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
当渊绚再一次醒的时候, 她已经不知道去多久了。
是这一次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即便是渊绚这样的迟钝与倦怠,也感到一阵饥饿袭, 然而即便她的身体已经产生了这种变,涩泽龙彦却依旧没有回。
太不对劲了。
这是渊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涩泽龙彦每次出门的时间都很短,就好像除了在家陪她之外不再有其他事情会更加要, 所以渊绚总是可以看到他——他总是会存在于渊绚的视线之内,帮她处理好一切。
已经有多久没有自动手去做这些事情了呢?渊绚自也记不清了。
她的记‘性’好像也越越差, 头脑愈发迟钝,身体机能的退似乎也影响到了神经系统。
不,今天出现了例外。
她久违地自动手准备食物,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这种许久未做的事情却让她几乎精疲力竭。
身体和精神的双虚弱, 令本就体弱多病的渊绚, 在失去了唯一照顾她的那个人之后, 又一次病倒了。
以前在她生病的时候,涩泽龙彦会握着她的手,会一直陪在她床边照顾她, 在她不安的时候亲吻她的手背安抚她,直到她彻底好起为止。
他总是会紧紧地抱着她, 渊绚是没法拒绝这种满怀爱意的拥抱的。
在某一天, 他忽然不见了。
涩泽龙彦自这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
渊绚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焦虑。
虽然理智上一直在告诉自要冷静, 可是她的心却根本没办法安静下。
涩泽龙彦究竟去了哪里?
渊绚已经断绝与其他人的往好久,她也不知道涩泽龙彦认识些什么人,当她试图走出房子去外面求助的时候,对外界存在着本能的畏惧却让她根本无法打开房门。
“外面很危险……”
外面存在着可怕的、危险的事物,有房子里是最安全的。有这里面能让她感到安心。
然而前提是涩泽龙彦陪在她的身边。
渊绚曾在他身上感到沉的压迫, 可她能从涩泽龙彦身上感到更多的却是安全,这种怪异的矛盾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她在去的时间里一直维持着某种状态。
直到涩泽龙彦消失了。
他再也没有回到这里(家里)。
一想到这些,渊绚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尝试着大口呼吸,可是这种做法让她感到无法痛苦。
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渊绚蜷缩着身体,捂住了自的面庞。
她感到了莫大的恐慌。看不见未的‘迷’茫让她彻底失去了平静。
渊绚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原对她而言,涩泽龙彦就是她人生的全部,是她的“现在”和“未。”
那是她的血与骨,是她的灵魂与整个生命。
“这是横滨史上规模最大、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战争……”
在后的记录,这一场战争被称作“龙头战争”。
为一个异能者的死亡,围绕着他留下的无主的五千亿遗产展开的争夺,让横滨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混‘乱’。子弹、死亡、尸体……恐怖的阴霾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还残留着硝烟的街道上有一名青年,白发、白衣的青年,他的长发垂坠下铺在身后,皮肤是几乎病态的苍白。
他那双赭‘色’的眸子像是血一样深沉晦暗,是睛里却看不出什么神采。一股空虚氤氲在他的周身,青年的神情间满是疲怠与厌倦。
青年的名字是“涩泽龙彦”。他还记得自的名字。
是……其他的事情,他却记不起了。
涩泽龙彦醒的时候,是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街道上,周围弥漫着稠密的白‘色’雾气,涩泽龙彦抬起脸,他看见白‘色’的雾气浮在空。
在这雾气现身的青年,他的头脑仿佛也被浓雾侵蚀,去的记忆几乎尽数丧失,仅有的记忆告诉了他,自的姓名是“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是一名异能者,异能力的使对异能者而言便如本能,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正处于自的异能——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能够制造出大范围的雾气,们会自动排除出雾气的普通人,而接触到雾气的异能者则会被分离出异能力。
陷入雾气的异能者,最终都会死于自被分离出的异能力之手。
——没有任例外。
不短短的数十日,涩泽龙彦已经在横滨杀死了无数异能者。他的浓雾弥漫在这座城市,每次出现都会带走许多生命。不仅如此,涩泽龙彦还组建了组织,‘操’控着他们继续在横滨制造破坏,产生混‘乱’。
这种仿佛毫无逻辑的无差攻击‘性’.为让他很快就被其他组织忌惮,有一些组织甚至停止了原本的互相争斗,转变为联手针对涩泽龙彦。
然而这对涩泽龙彦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面对这一切,他感到了无边无际的空虚。
好无聊……涩泽龙彦想,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人的思想一就能被看穿,超出预料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涩泽龙彦自也不白。
他制造混‘乱’、建立组织,杀死大量异能者,收集了无数的异能石。
那些异能者死后作的红‘色’宝石,储存了他们的异能力的宝石,最终都会被集到涩泽龙彦的收藏室“龙彦之间”,成为他收藏的一部分。
所以涩泽龙彦又被称作“收藏家”。他收藏的是他人的生命作的异能石。
是这名收藏家,却远远不满足于自现如今收藏的这一切。
他觉得自还有未能得到的东,他觉得自还缺少着什么。
他能意识到自正在寻找着某种事物,那一定是对他而言无比要的、是他珍视的东。
可那究竟是什么,涩泽龙彦却想不出。
他独自一人走在弥漫雾气的街头,好像在寻找着能够填满自“心”的东。
“究竟在哪里呢?”
涩泽龙彦几乎是喃喃自语地复着。
食物早就已经消耗完毕了,然而渊绚依旧蜷缩在房子里,根本无法踏出这里半步。
困住她的并不是房子本身,而是她自的心。如果她想,如果她愿意,那么她马上就可以打开房门,离开这里。
是渊绚做不到。
当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当她的头脑浮现出外面的景象——即便是她想象出的景象,她都会觉得顷刻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未知的一切、充满变的事物,需要改变的现状让她难以接受。
她这时候才深切地感受到,原自之前的处境是多么的“幸福”。
几乎是颤抖地握着门把,渊绚死死地盯着自的手。
她的手透‘露’出一股虚弱的无力感,有好几次都从门把手上滑落下的。
一想到自居然这么没,渊绚的内心有一阵羞愧,她想到自总是在依赖其他人,小时候是母亲,然后是哥哥,后变成了涩泽龙彦,她好像根本没法依靠自的力量去做好任事。
“对不起……”
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是渊绚却在哭着道歉,她感到好愧疚。
是颤抖着的手和身体,却依旧在努力去尝试做出改变,这对她说简直是开天辟地般的壮举。
当她再一次看见外面的界,感受到一阵轻柔的风拂面颊的时候,渊绚的前却开始天旋地转,最后剩下一片黑暗。
从最开始的天旋地转,到后的胆战心惊,其实也花了几天的时间。当渊绚再一次真正踏出房子,当她站在外面的街道上,一切都恍如隔。
为没有现金,所以渊绚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房子里有许多摆设,当她以低廉(其实是被压价了)的价格卖出去一些之后,也勉强可以度日了。
渊绚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新融入外界。
她也理解到了涩泽龙彦之前她说的“危险”。正处于龙头战争时期的横滨,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帮派之间的争端。
渊绚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她几乎是贴着墙壁才得以维持自的战力,了好一会儿依旧无法走,完全就是被吓坏了。
然而到现在,她也能在察觉到危险时远远躲开,尽可能避免撞上这种场面。
危险确实存在,状况却在好转。渊绚的情绪愈发平静,她依旧会想起涩泽龙彦,会在思念他的时候为他落泪,更多的时候,却会有其他事情填充着渊绚的生命。
或许是为精神上发生了转变,所以渊绚的身体也有所好转,常年混‘乱’的头脑开始变得冷静下,新获得了思考的能力。
思考着,要如度自今后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
在前几天寄出了自的手稿后,渊绚今天收到了出版社的回信。
为白天很忙碌,所以到入夜她也还没有拆开信封,黄昏时外面下起了雨,一开始是蒙蒙细雨,然而没一会儿便泼盆而下。
渊绚坐在书桌前,是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她小心翼翼地到门口,从猫往外看去。
在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发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就像是从水里爬出一样。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苍白,红‘色’的眸子仿佛稠冶发黑的血。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水珠从他的脸上滑落下。
渊绚仿佛在那一瞬间血‘液’冻结。
他在说:“我……回了……”
“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