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辞辞

第41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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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父亲。

灯光亮堂、气氛轻快的西餐厅,靠窗的位置,父亲坐在对面。

那时候的她……多大呢?

好像刚升上初二。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抿着唇,转着眼,四处七瞧八看,脸上是混杂着欣喜与拘谨的表情。

有多久……没见到爸爸了呢?

仔细去想,也记不起具体的数字。

“东西都凉了,不吃吗?”

父亲的声音传过来。

她一惊,猛地点头,慌慌乱乱拿起餐具。

高档餐厅,餐具也精致好看,东西并没有凉,却也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的好吃。

但是她突然就没来由的开心。

爸爸愿意来见她,肯定就愿意去医院见见妈妈,肯定还愿意回家,至于妈妈口中那个女人——

“我想给你看看这个。”爸爸突然道。

她呆呆地点头,接过父亲递来的钱夹。

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黑发长长,端庄有礼。

她认得她。

“紫沐她也在你的学校,只不过比你大一级,你有见过她吗?”

学校大型活动的舞台上见过,优秀社团宣传栏上见过,期中期末成绩排名榜上见过。

她垂落了眼,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轻:“没有。”

“啊,”父亲的语气有点遗憾:“那怪可惜的。”

想了想又笑道:“不过紫沐她的成绩特别好,人也懂礼貌,像个小大人似的。你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都可以去问她,毕竟你们——”

“爸,”她抬起了头,双目黑的发亮:“你什么时候回家?”

父亲一怔。

“我最近……”他沉默了一下:“没法回家了。”

“噢……”她轻轻道:“是这样啊。”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啊?”父亲愣住了神。

她朝钱夹里那张照片努了努嘴:“因为那个人的妈妈。”

父亲的眼神有一秒极为憔悴,她恍惚觉得一切都有退路,然后她看到他那张憔悴无神的脸,轻轻点了下头。

“是因为她的成绩比我好吗?是因为她什么活动都能主持的好吗?是因为她又懂礼貌又漂亮吗?是因为她家里特别有钱吗?”

江辞辞猛地站了起来。

父亲没来得及回答她所有的问话,她看到面前的人脸完全变了。变成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丧尸,她一惊,后退了一步,才发现整个西餐厅都是这样相似的怪物。

它们嘶声嚎叫,朝她扑咬过来,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弹。

视野在旋转、倾塌,交叠变幻,混乱不堪。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低沉沉:“忍着点。”

血液的气息扑面而来,剧痛感在瞬间登顶,又在瞬间冻结般麻木了下来。

有人交谈争吵的声音,有来来去去的足音,有汽车的轰鸣声,有盛大异常的烟火——

江辞辞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头昏脑胀,思维混乱。

这是……在哪儿?

她眨了眨眼,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有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不像是病房,窗户开着,帘纱飘动,远处有海浪的气息。

她转了一圈眼,看到了站在床旁的人。

身形高大而利落,黑衣黑发,靠着墙,阖着双眼。

即使是在浅憩中,这个男人也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与戒备。

他着单薄黑衣,衣下隐约可见绷紧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线条流畅,贲发的青筋带起刚劲的轮廓,不容分说的力量感完完全全展露在眼前,仿佛只要有人近身,即使假寐中,他也随时随地都能轻易击倒。

但睡着的靳岩刚多多少少还是没了那么重的杀气,大概是闭着眼的缘故,他的面庞似乎稍稍柔和了些,意外纤长的睫毛垂覆着,遮去那双冷淡而捉摸不透的眼睛。

江辞辞呆呆地盯了他一会儿,没瞧出什么起因经过结果,她坐起了身,打算掀开被子下床。

手放在被上,她怔住了。

靳岩刚就在这个当口,睁开眼睛。

“醒了?”

他看到了**的她,浅淡询问,见她并未回应,便顺着她怔愣的目光看去。

眉目一暗。

江辞辞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那确实是自己的右手,只不过……短了一小截。

手臂还是她的手臂,只是手腕处本应该长着手掌的地方,剩下圆圆的一截,包覆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思维从未这样慢过,脑中一片空白,视野里画面清晰,大脑却仿佛无法处理传来的信息。

靳岩刚走近床边,略略俯身。

“饿了么,想吃点什么?”

他语气平稳,即使是问话,也一如既往没什么波澜,只是字句似乎有了斟酌般地停顿。江辞辞呆呆地抬起头,看向他,无措地开口:“我……”

一开口才发现她声音完全沙哑,似乎是睡过去太久了,靳岩刚略略一顿,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咳咳……谢谢……”江辞辞伸手去接。

她的惯用手一直是右手,便那么理所当然地伸出了右手,直到她瞳孔一缩,意识到不对劲时,她缠着纱布的右手已经将杯子碰倒。

“哗啦——”

水泼洒到了**。

“抱、抱歉……”

江辞辞一怔。

“我……我的手……”

她呆了那么漫长又短促的几秒,终于转过了头,看向沉默的靳岩刚,用沙哑含混的声线一字一句问道:“我的手怎么了?”

“啊啊啊,我们的小公主醒了?”

靳岩刚尚未回答,她无措的询问被全然打断,有什么人闯进了门。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再不醒小靳他就三天没睡了……”那人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满面笑容地摸了摸江辞辞的头:“身体怎么样,小公主?”

“啊,小公主……”江辞辞呆滞:“我叫江辞——”

“辞辞,辞辞,我知道。”那人大力揉了揉她的头,像在安抚不安的小动物:“那么辞辞小公主,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有的话都可以跟我说!”

那人一面朝着江辞辞笑呵呵的,一面转了脸看向站在一旁的靳岩刚,表情揶揄:“喂喂小靳儿,既然小公主都醒了,接下来就是我和她的单独时间了,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好好给我去睡一觉!”

她话语随意放肆的很,江辞辞没有想过除了谢姜善外还有人敢这样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同靳岩刚说话,却见靳岩刚居然没什么反驳,倒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走向了门口。

出门前他顿了一下,冲着那人道:“秋蕾,好好和她说明下。”

“得了,知道你嘴笨。”“秋蕾”大刺刺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挥着手一脸嫌弃地让他滚蛋,靳岩刚又看了一眼**呆愣愣的江辞辞,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门。

咔的轻响,门被合上。

一室安静。

江辞辞呆呆地看向床旁的人。

名唤“秋蕾”的人有着一头红棕色大波浪,眉目艳丽而鲜明,唇红齿白,笑意盈盈,长得极为好看,只是一时半会判断不出年龄。江辞辞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完她,试着开口:“你好,秋蕾……姐姐?”

秋蕾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一下秒她便爆发出了极大的笑声,笑到波浪卷都乱颤,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手拍在江辞辞肩膀,力度太大了让江辞辞都一惊。

“是,是,没错,是姐姐……哈哈哈哈……”秋蕾强作正色道:“你叫我秋蕾姐就好了。”

江辞辞点了点头。

秋蕾一揉她的脑袋,念叨着“乖乖乖”,又给她递来了新的一杯水。

江辞辞用左手接过,小口喝完。

秋蕾的眼神很温柔,即使她看起来衣着暴露、妆容艳丽,有点江辞辞应付不来的那种轻佻妖气,但她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她朝她道:“辞辞,你的手受伤了。”

江辞辞默然。

“手腕处,很严重的咬伤。”秋蕾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靳岩刚他帮你处理了。在短时间内,他只能这么做。”

“他的处理手法依然很完美,迅速而果决,没有感染……无论是细菌感染还是丧尸病毒,都没有,辞辞。”

“你的一切生理数据显示都很正常,你还是个人类,辞辞,甚至恢复的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好。”

江辞辞垂下了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

“他……砍下了我的右手?”

秋蕾叹出一口气:“是的。”

沉默。

一室空气在炎夏里奇异冷冻,远处有不曾止歇的海浪的声音。

“那样的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秋蕾道:“如果不这样,你会感染尸变,会死。”

“五成的存活概率和十成的死亡概率,阿靳他选择了前者……说实在,很不像他。”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赌风险的人。秋蕾出神地想。

江辞辞低着头,手揪紧了被单。

她声线恍惚,轻轻道:“能让我先一个人……静静吗。”

秋蕾一怔,随即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好。”

“不过你睡了这么久,大概饿极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这儿最多的就是海鲜稀粥了,啊,虽然吃了好几天我都腻了,不过营养还是很高的嘛……”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秋蕾停了下来,半转着身,江辞辞听到她的声音传来:“辞辞,无论怎样,你还活着。你活了下来,还得继续活下去。只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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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玻璃渣子QAQ

希望你们别拍我,后面会好的,真的,后面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末世嘛 ,总归是要先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后甜的qwq

人生,不过是这样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尽甘来的qwq

爱你们,比个09号那么大的心

还有祝大家七夕快乐!!

明明是过节没有发糖糖还塞给你们玻璃渣子

呜,我去自首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