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民本以为,就算万历帝着急砍了他的脑袋,至少也会等两日,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端着老大的食碗,调笑未来的木匠小皇帝“小肚鸡肠”吃不了两碗饭时,数十名宦官抬着裹了严严实实的万历帝进来了西海子净军营地,身后更是跟着十数名朝廷重臣。
看到一脸阴沉的万历帝,刘卫民瞬间麻瓜了,忙上前跪倒。
“陛下,天黑夜冷……”
“准备好了?”
刘卫民正想开口,万历帝阴冷的目光注视下,想要劝说的话语也生生堵在了口中,只得重重叩首,一脸严肃。
“小将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就等陛下来取小将项上人头!”
万历帝深深看了跪在地上的刘卫民,微微点头,脸上毫无任何感情。
“你若败,朕诛你九族!”
“你若胜,我大明无人敢伤你分毫,朕许你刘家与国同休!”
“……”
“陛下万万不可……”
群臣大惊,方从哲刚刚跪下,万历帝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视跪倒一地群臣。
“此战朕若败……”
“朕的好爱卿……你们最好可以让朕此战大胜!”
说完话语,看也不看一脸灰败的郑贵妃,直接命令刘卫民。
“入屋!与朕一战!”
“诺!”
刘卫民也不多言,传令立即封锁营地,立即将沙盘存放房屋点燃无数火烛。
万历帝身体不好,仅一个沙盘就几乎将整间房屋填满,为了让皇帝更加清晰看到整个沙盘,特意在屋内给他放了张高大椅座,以便更容易掌控全局。
无论每日汇报的宦官如何描述沙盘,没有见过沙盘的万历帝,第一次见到整个“辽东”摆放在眼前时,也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万历帝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些只是听闻“沙盘”之名却不知何物的大臣们。
“这……这就是沙盘?”
尚未等他人开口,一脸惊骇的熊廷弼上前就要细看。
“啪!”
一鞭重重抽在熊廷弼身上,尽管刘卫民并不知道眼前高大男人是谁,但他决不允许战斗未进行,付出诸多代价才弄出的沙盘被人毁坏。
理也不理他人或震惊或愤怒表情,刘卫民半跪在万历帝身前,语气沉稳不带一丝烟火。
“此等沙盘制作太过仓促,所用之物易于毁坏,还请陛下下旨,莫要他人碰触沙盘。”
看着眼前“壮丽”江山,双眼难掩震惊,耳听着不冷不淡话语,万历帝微微低头看向半跪于地的刘卫民,看向皆死死盯着沙盘的一干臣子,面色突然极为严肃,甚至还略带一丝愤怒。
“常云!”
“奴……奴才在!”
常云忙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宣朕口谕,靠近沙盘一步者,立斩不赦!”
“奴才遵旨!”
常云重重一叩首,起身看向群臣。
“陛下圣喻,靠近沙盘一步者,立斩不赦!”
群臣忙后退一步,就算是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兵部尚书黄嘉善、刑部尚书黄克缵等一干重臣也不敢上前一步。
看到众人退后,刘卫民起身向万历帝深深一礼。
“此次与陛下对战,小将万死不足以彰显陛下天威,但此战事关我大明国运,小将于此沙盘上与陛下拼死相争。”
刘卫民说着,用长长竹竿指向抚顺、鸦鹘关以南,并不存在的南方。
“万历九年、十一年、十二年缅甸东吁王莽应里攻我云南,虽我朝一再击溃莽应里之军,但战事亦连绵至今。”
“倭国海寇自我朝立国之始变时有发生,故太祖以禁海封疆,民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之语,太祖禁海封疆皆因我海边之民免遭海贼侵害之苦,但海边之地皆为贫瘠难以耕种之地,民无所出,因而私自下海,或偷渡走私为商,或是入海为盗,这在我朝剿灭倭寇时,其间多有我明人已然验证。寇贼屡屡侵扰我大明边海,自我万历朝尽除,但残存倭寇却随之侵入我朝藩国朝鲜,我大明亦应朝鲜之求,遣我军精锐入朝援救。”
“此次调取兵卒将勇,皆为力战东吁、倭寇、九边鞑靼等我大明精锐,另有朝鲜、叶赫女真精锐为助,共计十万大军。”
“兵法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未胜先虑败。”
深深吸了口冷气,强压下心中激**,刘卫民甚至不敢去看任何人,他知道,仅凭这句话语,朝臣就可以“动摇军心”治他死罪。
“此战大胜,我军可一战而平辽东之患,可若大败,十万精锐尽失……”
刘卫民用长长竹竿指向沙盘并不存在的南方云南、东方朝鲜、北方蒙古鞑靼各部和沙盘上辽东铁岭卫附近的叶赫女真部。
“十万大军尽丧,我云南、陕甘、陕西大同等边镇必是危机重重,朝鲜、叶赫不仅仅自身危机重重,更会对我大明国力心存担忧,日后再想令其出兵相助,必是困难重重。”
“此等后果亦非仅此,北方鞑靼各部因我军战败而心思叵测暂且不提,辽东一旦战败,十万大军一旦折损殆尽,建州贼必会趁机南下夺我辽东之地,损失惨重我军,又当如何以守?”
说完这些话语,刘卫民转身再次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小将不敢挑战陛下天威,但此战关乎我大明国运,小将自知必死,亦不愿我大明十万精锐一战丧尽,还请陛下谅解小将拳拳爱国之心!”
看着跪倒在地的刘卫民,万历帝心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沉默良久……
“起来!”
“诺!”
刘卫民起身,深深吸气,再次面对整个沙盘,指向建州之地。
“贼酋努尔哈赤,因其父辈意外身死而叛我大明,更是弄了什么七大恨,细细思量,其七大恨不过是强词夺理之言,但努尔哈赤老贼既已叛我大明,多追究此事亦无半分趣味,老贼既然已经立国反叛,与我大明就是生死之敌,但兵法云:知彼知己方百战不殆。”
刘卫民将抚顺以北画了一圈,说道:“女真存在久远,但今日之时大致可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
“女真本以狩猎为生,部族散落、人丁稀少,且因猎物之争而互为仇敌,此等部族本不应为中原之强敌,但自北宋之辽,甚至还要向前推移到汉唐,临近我汉民之地女真开始学会了耕种,学会了我汉民礼仪,人丁也在日益增加、强大,于是就有了生熟女真之别。”
“海西女真、建州女真本为熟女真,实力相当,但随着建州女真不断侵入海西女真,实力愈发壮大,整个北方女真部落,暂未被其吞下者,海西叶赫女真部,以及北方更加严寒贫苦的野人女真诸多小部。”
刘卫民指着女真各部,大致将情况说了一遍,又接着说道:“努尔哈赤老贼自立国后,将其下所属分为八旗,即老贼亲领正黄旗、镶黄旗,次子代善领正红旗,代善之子岳托领镶红旗,侄子阿敏领镶蓝旗,五子莽古尔泰领正蓝旗,八子皇太极领正白旗,长子褚英之子杜度领镶白旗。”
“此八旗共计二百一十牛录,每牛录三百人,共计六万余人……”
“等等……”
刘卫民话语未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之声,转身去看,正是被自己鞭打之人,顿时有些不喜。
“这位大人,有何反对话语还请小将说完,若有不满再教训小将也不迟。”
万历帝一脸阴沉看向熊廷弼,嘴唇轻启。
“退下!”
熊庭弼心下火气顿时高涨,之前挨了一鞭还没找眼前谄媚之人算账呢,现在又以言语挤兑,正要大怒,兵部给事中吴亮嗣却伸手拉了他一下。
刘卫民看向屋内所有人,说道:“我大明卫所多有遗失军卒,建贼一牛录虽定制为三百,实则也多多少少不足定数,但是!二百一十个牛录绝对有五万之多,尽管其间多有仆从之卒。”
“女真一族与我中原之民,与草原鞑靼之民不同,其族多与山林间虎狼为斗,甚至更加遥远的野人女真每每将新生之儿悬于野外树干,此等之族素来悍野凶蛮,临战更是悍不畏死,小将曾与萨尔浒血战数月,对此甚为熟悉了解,我军若居于平原之地,以沟壕为涧,以刀枪火炮为盾,步步为营阵地厮杀,凭借我军军械精良,尚可与之等同一战,若居于山林险道间,非数倍悍不畏死之人无一挡。”
刘卫民用竹竿指向沙盘,说道:“自抚顺关隘向东、向西皆为山岭纵横之地,无论我军如何攻打建贼之赫图阿拉,都无法绕过抚顺关以北的界凡城,以及鸦鹘关周遭之地。”
“陛下也是从沙盘看到了此地地形,上面的红色旗子是咱们大明各处军堡,黑色旗子则是建贼,每处山岭地形具体数据……都在这张纸张上,陛下可以一观。”
说着,刘卫民忙拉过角落里低头不敢视人的朱由校,将他手中一叠纸张中抽出一张送到常云手中,常云又忙不迭递到高高在上的万历帝手中。
万历帝看到低头的朱由校,眼中闪过诧异,直到手拿着纸张,这才低头去看,瞳孔中更是诧异不已。
刘卫民解释道:“陛下手中的表格是小将这位兄弟所制,其中都对各处险要之地作了标记,山势高低、道路狭窄险要都有相应数据。”
“小将以为,凭空想象是不对的,本来只能一人通行的狭窄山道,脑中凭空想象却可以万军行大道,这是不对的。”
说完,刘卫面色一变,向万历帝灿烂一笑。
“陛下,您老有杜太师、刘无敌这般悍勇无敌老将,小将那也不是吃醋的,小将也有英俊潇洒、智若妖狐小郎君,今日小将就作壁上观,希望陛下名下老将可以赢得小将的小郎君。”
“陛下也好痛痛快快砍了小将头颅!”
“陛下,敢应战否?”
刘卫民一把将畏畏缩缩的朱由校拉到身前,身体挺立笔直,头颅高昂,此时的他哪里还似之前,更像是与一国平起平坐另一帝王。
刘卫民的高傲、霸道姿态触怒了所有人,一个个全像得了疟疾,颤颤巍巍指向着他。
“大……大胆——”
大明镇国公第57章 大兄说……【第一章,可不可以要推荐?】
刘卫民一脸不屑,一一看向指着自己鼻子的所有文武大臣,最后向万历帝拱手一笑。
“陛下终究还是陛下,一群鸦雀叽叽喳喳,又如何可以影响了陛下心智?”
“小将此时不是小将,小将此时是努尔哈赤老贼,若非如此,小将又如何可与陛下战场争锋,又如何有资格做得了陛下对手?”
“呵呵……”
万历帝不由呵呵一笑,很是开心,身体向前倾斜,俯视着刘卫民、朱由校,点头称赞。
“不错,不错,朕应允了,希望你们莫要让朕失望。”
说着,又转头一一看向脸色大变群臣,嘴里不屑冷哼。
“哼!”
“诸位爱卿,“老贼”已经叫战,且已派遣名下少年将军,此战由诸位应战,若败……”
“降罪!”
“诛族!”
……
刘卫民不由一愣,抬头看向冷若冰霜的万历帝,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方从哲、周嘉谟、李若珪、薛三才、熊廷弼、孙承宗……
突然间,刘卫民心下惊恐,一脸惨白看向万历帝。
“陛……陛下……”
万历帝低头看着一脸惨白的刘卫民许久,双眼却缓缓闭合,冰冷的毫无任何情感。
“此次对战,是朕与你争锋,是朕与建州贼争锋。”
“朕胜!”
“朕诛你九族!”
“朕败……”
“会有九族之人……”
“祭奠我大明忠勇将士!”
万历帝好像累了,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开始吧。”
刘卫民心下莫名一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强忍着心下恐慌惊惧,一把将朱由校拉到面前,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或许对他眼睛内的闪躲很是不满,将他低垂头颅抬起,让它始终昂扬不屈。
“记住!你现在是无敌大将军,替大兄……”
“虐死这帮老混蛋!”
看着咬牙切齿的刘卫民,朱由校突然恐慌害怕起来,很想丢下手中竹竿,继续躲在无人理会的角落,可……那双大手死死按在……并不太过坚强的双肩上。
所有人都不当万历帝是一回事,当诛族话语入耳,抬眼见到冷酷无情目光射来,心下又是这么的惊慌失措,竟然暗自后悔自己太过冲动,怎么就答应了此事,难道就不能稍微等待几日?
方从哲心下大恐,不由转头看向熊廷弼、孙承宗、张鹤鸣,期望三个最为熟悉辽东之人来指挥这场战役,可是……没人敢面对诛族的失败。
“怎么?”
“我朝无人了?”
“诸位爱卿,无人敢应战吗?”
“无人敢与一个整日只知道刨木玩泥的半大娃娃一战?”
万历帝缓缓睁开双眼,双眼愤怒至极,目光让人心惊胆战。
兵部侍郎薛三才铜牙紧咬,大步上前,来到朱由校身前一礼。
“老臣与皇长孙一战!”
刘卫民眉头微微一抬,轻拍两下朱由校肩膀,随之后退两步,抱臂双目微合,脑中却极速运转。
……
“老大人……老大人代表……代表大明,大明实力雄厚,应由……应由老大人先行。”
“哼!老夫以辽东经略使杨镐为首,坐镇沈阳调度各军攻贼。”
“其一,开原总兵马林,领兵万五,叶赫部金台吉、布扬古领兵一万,出三岔口,直入萨尔浒直攻界凡城。”
“其二,山海关总兵杜松,领九边强军、辽东各卫所强兵三万,自抚顺关向北攻界凡城。”
“其三,铁岭总兵李如桢,领辽东兵三万,自清河攻鸦鹘关。”
“其四,我大明悍将刘綎,领强兵两万,自浑江而北攻,直捣老贼巢穴。”
薛三才冷冷看向抱臂闭眼的刘卫民,心下更是冷哼不断,手持着竹竿一一指向明军四路大军,心下甚是得意,听闻薛三才侃侃而谈,诸多重臣亦是微微点头认可。
薛三才冷哼一声,不屑说道:“我军四路攻建州贼,必使之首尾难顾,定可一战而灭建贼!”
刘卫民微闭双眼,耳听着薛三才话语,除了李如柏因他的信件换了个李如桢外,几乎就与《明史》记载的一模一样,越是听着薛三才话语,心下愈发失望。
朱由校也不辩解,心下却暗自对那个大兄极为佩服,轻轻摇了摇头,甩去脑中杂念,沉默稍许,缓缓开口。
“我军暂且不攻,敌情不明,先以静制动,等待各路确切消息。”
“等待我军察探了确切消息后,我军八旗五万军卒连夜赶往界凡城,此时正是雪融水涨之时,我军早已知晓贵军必来攻我界凡城,故而早早堵塞上游水道,又因河流为阻,贵军重炮很难轻松渡河,故而待贵军此路主帅杜松将军率军先行渡河,半渡之时,我军打开上游堵塞河道,将其困死在界凡城与河流之间,然后……”
“等等……等等……”
薛三才大急,忙尖声阻止朱由校继续说下去。
“皇太孙刚刚听了老臣之言,这才会以八旗五万主力前往界凡城,皇太孙……皇太孙就不顾后路赫图阿拉安危吗?”
“皇太孙又凭什么说,我军大将杜松会亲自领兵渡河?”
“难道就不能令他人渡河?”
“或者……或者等待马林将军汇合后一同渡河?”
众臣不住连头,就是万历帝也是微微点头。
朱由校沉默稍许,小脸突然严肃无比。
“敢问老大人,刘綎将军一部是早早陈兵鸦鹘关附近?”
“还是沈阳杨经略使下达开战军令后,自朝鲜领兵北攻建州贼?”
薛三才不由一愣,不由说道:“自然是沈阳杨经略使下达军令后,刘将军才领兵出朝鲜,若是提前,建贼有所防备,自是大大不妥。”
朱由校回头看向微闭双眼的刘卫民,见他毫无所觉,不由又看了高高坐在特制木椅上的皇爷爷,见他也是一脸平静看了过来,心下一慌,低头说出的话语也有了些结结巴巴。
“大……大兄说……说过,这……这很……很愚蠢。”
刘卫民眉头微皱,睁眼上前两步,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默默后退两步,再次抱臂闭眼不言。
或许这种无声鼓励,给了朱由校莫大勇气,话语也正常了许多。
“皇爷爷也是看到了,我大明名为四路,实则还是两路,一路攻头,一路攻尾,这才有薛老大人首尾难顾之言。”
“但是!”
“皇爷爷请看四路所走之道路。”
朱由校当着众人,手拿着竹竿,一一指着四条明军攻击线路。
“四路大军皆在万人之上,所行道路皆是崎岖不平之路,无法与平原一般一日可攻敌于城下,根本无法瞒住建贼,无法做到敌不知情形,而具体所需时日,具体数据皆在皇爷爷手中,一看便知。”
“沈阳杨经略使必是事先早已与各路统兵大将,定下了同一日攻敌之时,可四路大军行军所走道路并不相同,长远短近亦是不同。”
“也就是说,四路大军并不能同时与敌交战争夺,而刘将军此路却是最为迟缓的一路大军。”
“李如桢一路……”
“李如桢并非其父李成梁勇猛善战,也非其兄李如松勇敢果毅,其人实则畏战怯死之人,为何如此言及此人……”
朱由校忙低头从手中一摞纸张中抽出一张,伸手就想递给低头看过来的皇爷爷,又不得不低着脑袋送到了常云手中。
“大兄说过,什么样的脾性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大兄生性刚强不留后路,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趁建州贼疏漏之时攻占界凡城,所以才会不顾一切,领兵逼迫千步廊周遭官署,大兄说,什么样的脾性就决定了什么样的举动,什么样的人生。”
“李如桢生性怯懦又贪鄙,锦衣卫、五军都督府都有详尽记载行为资料,通过所作所为,可依此判断此人脾性,因其怯懦畏死,必不会在其军右翼刘将军未到时,独自冒然兵入鸦鹘关以威胁建贼后路。”
“故而此两路看似威胁建贼后路,实则为虚,毫无作为,行军必然远迟缓于杜太师、马林将军,而真正具有威胁的正是此两路。”
“大兄说……”
“若我军前后夹击敌军,前一路且不言,刘綎将军、李如桢两后路军,就该早早结阵屯兵于敌前,稳打稳扎,步步为营,屯兵于敌阵前,凭借山岭之势,时时虎视建贼老巢赫图阿拉,只有如此,才可逼迫建贼不敢冒然全军出动,袭击我前路大军。”
“只有后路大军有实质性威胁到了建州贼,哪怕至始至终,此两路大军只是虎视贼军而无任何作为,我大明军亦是胜了半数。”
“辽东之地各族混杂而居,数月大军云集,数以万计军卒行军作战,如此险要难行之地,想要瞒天过海难如登天。”
“老尚书之言,亦是掩耳盗铃之举,后路两路大军实则给了贼军可乘之机,故而贼军才会集结全部主力,努尔哈赤才会出动五万大军急援界凡城,围剿我前路两路大军。”
孙承宗眉头微皱,突然插口道:“皇长孙就如此确定建州老贼会孤掷一注?若不是又当如何?”
朱由校一见是自己老师开口,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哼!”
刘卫民不由冷哼一声,他之前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孤守界凡城,后来才知是这人言他可守孤城数月,等待明军聚齐再出兵救援不迟,若非如此,余丛升也不会罢职关进了大牢,若是有万卒与他隔河而望,与他互为犄角,界凡城又怎会丢失?
一听孙承宗开口,刘卫民登时不悦冷哼。
“大人是不是聋了没听清,已经说了很清楚,什么样子的性格决定了什么样的行为。”
“努尔哈赤自幼便在李成梁李帅门下为质子,祖父、亲生父亲虽非李帅所杀,却也因李帅而死,如此之人竟然忍得韩信**之辱,忍得越王卧薪尝胆之耻,如今更是为我大明边患之首,如此之人,中允大人,你真以为此等之人会如你这般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哼!”
刘卫民冷哼一声,闭眼不再多言。
京城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