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言前一秒还眼神凛冽地瞪着汪父, 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伴随着整个大脑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晕厥过去。
宋嘉言也不知自己究竟晕厥了多久,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舒适的被窝里, 蓬松的枕头, 软绵绵的被子,一切看起来相当正常——
只除了窗外一片茫茫大海, 还有身下的大床在随着海浪起伏。
她此刻在一艘双层游艇上, 已经远离陆地。
宋嘉言试着动了动身体, 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脑中时不时还会出现锥心之痛, 像是有人隔几秒就用针刺她几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嘉言侧耳倾听, 远处甲板上隐约有人在低声交谈。
“老大,要不要再给她打两针,资料上说这女的身体素质极佳, 有超能力,咱们不一定斗得过。”
“不行, 万一药用多了影响她的身体,客户是要翻脸的。”
“听说她的身价已经超过三百万一斤了,啧啧啧,名副其实的唐僧肉啊……”
“就是不晓得传言是不是真的,吃了她的肉真能长生不老?”
“别蠢了, 吃她没用,她的价值在于研究, 只要将她研究透了,多少唐僧肉都能给你复制出来!”
原来被绑架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宋嘉言虽然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多害怕,反而有种鞋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阿树!阿树你在吗?你忠实的客户要被论斤卖给别人吃了!)
剧本没反应。
(阿树,你怎么还不发填空剧本给我?再晚点儿我就被卖了!)
【在剧本结束之前,还剩下点时间可以指导你练习使用精神力。】
宋嘉言回想起之前与阿树商讨的结果,她填写的是——
【你男朋友受伤了。】
【但你一点也不慌。】
【因为你不仅有高级基因强化液,还有_____】
【精神控制力】
精神控制力,即能同调他人神经,使他人产生主观行为意识。
宋嘉言有些懵。
(啥意思?你要走了?)
【是啊,你已经与顾懿行确认感情,又拥有了绝对自保的能力,剧本就该结束了。】
(哪儿有什么自保的能力,我现在明明是待宰的小羔羊,动都动不了。)
【你没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他人行为了吗?】
(哈?)
【汪平安的父亲为什么会举着手走来走去?我当时并没给你填空剧本不是吗?】
【他是按照你的想法做出了反应,这就是你成功掌握同调神经诀窍最明显的证据。】
(我啥时候掌握的这个能力,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还没开始学吗?)
【每次你填空其实都是在通过你的精神力同调别人的神经,相当于手把手教你做题,同一类型的题做上几十遍,再遇到类似情况,你自己就能答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最近两天,也就是你还能感受到头痛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多的使用精神力,多多练习如何同调他人神经,同调时长与同调人数将会成为你最后精神控制力的上限值。】
【一旦头痛消失,意味着能力获取结束,你的精神控制力将不会再提升。】
宋嘉言有些着急,也不知道头疼还会持续多久,她现在太废柴,让一个人做一个动作都非常困难。
吸气——吐气——
不能慌,越急越不能慌,集中精神,能够做多好尽量做多好,不贪心,不着急。
就在宋嘉言努力平缓心神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两位劫匪突然推门而入。
宋嘉言立刻闭上双眼。
“起来了。”其中一位方脸劫匪用力踹了下宋嘉言的床头。
另一位高个子劫匪冷笑,“知道我们混什么圈子吗?居然敢睡这么沉,你这小妞还真是心大。”
宋嘉言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喊救命,而是在两位劫匪错愣的神情下还有空打嘴炮——
“我不管你们混什么圈子,反正我不混黑眼圈,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只为能好好闭眼不被怀疑,闭眼更有助于集中精神力。
“跟我们老大说话什么态度,不要命了?!”
方脸劫匪抬起手就打算扇宋嘉言两耳光,客户只要求她身体好好的,没说不能受点轻伤。
只是下一秒。
方脸劫匪高举的右手突然来了一个华丽大转身,紧接着啪一巴掌,狠狠地用力扇在了他身侧的老大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高个子老大不可置信地瞪着小方脸。
小方脸吓得双腿发软,“jio,jio打滑了,对不起老大,我该死我不是故意的……”
高个子老大气得抬脚就是用力一踹。
小方脸飞了出去。
高个子老大怒气冲冲回自己房间拿冰袋冷敷,徒留小方脸一个人瘫在地上嗷嗷嚎叫。
宋嘉言头痛欲裂,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能晕过去,不然等她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现如今她最多只能一次控制一个人做一个动作。
单单只办到这一点已经让宋嘉言冷汗直流。
好在宋嘉言也是经历过顾懿行魔鬼体能特训的,能判断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只要不突破底线,即便是再难以忍受她都能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明显小方脸劫匪平常更习惯于听令行事,所以同调他的神经会稍微容易一点。
宋嘉言毫不犹豫拿他开刀。
只要自己的身体还扛得住,只要不晕过去,宋嘉言便一直操控着小方脸做这做那,根本不让他歇空。
呈现出来的就是小方脸一会儿给宋嘉言端茶倒水,一会儿又打翻杯子骂骂咧咧,一会儿去给宋嘉言拿毛巾洗脸擦手,一会儿又扔帕子气跺脚,一会儿给宋嘉言削苹果,一会儿又把苹果踩成苹果泥……
小方脸跟个神经病似的,做的事情前后矛盾,情绪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殷勤,整个人分裂得很。
渐渐的,宋嘉言指挥小方脸做事越来越顺手,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小方脸便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一五一十跟倒豆子似的将他们的计划泄露个精光。
游艇上只有他和老大俩人,剩下的同伙一半在大洋彼岸等着接应他们,另一半在大陆那侧扫尾消除痕迹。
“宋小姐,给您打下一针的时间到了。”小方脸乖巧懂事地提醒宋嘉言。
“知道了,去吧。”
宋嘉言朝小方脸挥挥手,靠在床边继续啃小苹果,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知觉。
所以,在本该给宋嘉言打肌肉松弛剂的时间,小方脸悄悄摸摸举着针筒上楼,趁着高个子不注意,一针给他老大扎在了大腿上。
高个子老大才刚刚将自己脸上的五指印用冰袋敷下去,转眼腿上就是一痛,随即浑身无力,啪嗒一声倒在地上,看向小方脸的眼神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认同。
在高个子老大失去行动力的时间,宋嘉言的四肢逐渐恢复正常,小方脸调整自动驾驶航线,掉了个头往华成市港口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