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元芳开始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小白龙”与八戒的会面

字体:16+-

“西方灵山,雷音宝刹,释迦牟尼尊者……这位万佛之祖的佛像,也成为泥雕木塑了么?”

道门各派恭敬地离去,寺内恢复寂静,大雄宝殿之上,李彦收回目光:“准备得如何了?”

一位唇红齿白、俊朗不凡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小白龙模样,到了面前,又轻盈地转了一圈:“怎样?”

李彦道:“莫作小女儿姿态,想想你三哥平日里的气度。”

龙女腰背一挺,双目熠熠,这般亮相,确实多了几分形似。

李彦纠正道:“再扮得虚弱些,你兄长伤势未愈,不会如此精神。”

龙女昔日跟在观音菩萨身边,对于取经团队颇有印象:“净坛使者不是精细之辈,需要这般小心么?”

李彦道:“天下佛寺供奉之物,净坛使者都能一饱口福,无形中也是打听消息的最佳途径,如今沿海之地已经立起了不少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的庙宇,只要他不是一味贪吃,哪怕只是顺带听一听事,也该知晓的……”

龙女恍然:“明白明白,这样行不?”

经过几番调整后,一位英气勃勃但又难掩虚弱的小白龙出现,破绽还是有的,但拿来糊弄八戒应该够了。

李彦没有吹毛求疵,取出灵果递了过去:“开始吧。”

这次的量特别多,枣子打了小半斤,灵梨也是个顶个的大,龙女接过,眼前一花,李彦已然消失无踪。

在空****的大殿里,龙女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直到袖中的如意宝珠传来李彦的声音:“不要紧张,我在寺外,以宝珠与你沟通,若有变数,会马上赶到。”

龙女闻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灵果放在香案的果盘内,对着如来佛像拜了拜:“南无阿弥陀佛!”

佛像毫无反应,但这份供奉祭祀的行为,冥冥中沟通了某股气息,一道念头落了过来,发现是熟悉的大慈恩寺,立刻露出满满的期待,加速降临。

不过临到大雄宝殿,那念头一动,又小心翼翼地徘徊起来,却是发现之前道门各派弟子留下的气息,似乎受到了惊吓。

可足足徘徊了十几圈,终究还是受不住美味的**,念头落了下来,附于香案之上。

于是乎,这回刚刚降临,就见到那守在香案前的熟悉身影,念头一震,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白龙师弟?”

龙女精神一振,赶忙沟通:“二师兄?”

“真的是你……咯嘣!”

虚空中仿佛多了一张嘴巴,将梨子直接咬下去大半,咀嚼品味的同时,又发出哼哧哼哧的舒服声:“怪不得有这般好吃的,原来是兄弟供的,老猪有福,多谢哩!”

眼见自己被认可,龙女松了口气,沉声道:“二师兄能现形么?你我兄弟许久没有相见了!”

这是要确定身份。

虽然龙婆和万圣公主做了诸多准备,一力打压中土佛门,又让番僧供奉加以**,目标都是净坛使者,但如今现出踪迹的净坛使者,到底是不是昔日的猪八戒,依旧是個问号。

换成旁人直接见面显然是突兀的,但龙女假扮小白龙,面对昔日取经团队的师兄弟,这个要求就自然而然了。

果不其然,一切顺利,那意念摇身变化,化出个丑陋狰狞的猪身来,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梭布直裰,系条花布手巾,轻飘飘地往香案一落,供品纳入怀中,搁在高高挺起的肚子上。

龙女对于现身很惊喜,对于这模样则大为怪异:“二师兄,你的金身呢?”

自取经功德圆满,五圣成真后,个个都是有金身法相的,如小白龙镇压两界缝隙,斗十殿阎罗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佛门金身护持,不然单靠真龙之力,早就被死气彻底化作枯骨,早早陨落了。

可现在这显露出来的净坛使者,倒是与龙女还在观音菩萨身边时,看到取经的猪妖姿态一模一样,没有半点佛门的端庄华严。

八戒奇道:“金身被污,我早舍了,这事你不知么?”

龙女心知不妙,灵机一动,指着果盘道:“苦了师兄也,吃枣吃枣!”

“喔!”

八戒的注意力马上转移,灵活的猪爪捻起一个大枣,往猪嘴里面一丢,吧唧吧唧,还吃出了几分细嚼慢咽的品味感,倒是比起曾经囫囵吞枣长进多了:“好吃好吃,味道好极啦!”

龙女趁着机会,通过如意宝珠与李彦沟通:“怎么办?再说下去,我会暴露的……”

李彦的声音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不要急切,你仔细想一想,刚刚八戒所言的金身被污,是否有线索?”

龙女仔细回忆,很快想了起来:“菩萨封闭南海山门时,也确实有提及,四魔侵害,金身有污秽之危……”

李彦问道:“四魔侵害是怎么回事?”

龙女道:“佛祖定四大魔类,皆是恼害众生而夺其身命慧命,为烦恼魔、五蕴魔、死魔与天魔。”

“烦恼魔起种种恼害,造贪嗔痴等烦恼;”

“五蕴魔起种种障害,造色受想行识五蕴;”

“死魔,断众生命根,布危劫杀机;”

“天魔,坏众生功德,诱一切堕落;”

“菩萨有言,天地异变,九劫丛生,正是四魔所蕴化……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当时满怀恐惧不安,并未练成金身,就没有细听……”

关键是那时的她,并也不觉得天地大势与自己这小小的龙女相关,如今后悔也晚了。

李彦却已经猜到了大概。

其实就是用佛法的角度,来解释天地的污秽与九劫的出现,换成道教可能又是另一番说辞,都是想要将未知的变化,囊括到已知的体系中,再加以化解。

这点和他将九劫当成一种病症,用道医的方法来医治,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论此世的境界修为,目前的他肯定是不如神佛的,神佛都解决不了,似乎是毫无希望可言的,但若论跳出原本的框架看待问题,倒不见得没有优势。

双方的沟通只在片刻之间,龙女镇定下来,再度发问:“依二师兄之见,九劫既为四魔所化,可有防范之法?”

八戒边吃边嘟囔:“若见诸法悉是空相,能坏烦恼魔;若观法如幻相,能破五蕴魔;若见诸法不生不灭,能坏死魔;若常一心故,入不动三昧,则破天魔……”

“都是空话,不愿意舍金身的都睡哩,甚至还睡不好,我老猪身子夯,言语粗,本就不是念经打坐的料,舍了也就舍了,换一身自在!”

话说得挺硬气,但语气里还是流露出几分痛心,那毕竟是菩萨正果,岂能说丢就丢?

龙女也挺为对方惋惜的,想到龙婆和万圣公主的针对,沉声道:“二师兄切莫大意,有贼子盯上你了!”

她将神兵的原因省去,一方面是自己了解得少,容易露破绽,另一方面也是不相信这个舍了金身,恢复猪妖模样的猪八戒,能有改天换地,清除污浊的神兵……

八戒不疑有他,哼哼了两声:“我知道,还拐了我的人参果走!”

龙女故作疑问:“人参果?”

她觉得这件事三哥应该不清楚,毕竟那催熟的速度太快了,谁能想到短短数百年间,把人参果树种下不说,还能开花结果?

八戒嚷嚷起来:“是啊是啊,可不是人参果么?镇元大仙连猴哥都没给,特意送了我一截灵枝,原本连果子都熟了……”

“问一问为什么长得那么快。”

李彦的声音从如意宝珠内传出,龙女赶忙道:“人参果要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二师兄又是重新种树,为何短短数百年就能成熟?”

八戒拍了拍胸脯:“这有何难,我种的地,比起五庄观里的还灵哩,那人参果树插下去,长得可快了,若不是果子生出灵智,被拐跑了,镇元大仙见了都要赞我……”

八戒除了天罡三十六变外,其他明确展现出来的能耐就是“种地”了,“若言千顷地,不用使牛耕。只消一顿钯,布种及时生。没雨能求雨,无风会唤风。房舍若嫌矮,起上二三层。地下不扫扫一扫,阴沟不通通一通。家长里短诸般事,踢天弄井我皆能。”

呼风唤雨,广大神通,用在种地上,不愧是接地气的老猪。

还有个能耐,在四圣试禅心时,八戒想要三个都娶,对黎山老母说他“幼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他欢喜”,这个就很有东西了,当然也可能是习惯性的吹起牛逼。

八戒对于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又遗憾不已:“我本想开一场人参果会,给师父和你们几个兄弟都分一分的,结果全没了,被那不要脸的拐走了!”

龙女想到那七个婴孩身躯,老者面孔,体内遍布污秽的人参娃娃,居然好意思开人参果会,只得强忍住笑:“那太可惜了,是我们没有口福!”

八戒连连慨叹:“可不是么?若是人参果有着落,我还何必出来觅食,兄弟你无法在此地久居吧,等你走了,我又要长忍半肚饥,用那些污糟的吃食了……”

龙女道:“二师兄这些年间都是如此过来的?”

八戒道:“前些年还好,佛门供奉的虽是凡间之物,我也不挑嘴,近来是越来越差了,千年之期将至,我又不敢出来,再熬一熬吧!”

“千年之期?”

龙女目光一动,刚要询问,八戒已经笑道:“东南海域新建的庙宇,都是白龙师弟的祭祀,那里的供品倒还好,勉强能够下嘴!”

龙女:“……”

你连我三哥的供品都偷吃?

不过她也知道,小白龙不会在意这点,毕竟除了净坛使者这种特殊的菩萨,其他菩萨所需的顶多是祭祀信仰,不会用凡人供在香案上的食物,当然也不能打翻了喂狗,表现出来的是态度……

这般想来,有老猪在,至少不浪费粮食。

龙女回归原来的话题:“二师兄被贼子盯上,目前可还安全,若有所需,我当鼎力相助!”

八戒摇晃着大耳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镇幽冥不易,大师兄虽说是福祸相依,但你这模样就伤得厉害,好好养伤吧,我自个儿躲起来,那些寻不到我的!”

龙女心头一暖,无论如何,这位对于三哥还是有情谊在的:“那我们时常联系,若有变故,二师兄一定要通知莪,我保证速速赶来!”.

“不用不用!”

八戒咧嘴一笑,身影虚幻起来,随着念头化作梦幻泡影散去,最后一句话是:“这些果子,多带些就好,承情了兄弟!”

龙女目送其离开,舒出一口气,耳畔传来李彦的声音:“回宝船来。”

回到船中,双方碰头,龙女笑吟吟地道:“我表现如何?”

对于曾经极度自闭的捧珠龙女而言,此番发挥确实不错,李彦赞道:“辛苦了,此行收获不小,你居功至伟。”

龙女大为开心,又关切地道:“这位是真的净坛使者么?”

李彦目光微动:“从目前看来,并没有假的迹象,他是念头显化,用的道家法门,而佛门金身虽然舍了,但净坛使者的权柄还在,两相结合,隐蔽性是极高的。”

龙女接着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寻找二师兄的道场么?他手中到底有没有神兵?”

李彦早有了打算:“无论神兵是否为真,这位都是为数不多自由活动的神佛,彼此间又有熟悉的情分,要防止他被贼子加害。”

龙女有些苦恼:“可我们根本不知他的下落,怎么保护呢?”

李彦笑道:“不知下落,也不见得是坏事,强行寻找,说不定反倒为敌人引路,你接下来就借着投食的机会,跟他多多沟通,无论是天地间的秘闻,还是敌人的了解,对于我们都很重要。”

对于此次成功扮演小白龙,龙女生出了浓浓的自信:“金身被污、千年之期、神兵下落、敌人身份,我一定要把话统统套出来!”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将真龙之气交给道医他反正又不会用……

「娘娘,果子要省着些了,不然下个月就没吃的了……」

这一日龙女再度从大雄宝殿回归船上,想着今天从八戒口中套出来的内容,却发现大娃来到身边,小心翼翼地道。

它最初是慑于观音菩萨之名,对这位都是以娘娘相称,主动从陆斌腹内钻出,如今依旧保持敬畏,却哭丧着小脸,不得不谏言。

龙女瞪大眼睛:「不够了?你们七兄弟齐聚后,产量不是翻了七翻么?」

大娃无奈:「没那么多的,船上灵地有限,种子也不足,我们兄弟合力,可让梨枣变大,灵力充沛,数目却只是翻了一倍,近来用得太多,实在种不过来了……」

龙女顿时急了:「那不能给了!我自己要吃的,不能全给猪八戒!」

大娃之前还很奇怪,它们种的果子虽然没有翻上七倍那么夸张,但也实在不少,从什么地方又多出一个饭桶?

此时才恍然大悟:「是给前老爷送去了?他的胃口太大,别说我们七个,便是整颗树的果子都生了灵性,种出来的也不够塞牙缝……」

龙女欲哭无泪:「是啊,我居然想要喂饱他?亏了!亏了!」

难过了好一会儿,龙女开始自我安慰:「无论如何,这几日都聊了许多,也不算白忙活,如意如意,将今日的谈话放一遍,我要听听。」

如意宝珠飞了过来,播放两者的交谈声。

大娃也竖起耳朵,就听到熟悉的瓮声瓮气声响起:

「金身之事?别提了……别提了……」

「千年之期?就是千年之期……」

「我手中能有什么好兵器?也就一筑地种菜的钉耙,风光不再,不得用,不得用了呦……」

「有什么敌人?找不到我老猪就成……」

「兄弟可待哥哥太好了,样样好吃呀!」

大娃惊叹:「还真是前老爷,胃口还是这般好!」

龙女则怔了怔:「怎么好像什么都没说啊?再听听!」

将如意宝珠转了转,重新倒回开头,龙女又听了一遍,抿了抿嘴,挥手对大娃道:「你去种果子吧……」

大娃拜了拜,依言退下:「是!」

眼见这位消失,龙女的眼眶顿时晶莹起来,难过得要掉小珍珠了:「我喂了那么多灵果灵枣,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呜呜……」

如意宝珠急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赶忙通知:「老爷,龙女被骗吃骗喝,可伤心了!」

龙女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出去见人,可不能崩了心态,李彦很快来到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龙女赶忙擦了擦脸颊,努力收敛悲伤,上前开门。

李彦进入坐下后,对着如意宝珠道:「将这几日的交谈播放一遍,我听一听。」

龙女垂着脑袋,再无之前的自信满满,龙角都耷拉下来:「那肥头大耳的家伙看起来呆呆的,其实贼得很,我大意了,没能问出来……」

李彦道:「不见得完全无用,只要互相之间对话,哪怕尽力遮掩,也会暴露出许多,有时候一个不经意间的细节,就能给予提示的。」

对于八戒说轱辘话,并未透露有效信息的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

从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相比起单纯的龙女,这老猪可油滑多了。

甚至「小白龙」的身份都可能暴露,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想要吃好吃的。

不过即便是骗吃骗喝,也能给这位净坛使者补充一下状态,至于被揭穿,身为小白龙的妹妹,同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彦所言也不是纯粹的安慰,仔细聆听了这几日的交谈后,目光微动:「猪八戒多次提到

钉钯,称其筑地种菜,不得大用,当时神态如何?」

龙女道:「一副避而远之的模样,应是不想担当重责吧……」

李彦又问:「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吃果子的速度有没有变化?」

龙女仔细回忆了一下:「真有变化,吃得明显更快了些!」

李彦道:「可见钉钯在其心中,还是极为重要的,终究是陪伴了两世的神兵,感情多有不同,风光不再么……」

龙女目光一亮:「那会是清除污浊的神兵么,猪八戒有意遮掩,才说它只能筑地种菜?」

李彦微微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可能性并不高。」

九齿钉钯,亦名上宝沁金钯,是太上老君用神镔铁锻炼而成,八戒被封天蓬元帅时,玉帝钦赐为御节。

后世网络上有过一些另类的观念,八戒沙僧的实力很强却偏偏藏拙,同时九齿钉钯的威力也远在如意金箍棒之上,其中黄狮精开了一个钉钯嘉会,将钉钯放在正中,金箍棒靠边,就被当作论据。

实际上,这恰恰是因为妖精不识货,看到九齿钉钯「光彩映目」,就把它当作上上之宝,金箍棒才会成为陪衬。

至于九齿钉钯的威力,出场时就有过体现,八戒长篇大段的吹嘘,好似三界第一神兵般,任由悟空铜头铁脑一身钢,一旦被钯到,也得魂消气泄,结果悟空脾性上来,干脆收了铁棒,把头伸着让打,八戒使足力气筑去,扑的一下,「钻起钯的火光焰焰,更不曾筑动一些儿头皮」,牛皮当场就吹破了……

当然这也不代表九齿钉钯很废,毕竟悟空是铜头铁臂,当年众天神斧剁锤敲,刀砍剑刺,火烧雷打,也不曾损动分毫,钉钯又是老君所炼,玉帝亲赐,对于凡人来说那肯定是上好的神兵,只是肯定不及如意金箍棒便是。

如今的天地污浊,九齿钉钯就更不管用了,除非后来又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所以李彦没有把话说死,听完两者交谈后,将目标缩小到这一点上:「金身被污、千年之期、神兵下落、敌人身份,这些固然重要,但也是对方极为提防的,你很难直接问出,这个钉钯是很好的切入点,接下来就以此展开话题。」

龙女道:「可灵果不够了……」

李彦笑道:「逐渐削减数量便是,有吃总比没有强,对方既然嘴巴这么牢,也该吊一吊他的胃口了……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相信自己!」

龙女深吸一口气,龙角重新支棱起来:「嗯!我一定要撬开他的嘴,问出有用的事情!」

……

与此同时,陆炳也在诏狱内努力着,看着龙婆和万圣公主各自吊在牢房内。

都是一动不动,区别是前者闭目养神,依旧在养精蓄锐,后者则有些心丧若死。

眼见母亲被抓,再被这几日陆炳带着十三太保连番审问,这位曾经的天师,已经彻底破防。

「可惜了,九叶灵芝草的安放地点是龙婆选择的,万圣公主都不清楚,老贼婆真是谨慎……」

陆炳翻看了一下最新的审问记录,有些遗憾。

他这段时间就回府一夜,睡得还没有在牢内踏实,切身感受到通宵查案的必要性,虽然累了些,年纪大了常常这样熬不住,但现在拼倒了一个,就是实实在在的成就。

而万圣公主拿下后,龙婆再是垂死挣扎,也撑不了多久了,大功即将告成。

正想着呢,龙婆突然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响起:「陆都督!」

「终于忍不住了!」

陆炳心头一喜,却是故意等了半刻钟,才开启牢门,走到龙婆面前,故作平淡地看着她:「说吧!」

龙婆语气同样平淡:「烦请

都督转告陛下,老身窃夺了真龙之气,确实罪该万死,如今有悔过之心,想物归原主。」

陆炳神情立变,眼神里的凌厉光芒掩饰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龙婆片刻,拂袖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来到外间,等候的几位十三太保聚了过来,朱仲立刻低声道:「这条老龙性情狠厉,无所不用其极,此言多为圈套……」

朱四也恨声道:「这老贼婆绝对是胡言乱语,想要利用真龙之气死里求生,万万不可让其得逞!」

陆炳脸色难看:「无论如何,事关真龙之气,不得不报啊!」

身为朝廷的大都督,天子宠幸的重臣,哪怕知道龙婆是见势不妙,想要利用嘉靖来挽回目前十死无生的局面,偏偏关系到真龙天子,皇者之气,岂能私自隐瞒?

唯有一点可以转圜,陆炳立刻道:「去请李先生来,动作要快!」

李彦关照好龙女没多久,就收到锦衣卫的消息,当他走入牢房,龙婆身体微微紧绷,立刻从蓄势以待,转而到战斗状态。

「不必如此紧张……」

李彦对于龙身极为熟悉,一眼就看穿了她目前的状态:「在层层禁制下,还能积蓄出如此程度的力量,看来相比起你的女儿,你对于神禁「锁灵环」的理解,更为深刻。」

龙婆道:「昔日老身在祭赛国,被罚盘于柱子上守塔,受尽屈辱,也磨练出了这点本事,倒让阁下见笑了!」

谈到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语气里毫无波动,反倒比起怨恨满满更让人感到发寒,其心态更是坚定,李彦不再多言,手腕上的金丝一转,化为手术刀:「那我们开始吧!」

龙婆脸色忍不住地变了:「阁下还要肢解我?」

李彦道:「你应该清楚,我此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也很清楚,你不会轻易说出,审问的流程自然要走一遍的。」

「你这是审问么?你就是想肢解我!」

龙婆心头一慌,再度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依旧咬紧牙关,不愿意交代。

李彦催动神禁,龙婆变为龙身,开始动刀,举手投足间更为驾轻就熟,目标的感受也更加深刻。

刚刚进行了两刻钟,龙婆就体验到了远比上一次更为可怕的痛苦,隐约间连灵魂都仿佛被切成三魂六魄,再重新拼接起来。

「停手!停手!我说……」

唯一好的地方,是她终于能开口了,再撑了一刻钟,就从语焉不详的呻吟,到清晰的求饶声。

李彦的手术刀顿了顿,但没有离开龙身:「说吧,真龙之气存在哪里?」

真劲储存于下丹田,法力储存于上丹田,即是眉心泥丸宫,而虚化的真龙之气又储存在何处?

至少解剖时,他并未发现那样的地方。

龙婆缓缓地道:「真龙之气与法力不同,法力存于泥丸宫,是为先天采炼,尤其是阴阳交替之际,悟先天法象之规者,最能温养法力,真龙之气则是特殊的信仰祭祀……」

李彦道:「信仰信仰,信奉敬仰,亦为相信仰视,对待神佛是如此,对待世俗里的皇帝也同样如此。」

龙婆道:「然神佛本不依赖信仰,皇帝却要稳固真龙之气,不然天下就会大乱,社稷颠覆,这又是大为不同的,阁下要取真龙之气,是为了归还给嘉靖么?」

李彦道:「我自己是用不到的。」

对此龙婆是信的,或许对于世俗而言,没人能拒绝那生杀予夺,一言九鼎的皇帝,但高高在上的神仙菩萨,对于凡俗的天子之位,并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当然即便感兴趣,这位是道医,也确实无法运用真龙之气……

有鉴于此,龙婆又知道自己高估

了自己在解剖审问法下的承受能力:「阁下若是不怕九五之尊的猜疑,增添麻烦,老身愿意将真龙之气交予。」

李彦看了看这老龙:「你很聪明,即便是交代,也带有几分以退为进之意。」

龙婆隐隐有些得意:「阁下过奖了……」

上一次的解剖审问后,她说出了为何要针对净坛使者,但那看似意义重大,实则龙婆恨不得对方觊觎神兵,努力将净坛使者的道场找出来,为己方指明道路。

这一次也故技重施,龙婆表面将真龙之气交出,却又点明这是极为敏感的烫手山芋,对于皇帝而言,根本由不得旁人经手,万一截留部分,简直后患无穷。

在她想来,这位甚至会知难而退,毕竟如今天师之位唾手可得,天子的宠信无以复加,没理由节外生枝……

然而紧接着,她就感到手术刀移到龙头上,淡然的声音随之响起:「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