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自然乐意陪着褚眠去, 对于她说的后面一句话更是心里欢喜。
“什么时候出发?”他笑着问。
褚眠抿唇:“下午。”
虽然她之前说过再也不和吴恺明见面,可她手里还是捏着公司股份的,再加上这次是对方主动找她,说明应该是有事找她, 所以去见一见顺便看看吴恺明是不是惦记着她手里的股份。
风波过了一夜, 并没有完全消散。
用网友的话来说,这几天应该是李灏辰这辈子最红的时候, 他成功地蹭到热度了。
纪闻知闭关画画一整天, 直到今天中午起床才知道了这件事,自然是急急忙忙给褚眠打了电话过来。
“眠眠,你没事吧?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画画所以也没关注到这些新闻。”她语气焦急地开口, “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我是在家,不过下午要出门去见我爸。”褚眠笑着回答,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解决得很好,对我也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纪闻知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我起床以后看到热搜的时候差点被吓死, 幸好点进去看到不少澄清,这个李灏辰也太恶心了, 竟然这么算计你。”
“算是自食恶果了,现在合约已经结束, 我也不用受制于瑞泽, 更加自由了。”褚眠笑着说道。
纪闻知叹气:“早知道当时就选其他公司的, 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不过说这话有些马后炮,当时我们都不知道。”
“当时只想着尽快摆脱我爸, 没想那么多。”褚眠也知道自己当时选择公司的时候有欠考虑,不过庆幸的是她遇到了好的经纪人,也遇到了好助理。
纪闻知便连忙问:“刚才你说要去见你爸,因为什么事啊?”
“下午见了才知道。”褚眠轻嗤一声,“不过肯定没什么好事。”
纪闻知声音微顿,随即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我找了温珣陪我,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褚眠回答。
纪闻知立即调侃起来,“是我没眼力见,明明知道你身边还有个温珣,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差点破坏你们二人世界。”
褚眠:“……”
***
下午,天气也渐渐暗沉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降下来。
温珣开车,载着褚眠到达约定的酒店外。
“需要我陪你进去吗?”他轻声问。
褚眠抿了下唇,随即抬眸看向他,“他说让我一个人去,估计是有事要说。你可以等我半个小时吗?应该能很快就能解决的。”
温珣含笑点头:“好,半个小时后,我就去找你。”
褚眠戴上帽子和口罩,便推开门下车。
吴恺明早就到了,此时正焦急地走来走去,甚至还不停地看手表。
换做与别人约着见面,褚眠一定会提前赶过去,可当这见面对象是吴恺明后,她是踩着点去的。
推开包厢门以后,她先朝屋内环视了一圈,然后才将目光放在吴恺明身上。
“找我什么事?”褚眠连帽子和口罩都懒得摘,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恺明盯着她看,有些不悦地开口:“见到我,你连喊都不喊一声?甚至帽子口罩都不摘?”
褚眠语气淡淡地说:“经纪人说最近要我小心点,所以在外面最好戴着口罩和帽子。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阿珣还在车里等着我。”
“他送你来的?”吴恺明讶异地看着她,“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假的,倒是没想到你们还一起拍综艺。”
褚眠眸底划过冷淡的笑意,“我也没想到你还这么关注我们,连我们拍摄综艺都知道。”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吴恺明收了话茬,点明来意,“我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我前段时间结婚了。”
褚眠并不觉得惊讶,敷衍地开口:“哦,恭喜。”
“她为我生了一个儿子,也是你的弟弟,我取名为吴嘉瑞。”吴恺明继续说道。
褚眠一点都不感兴趣,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说重点。”
吴恺明的神色被噎了一下,压着气说道:“我希望你能把那部分股份转给我,这公司以后肯定是由他来继承的,你占着股份也没什么用。”
褚眠眸底划过讥讽,“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要是眼馋那个股东分红,我可以给你合适的价格。”吴恺明紧皱眉头,“可这个股份你拿着也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这个股份是我妈给我的,而公司能够创立,起始资金都是她掏的钱。当时从她手里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适合了?”褚眠声音冷冷地质问。
吴恺明脸色微变,“褚眠,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个公司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后面的贡献和你妈可无关。我给了她那么多股份,这些年你拿到的分红已经足够还当初那笔资金了。现在我只是想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包厢里静了许久,空气的流转都变得停滞,压抑着,仿佛随时要爆发一样。
褚眠嗤笑,“想要股份是吗?给我一千万再说。”
“你疯了,顶多给你五百万。”吴恺明立马回答。
褚眠起身,弯着唇笑道:“那我找孙副总谈吧,我记得他手里也是有一些股份的,加上我这个,好像超过你了呢。”
见她要走,吴恺明咬了咬牙,连忙喊住她,“等等,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吧。”褚眠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到了,我该走了。”
吴恺明再次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也变得柔和,“眠眠,我可以考虑,但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以及你的弟弟啊。”
褚眠藏在口罩下的红唇弯起讥讽的弧度,“可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不是吗?”
就像她这次过来,心底甚至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比如问问她昨天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比如关心她几句。
可什么都没有,吴恺明只有他的新家庭,而她从始至终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
从电梯里出来后,褚眠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些。
她脚步加快,只想快点离开酒店,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黑沉沉的天空早已下起了大雨,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褚眠站在酒店廊道上,瞬间便被这雨拦住了去路。
就在心底的委屈快要随着雨水溢出来时,头顶上的雨伞却瞬间将她的情绪再次压了回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正要上去找你。”
褚眠抬起眉眼,与温珣含笑的眸子撞上,蓦地便怔住了。
这一幕,让她恍惚间回想起那个下雪天,她也是独自一个人走在雪里,却没想到有人为自己撑了一把伞。
而那个撑伞的人,依旧是温珣。
“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温珣见她不说话,眉尖也跟着紧紧蹙了蹙,“我该跟着你一起去的,这样也不至于让他又欺负你。”
褚眠回过神来,眸底的酸涩已然退去,只剩浅浅的笑意,“温珣。”
“嗯?”温珣轻轻回应。
褚眠弯眸:“谢谢你给我撑伞。”
遇见你真好啊。
温珣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上了车后,褚眠摘下了口罩和帽子,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不想回去,能不能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我想欣赏一会雨。”
温珣没说话,但却启动了车子,算作回应。
一路开到郊区,这里没什么建筑,甚至连车都很少路过。
大雨如注,远处的视线也变得不可见。而树木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更为浓绿,而周围静得仿佛也只剩下雨声了。
车厢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褚眠静静看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雨好大啊。”
温珣却转眸盯着她看,“很难受吗?如果你想哭的话,我可以闭上眼睛不看。”
“哭不出来,也不想哭。”褚眠讥诮地弯了弯唇,“我本来以为自己对他是没有抱着一点期待的,但没想到却还是抱了一点的,可能还是心有不甘吧。他刚结婚,又生了儿子,现在想要我手里的股份,还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温珣安静听着,随即温声说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也不用纠结,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就行。”
褚眠弯唇:“我不想给他,所以我想了一个绝佳的恶心他的方法。”
就在刚才,她突然想通了,如果能在最后用这个股份恶心吴恺明一把,似乎也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温珣没问是什么方法,反而笑着问:“那现在心情好点了吗?要不要听会歌?”
褚眠点头:“要听。”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有渐渐变小的趋势,而车厢里缓缓流淌着抒情歌曲,如缱绻情人呢喃,倒是将刚才的郁气一扫而光。
褚眠的心情好了许多,也在雨势小了以后说道:“我们回家吧。”
温珣也没多说,再次启动车子返程回家。
褚眠进门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厨房,从下面的橱柜里翻出啤酒,随即说道:“外面还在下雨,也没什么事做,我们不如喝酒吧,这是我上次偷偷藏的,姿姐也没发现。”
温珣无奈地弯了弯唇,“你还真是熟练地往各个地方藏酒啊。”
褚眠将啤酒放在茶几上,也朝他招了招手,“一起喝,你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醉吧?”
“这次又想灌醉我吗?”温珣在她身旁坐下,不由勾唇笑了笑,“像这种罐装啤酒,我喝个十罐都不会醉。”
褚眠无语,“你酒量怎么这么好。”
温珣挑眉,“所以你还是想灌醉我?”
“是啊,因为有话想问你。”褚眠先自己仰头喝了小半瓶,“不然总觉得你不会轻易跟我说实话。”
温珣轻笑:“或许你问了,我会说呢?”
褚眠便立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