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柜后面有隔层, 一个瘦弱的男人藏匿其中。
男人被捉出来带回局里，审讯工作自然还是交给了宋嘉言。
问完基本信息后，确认了他并不是“好朋友”本人, 宋嘉言直奔主题，“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男人哭丧着脸回答：“房子是我表哥租的, 我那天无意间听到他打电话跟谁说他不住了要马上走, 可房子还没到期呢，我就想着来蹭住几天。”
“说一下你表哥的信息。”
表弟很配合, 一股脑将表哥卖了个精光, 连表哥8岁还尿床这事儿都交代了。
经过信息对比, 确认了表哥就是“好朋友”本人。
“知道你表哥做什么的吗？”
表弟很茫然, “不造啊, 我才从老家过来, 就和表哥吃过几顿饭。他应该是个什么老板吧，没见他去上班，但平时抽烟都抽华子。”
“看见我们为什么躲？”
“我以为我表哥回来了啊！平时他都不允许我独自一个人待他家里。我怕被他揍……”
“哪儿来的钥匙？”
“找朋友换的锁。”
“怎么知道电视柜有夹层？”
“刚来大城市, 没地方住，表哥收留过我一晚, 我半夜起来尿尿，看见他从夹层里抱了个美女回房……”
“美女？”宋嘉言记录的动作一顿。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别的刑事案件？
“松本一香姐姐啊，表哥太阔气了，好逼真，一看就特别爽……”
这就触及宋嘉言的知识盲区了。
松本一香是谁？受害者吗？
顾懿行在耳机里低语了两句, 宋嘉言耳朵微红，轻咳一声, 立刻换个问题。
问到最后也没从表弟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24小时一到，陆川只能放人。
“虽然有点奇怪, ”宋嘉言道，“但他确实没有说谎。”
“行，我知道了。”陆川点头。
晚上，宋嘉言回到家，洗漱完后，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
原来是催款信息。
顾懿行：[请问今天的一分钱什么时候到账？]
宋嘉言耳尖微红，手指快速操作，发过去一块钱大红包。
顾懿行：[谢谢老板jpg.]
[想给你改个备注，但写你名字可真难。]
可乐冒泡：[？]
顾懿行一笑，并没解释。
宋嘉言被好奇撩得心痒痒，点开好几次微信，都没等来顾懿行的解释。
她便自己上网求助，立马有十项全能的好心网友给她解惑。
原来“写你名字可真难”这句话是用来隐晦表示爱意的句子。
整句话是：
写你名字可真难，倒不是笔画繁琐，
只是写你名字时，得蘸上四分春风，
三分月色，两分微醺，还有一分你的眉眼才好。
宋嘉言耳朵顿时变得烫起来，捧着茶杯咕嘟嘟一口气将水全部喝完。
顺着这个思路，宋嘉言红着脸在网上一顿乱搜，找到一句话，也学着顾懿行只说一半的调调，给他发过去。
可乐冒泡：[突然很喜欢惊鸿一瞥这个词。口口]
整句话是：
突然很喜欢惊鸿一瞥这个词。
一见钟情太肤浅，日久生情太苍白。
别人眉来眼去，我呀，只偷看你一眼。
发完之后宋嘉言就将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像是这样就不会害羞似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说情话，他会回什么？
宋嘉言等了一会儿，口干舌燥，起身又倒了杯水，喝完后躺在**翻来覆去。
顾懿行没有回复。
宋嘉言起身上洗手间，回来又刷了半小时视频。
顾懿行没有回复。
宋嘉言点开微信刷新，又关上手机。
睡着了？
宋嘉言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清晨，宋嘉言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她摸出手机一看，该起床了，不然赶不上上午的课。
顾懿行没有回复。
洗漱收拾好包包，吃完早饭出门。
顾懿行没有回复。
宋嘉言悄悄叹口气，今天早上由安队送她上学，顾懿行没出现。
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是有的，顾懿行有时候有事需要处理，并不是每天都能陪在她身边。
上课前宋嘉言掏出手机，她只想看看时间而已。
顾懿行没有回复。
很好。
宋嘉言将手机往包包最深处一塞，向金灿灿借笔记抄写，开始认真看课件。
突然，手机传来提示音。
宋嘉言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看。
[你好，我是□□私生子，我在台湾有135亿新台币的资产被冻结了，现在只需要您转账500元作为流动资金解冻账户。若是您今天帮了我，我在台湾给你留个师长的位置，还有新台币25亿！麻烦转到银/行/账/号：蒋忠国222XXXX676421上。]
宋嘉言：“……”
啧。
宋嘉言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继续学习，两分钟后，又重新拿起手机开始飞速打字。
今天算你倒霉，撞枪口上了。
宋嘉言十分好心地给骗子回复短信。
[你好，我是秦始皇，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西安有100亿吨黄金，我现在只需100元人民币来解冻我在西安的黄金！你微信、支付宝转给我都可以，转过来之后明天我直接带兵打过去，让你统领三军！]
对面的骗子沉默两秒，然后问：
[同行？]
[我是秦始皇，你是□□私生子，所以我是你祖宗。]
[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我是您祖宗。]
[……]
同行相轻，骗子发过来一连串脏话辱骂宋嘉言。
宋嘉言突然一笑。
金灿灿刚好扭头看过来，顿时后背一凉，“言言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宋嘉言复制骗子的银/行/卡/号，查询到卡号所属银行。
接着登录该银行的网上营业厅，输入该卡号，密码随便填了三次，弹出一条对话框提示——
[当日密码错误次数超过限制，账户已被锁定，本日拒绝交易。]
24小时内，骗子没法使用这个账户。
接着，宋嘉言根据短信上的手机号码，查到手机号所在地，然后在当地房屋出租网站上发帖。
市中心一房一厅，5万一个月，中介勿扰。
如此一来，真正有需求的根本不会搭理你，吸引来的全是中介中的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另外，宋嘉言还在骗子所在地的保险公司，教培机构，交友网站上留下他的手机号，加个备注，注明“纯属了解，暂时没有业务需求”。
主打吸引那些看不懂人话，非要黏上来的骚扰电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骗子的生活想必会过得有声有色，非常充实。
宋嘉言这招用魔法打败魔法利落地施展完后，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深藏功与名。
下午第二节课快上课前顾懿行才姗姗来迟，见他走进教室，金灿灿十分自觉地起身往旁边平移了一个座位。
顾懿行道了声谢，顺势坐下。
宋嘉言假装没看见，不说话。
金灿灿正在咬笔头赶作业，绞尽脑汁硬是理不出解题思路。
顾懿行扫了眼她的习题，上次还欠了她人情，便主动提示两句，金灿灿茅塞顿开，埋头刷刷刷开始解题。
金灿灿也是很不理解，不知顾董一个来蹭课的门外汉为啥学得比她还透彻。
宋嘉言余光偷瞄顾懿行。
顾懿行与金灿灿说完话，问宋嘉言，“昨晚睡得好吗？”
宋嘉言垂眸，半响后回答，“还不错。”
说完起身去了洗手间。
顾懿行：“？”
宋嘉言洗完手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下。
多大点事儿。
何必这么心浮气躁。
回去的时候，顾懿行正在查手机，见宋嘉言过来，笑问：“晚上想吃什么？”
宋嘉言面色平静道：“我跟万曦约好一起吃小火锅。”
“去哪家？我……”
“已经跟安队交接过了，他会安排好。”
“……”
顾懿行正想说什么，宋嘉言却道：“上课了，老师来了。”
晚上吃完小火锅回家，分别时，顾懿行直言：“你今天情绪不好。”
宋嘉言不说话。
顾懿行又问：“为什么躲我？”
宋嘉言：“……对不起。”
“不是躲你，而是觉得不好意思。”
“或者说丢脸。”
“第一次说那种不好意思的情、情话，是我越界了，你特意说过的，演恋爱脑掩护我，是我自己分不清真假，以后一定好好改正……”
“不用改，”顾懿行打直球，“从一开始就不是演戏。”
“你对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人，我对我们相处的每一秒都充满期待。”
“另外，第一次说情话的是我吧？丢脸的也是我，所以你在躲什么？”
“哈？”
“我发的‘写你名字可真难’，你看懂了吗？”
宋嘉言点头，沉默两秒后，又问：“那我发的你看懂了吗？”
顾懿行：“……你发了什么？”
“哈？你没收到？”
宋嘉言快速调出微信界面，将手机屏幕怼到顾懿行面前，奶凶奶凶道：
“我确认过好多遍的，明明是发送成功的，怎么可能收不到？你解释一下啊！”
“所以，”顾懿行相当会抓重点，“你是因为我没有回应你的情话，所以生气了？”
宋嘉言一噎，垂眸不肯看人。
顾懿行接过手机检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很快便找到bug。
他叹息，“你这句话是不是在网上复制的？”
宋嘉言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找的，她哪有本事写情话。
顾懿行很无奈，“你把隐藏符号一起复制粘贴了。”
“哈？”
宋嘉言眼中装满清澈的懵逼。
顾懿行给她解释：“微信有个bug，如果一条信息里包含了隐藏符号口口，那么整条信息接收方都看不到。”
“哈？”
“不信你再试一遍。”
宋嘉言从来没听过微信还有这种神操作，好奇地试了下。
果然她这边显示发送成功，而顾懿行的手机却纹丝不动，根本收不到消息。
“咦，好神奇。”
“现在信了吧？”
“对不起。”
“解除误会就好。”
顾懿行这才有空仔细回味宋嘉言发给自己的微信。
他还低声朗读出来。
“突然很喜欢惊鸿一瞥这个词。一见钟情太肤浅……”
“啊啊啊啊啊——”
宋嘉言捂着耳朵啪一声关上大门。
顾懿行忍笑。
宋嘉言快速打开大门，从顾懿行手中夺回自己的手机，啪一声，重新关上大门。
顾懿行心情很好，噙着笑捏着手机刷刷刷快速操作，把自己的微信名、微博名等等所有使用的ID，全都改成了——
惊鸿一瞥
改名之后没多久，和宋嘉言还没聊两句，突然发现，宋嘉言将他拉黑了。
好像有点逗过了头。
顾懿行难得检讨了下自己，想了想，将ID改成了——
柠檬供应商
重新加上微信好友，宋嘉言无语地盯着顾懿行的微信名，回了他一句。
可乐冒泡：6
很快收到对面的回复。
柠檬供应商：[还想听6句情话是吗？好的。]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整句话是：“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玫瑰到了花期。]
整句话是：“玫瑰到了花期，我很想你。”
[傍晚的月亮照着花开的田野。]
整句话是：“傍晚的月亮照着花开的田野，我无端感觉，你在等我，所以我来了。”
[陪我到可可西里看一看海。]
整句话是：“陪我到可可西里看一看海，不要未来，只要你来。”
[满月居于夜空。]
整句话是：“你静静地居住在我心里，如同满月居于夜空。”
[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整句话是：“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好你个老六，宋嘉言简直要被酸掉牙，立马回消息威胁顾懿行。
[你要再发，咱俩明天就结拜成兄弟！]
柠檬供应商立刻回复：
[都听你的，你管着我，我很听话。]
宋嘉言：“……”
直到第二天上学，宋嘉言都还在躲顾懿行。没办法，看着他容易牙酸。
下课后，宋嘉言陪着金灿灿推自行车往回走。
宋嘉言吐槽，“上学期我也打过一次胎，打的我腰疼，好长一段时间身体都是虚的。”
金灿灿附和，“就是啊，哪个女孩身体顶得住这个。”
宋嘉言咬牙切齿，“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让我知道一定废了他！”
顾懿行接完电话回来正巧听到这段，面沉如水，问：“孩子父亲是谁？”
宋嘉言：“……”
金灿灿忍笑，“顾董你想干嘛？”
“揍他。”
宋嘉言无语，“我们说的是轮胎的胎，上学期我的车也被人放气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顾懿行摊手，“不能怪我。”
“柠檬批发商擅长拈酸吃醋很正常。”
宋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