽動向嗎？”
陰影裏，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首領，剛剛傳來了消息。”
陳百知暗道一聲，果然。
接過手下遞上來的最新匯報，陳百知很快便將上麵的內容看完了。
交流會？首領一劍擊敗所有對手？
陳百知眉頭微蹙，首領一向低調謹慎，怎麽會做出如此……不符合對方性格的舉動？
還是說，這樣才是最佳選擇？為什麽？交流會而已……
陳百知百思不得其解，低聲吩咐道：“喊李老上來。”
沒過多久，一個須發盡白的修士走進了房間，他躬身就要行禮，陳百知連忙攔住，沉聲問道：“李老，天衍劍宗的情況一向是由你來分析的，跟我說說它現在的狀況。”
雖然有些納悶首領的意圖，但李老並沒有在意，隻是將天衍劍宗的曆史全都概況地說了一遍。
句句簡潔，卻又一針見血，短短幾句話將天衍劍宗從輝煌到現在的尷尬境況全都說了出來，足以證明他在情報分析上的獨到。
聽對方說完，陳百知低聲總結道：“你的意思是，天衍劍宗的情況，現在很不好？”
李老點點頭，“是的，雖然表麵上，九宗仍是那個九大宗門，聯合在一起依舊是所有組織都不可力敵的龐然大物，但是，其他八宗對於天衍劍宗的針對也是很明顯的。”
“比如……千年前的事情。”
說到這，李老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千年前那次事件過後，天衍劍宗的地位一落千丈，八大宗門對它的針對也少了很多，隻是不知為何，最近八宗又有些小動作。”
“很多私下的聯係，都在盡量避開天衍劍宗。”
猶豫了很久，李老終於還是開口道：“千年前，八宗的針對就是因為對天衍劍宗實力強大的忌憚，如今……怕是天衍劍宗再次崛起了。”
其實他的分析已經很接近正確答案了。
因為荀淵的原因，明麵上，天下知不敢染指宗門內部的信息，但是，天下知已經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到了現在，就算天下知不想收集宗門內部的信息，一些信息也會隨著交易流傳出來。
當然，這些信息都被隱秘存放，根本不會交給像李老這樣還沒有得到徹底信任的普通分析師。
掌握了如此龐大的權利，陳百知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野心，也幸好有荀淵在，才能讓他一言一行冷靜理智，保持清醒，將天下知的每一步都發展地極穩。
所以，隨著實力和權利的不斷增強，陳百知非但沒有燃起什麽反叛的心思，反而對荀淵越發推崇，乖順。
陳百知沉吟片刻，將手中的匯報遞給對方，說道：“看看吧。”
看到上麵的消息，李老心頭暗喜，果然，天下知沒有表現出來那麽無害。
不過既然首領讓自己看到這些信息，是不是說明自己已經開始得到對方的信任了？
看完上麵的全部內容，在心底迅速分析了一番，李老沉聲說道：“那應該便是這位荀淵了，少年天才，的確會惹得他們忌憚，隻是……”
陳百知連忙問道：“隻是什麽？”
李老一臉猶豫，“隻是，隻有他一個，似乎不值得八大宗門一起針對吧？”
聽完李老的話，陳百知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聲，天下知真正的首領，擁有一部分邪修擁護的共主之一，這兩個身份，哪一個不值得八大宗門忌憚？
雖然心底嗤笑，但是陳百知仍舊麵容沉靜，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知道荀淵真實身份的他自然不會覺得宗門的針對是大題小做，隻是，八大宗門應該不知道首領的身份吧？
不然就不會隻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針對，而是直接下擊殺令了。
等等……陳百知突然想起某些被他忽略的事情，首領的天賦似乎不隻在謀算和修煉上，管理上的天賦也是極高。
讓手下找出曾經設立的天才名單，上麵還有他們各自實力的詳細分析。
雖然後麵陳百知幾乎要忘了這份名單，但是作為荀淵最早吩咐，也是極為重視的一項，手下人仍然很認真地按時更新。
看著上麵記錄的天衍劍宗弟子增長地過於快速的實力，陳百知眉頭微蹙，難怪……
既然這樣，八大宗門忌憚首領也很合理。
隻是，首領為什麽要做這些？不辭辛勞，不惜浪費自己寶貴修煉時間，提高同屆弟子實力，讓天衍劍宗實力更加強大，是為了什麽？
難不成……首領你還想做天衍劍宗的掌門不成？
想到這，陳百知臉色怪異了一瞬，合理……但實在是太怪了。
望著手中足夠豐富的信息和線索，陳百知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看到真相，可看了很久，卻仍覺得一團迷霧。
再次看了眼一旁的傳訊玉佩，陳百知心頭發苦，首領怎麽還沒有回我消息……
……
將手上的傳訊玉佩放到桌子上，看完全部匯報的荀淵神情沉肅地望著玉佩發呆。
七年……這真的不是七十年嗎？
天下知怎麽蛻變地這麽快？七年前的天下知就像是一張隻畫了幾筆的草稿，但是現在的天下知卻已經變成了繁複精美的史詩巨畫。
這……他本來還想隨便提點意見來著，但是以他現在很久都沒有用過的淺薄商業知識，荀淵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丟人了。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回複對方時，傳訊玉佩突然輕響了一聲。
“嗯？掌門？”
上麵是桑黎的拜訪消息，現在的他已經到了門口。
收好傳訊玉佩，荀淵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桑黎迎了進來。
剛要為對方泡上一杯茶，桑黎便直接說道：“不用麻煩了，我說兩句話便走。”
荀淵頓了頓，神色平淡，心裏卻已經開始思考現在逃跑的可能性了。
嗯，接下來肯定是一件麻煩事。
隻是，看了看那成功率為0的逃跑方案，荀淵還是開口說道：“掌門請說。”
桑黎輕笑一聲，“不要拘束，叫我桑師兄就好。”
頓了頓，荀淵臉色稍霽，看對方的樣子，還有心情糾正稱呼，應該不算很麻煩，“桑師兄請說。”
桑黎笑了笑，隨後麵色一沉，直接說道：“九宗比試應該不遠了。”
荀淵：？
什麽比試？什麽不遠了？
雖然不清楚九宗比試的具體內容，但是看對方嚴肅的神情和直接的話語，荀淵頓時心頭一凜。
第121節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荀淵幹脆選擇沉默不語，以不變應萬變。
可是看在桑黎眼裏，沉默便是默認，不語便是沉穩。
桑黎暗暗感歎，果然，小師弟肯定也想到了。
雖然這次的交流會，天衍劍宗大放異彩，將他們的陰謀和算計全部碾碎，但是，隨之而來的，便是八大宗門對天衍劍宗更深的忌憚。
更何況……交流會本就是九宗比試的預熱。
隻是，他本以為之後至少還會有五年的時間，但是經過這次的交流會，他們怕是不會再給天衍劍宗發展的時間了。
九宗比試，已經不遠了。
想清這點的桑黎頓時一陣焦慮和憂愁，然後就鬼使神差地找到了荀淵。
雖然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建議，對方也沒有跟自己說他的想法，但是看到對方如此沉穩自信，桑黎心中的焦慮瞬間一掃而空。
嘴角微微勾起，桑黎輕聲說道：“好了，事情說完那我也要離開了。”
來時憂心忡忡，走時卻渾身放鬆，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擔，桑黎輕笑一聲，有依靠的感覺，真爽！
被迫接過重擔的荀淵：……？
就這麽沒有前情也沒有結果的一句話？
望著對方的背影，荀淵神情幽怨，總感覺自己被某個無良的掌門壓榨了。
心情不好，就來欺負他，但是，他又做不了什麽。想到這，荀淵歎了口氣。
沉思片刻，荀淵拿出傳訊玉佩，找到陳百知，回複道：“當初我交代給你的天才名單呢？”
剛聽到提示聲音，陳百知就第一時間看去，眼睛一掃便將上麵的消息全部看完，隨後猛地看向他剛剛還在看的名單。
顧不得繼續思索，陳百知連忙回複道：“就在這裏，手下比較努力，一些不錯的弟子也都記錄了下來。”
將對方發過來的記錄全部看完，荀淵心情複雜，怎麽連弟子們的功法都記錄了……
“嗯，做得不錯。”誇獎完，荀淵繼續說道：“知道九宗比試嗎？”
陳百知一愣，腦海中迷霧頓時散去，剛剛還散亂的線索瞬間被這四個字串了起來，形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原來如此！”他忍不住低聲說道。
破除迷惘的陳百知克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連連呢喃道：“難怪……大爭之世宗門的推遲，對天衍劍宗過於急迫的針對，原來如此，全都對上了！”
“不愧是首領！”
因為沒有聽到吩咐所以一直不敢走的李老：……
他能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
什麽首領……他全都不知情啊！
欲哭無淚地偷瞄了一眼身後的修士，李老心頭苦澀，對方的手指已經放到了自己的命門上，隻要陳百知一聲令下，對方便能第一時間處理掉自己。
問題是，關他什麽事啊！
兩人傳來的輕微聲響將陳百知從興奮中喚醒，眉頭微蹙，“不要讓他跑了，先留他一條命。”
“是。”
解決完這件事情，陳百知迅速找回理智，連忙回複道：“原來是這樣，都怪屬下愚鈍，還要勞首領提醒。”
荀淵：……？
我就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明白什麽了？
隻是他這話將自己捧得這麽高，倒是讓荀淵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了。
不過，看樣子，陳百知也不太清楚九宗比試的事情，不然在之前匯報裏，他就該看到了。
也對，宗門的事情一直都是天下知的盲區，更何況，還是如此重要的決策。
搖搖頭，荀淵不再去想，反正他也大概猜到了九宗比試的意思，低聲說道：“那些信息收集地很好，如今的天下知，也該嚐試和真正的高層平等地交涉了。”
“要護好這些，這可是我們的利器。”
陳百知連忙回道：“是，首領！”
沉寂七年，當了七年的工具，也該嚐試嚐試反操縱了。
果然，首領的話沒錯，他真的在帶領我們將過去的承諾和目標一點點實現。
陳百知心情激**，餘光卻突然瞥見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李老，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天下知在漸漸取得話語權，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首領也應該慢慢成為過去。
……
“他……越來越可怕了。”寂靜的會議室，一位掌門突然低聲說道。
“是啊，當初就覺得七年突破不了築基有些奇怪，見了他在擂台上的表現便將一切都歸於劍道上的積累。結果……居然真的是壓製了修為。”
“十五歲的築基中期……”另一位掌門揉了揉眉心，一臉疲倦。
“還有那強到不可思議的劍道理解。”其他人補充道。
本就沉寂壓抑的會議室裏氣氛陡然降到最低，其中一位掌門頓時沉聲說道：“雖然荀淵天資縱橫，但大家都有各自隱藏起來的天才。”
“雖然不如他如此妖孽，但也不會差太多。”
“我們還是商量商量九宗比試的事情吧。”
“九宗比試？不是定的七年後嗎？”另一位掌門還沉浸在剛剛的憂慮中，下意識說道。
隻是剛剛說完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低聲說道：“……你說得對。”
“時間要改一改了，如今的天衍劍宗便已經有些棘手，再給他們七年的發展時間……”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極為壓抑。
“好了！”剛剛那位掌門微微提高聲音，將在場凝滯的氣氛打破，聲音沉穩厚實，話語鏗鏘有力，“不要喪氣，那些方法又不是不能複製。”
“天衍劍宗可以做到，我們同樣可以，所以，忌憚可以，但若是因此失了和對方爭鬥的誌氣，可就成了笑話。”
“回到正題，時間確實要提前。”頓了頓，那位掌門繼續說道：“我提議，九宗比試的時間定到一年之後。”
在場的其他幾位掌門對視一眼，“附議！”
作者有話說：
荀淵：……眾所周知，痛苦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隻會從掌門身上轉移到我身上！等等，已知掌門痛苦的來源是其他八宗掌門，且八宗掌門痛苦的來源是自己，根據痛苦守恒原理，也就是說，掌門的痛苦來源於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繞來繞去，荀淵的痛苦來源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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