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连抽的天赋品阶,从一开始观看色泽,就能加以判断。
但这回李彦目光一扫,眉头却是扬起。
因为第一团光辉的色泽,就有些奇特。
它的主色是紫色的,但仔细观察,又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弥漫,隐隐有坍塌内缩的感觉。
李彦的意念接触上去。
【满招损:紫色恶天赋,获得的所有成就点会损失30%,提升基础属性有30%的概率失败,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1。(桀桀桀,我好强,我好强啊!)】
“满招损,谦得益,变成这般用法了么?”
“天赋确实够恶的,如果不洗去的话,当真是极大的拖累……”
端详着这股紫黑气息的光团,感受到里面污染人体的强大力量,李彦露出审视。
倘若他一进入世界,就抽取天赋,结果抽到这种恶天赋,那肯定是相当头疼。
而现在是不是可以做出类比,这个天赋的出现,代表着一部分强大的神佛,被污秽感染后,也处于随时受损的状态?
实力下降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
当然,目前还停留在猜测阶段,天赋十连抽是十选三,在最终确定前,每项天赋仅仅是展示,还未进入他的体内,所以无法切实地感受到这股干扰的详细情况。
“当作历练备选。”
……
李彦朝第二团天赋看去。
这次的光辉就是正常的紫色,没有黑气缭绕。
【有烟无伤:紫色天赋,受到伤害时,身边有烟云雾气存在,若是其内清气重于浊气,则免疫伤害,若是浊气重于清气,则伤害翻倍。(这可是有烟无伤定律,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以为【背德之契】有削减最高属性、遗忘天赋的弊端,是一个意外,照这么看来,这个世界的天赋都是如此好坏参半……”
恶天赋是纯粹的坏处,正常的天赋则是好坏参半,想来就是这个污秽世界的特色了。
不过凡事有利皆有弊,李彦也发现了,这些天赋上限极高,比起前两个世界都要奔放。
比如【背德之契】的状态全展开,甚至能抽取目标身上的特殊天赋,而【有烟无伤】则有可以直接免疫伤害,仔细规划的话,足以让对战处于极为有利的状态。
“当作备选。”
……
第三团天赋,再度是由黑气包裹的紫色天赋。
【活死人:紫色恶天赋,体质高于1点时不断下降,降至1点时固定,不再受外界环境的侵扰,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2。(活着还是死了,这是一个问题)】
李彦注意到,这次的黑气更加明显,呈现出一种黑紫之色。
结合天赋效果,显然相比起之前的【满招损】的概率削弱,这个【活死人】的影响更大,所以清洗需要2次天赋清洗权。
他原本以为六个天赋清洗权,就是可以驱除六个恶天赋,有六次容错机会,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美好。
“不过天赋终究是天赋,又保留着一线生机,1点体质恒定,不受外界环境侵扰,活死人么……”
“这个还是算了,即便当成历练,真要削减掉几点体质,也是大亏,完全可以选择别的。”
李彦看向下一团。
……
第四团天赋,回归正常,并且是一团橙色的光辉。
【献祭吧我的……:橙色天赋,献祭基础属性1-3点,一定几率获得自由属性点1点,成功获得后进入一段时间的冷却时间,失败后可能引来未知的窥探。(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这个天赋的功能性很强大,完全可以当成低配版的【天外来客】,并且可以多次使用,但依旧是好坏参半的特点,并且各走极端。
好的话基本是白嫖属性,因为不同阶段的属性点提升要求差距极大,有的甚至可以用后天弥补回来。
比如李彦如今的修为,如果专注于外在颜值的表现,颜值属性完全可以升得更高,到时候将那些溢出的高颜值来献祭,获得体质和智慧的提升,实在厉害。
但显然,成功的几率不会太大,而失败后引来未知的窥探,却是真切的威胁。
只不过这同样是一个挑战,别人或许畏惧失败,李彦反倒有了些兴趣。
“当作备选。”
……
第五团,紫色正常天赋。
【狭路相逢勇者胜:进阶紫色天赋,当处于单独对决,且局势凶险,胜负影响重大时,强制进入天赋状态,体质提升3点,运道提升3点,无法做出任何脱逃回避的举动。(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
李彦很喜欢备注里的这句话,但对于天赋的效果,却摇了摇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典故,出自赵括的父亲赵奢,语文课本大魔王秦昭襄王,派秦军进攻赵国的军事要地阏与,赵王问询诸将,其他将领都觉得阏与距离邯郸太远,并且道路崎区难行,难以救援,唯有赵奢发言,“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赵王大喜,让他带兵。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句话是拿来忽悠赵王,争取出兵权的。
赵奢带兵后,根本没有直扑阏与,而是就走了三十里,便停滞不前,安营扎寨,固守堡垒,还严令部下不许救援。
秦军探明情况,见赵奢胆小如鼠,只求平安,顿时放松警惕,而这个时候,赵奢才下令让士兵脱下铠甲,轻装简行,火速行军,两天一夜就从邯郸附近到达了阏与,一举击败秦军,造就了使之成名的阏与之战,但也一定程度上造就了后续的长平一战,赵人希望赵括能重现其父亲赵奢的辉煌……
且不说那场国运交锋,单看阏与之战,赵军如果只与秦军拼勇,是根本打不过的,所以赵奢是纯忽悠,或者说讲话故意讲一半。
因此后世也有人,把这场战役总结出两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不过后半句远远没有前半句出名罢了。
讲白了,在凶险的境地中,无法做出任何脱逃回避的举动,就是大大的负面效果,将许多战术扼杀于摇篮之中。
这个天赋固然效果很好,单就这一项,就成了只知单纯勇武的莽夫天赋。
“不可取。”
……
第六团天赋,再度是黑气浓郁的恶天赋。
【众神的“宠儿”:紫色恶天赋,拥有最为纯粹的信仰祭祀之力,引发众神的觊觎,即使成为某位神祇的信徒,依旧会遭到别的神祇争夺,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2。(我们是你的神!)】
“这个‘宠儿’让人承受不起,不过从天赋里也能看出,神灵对于信徒是有需求的,否则不会竞相争夺……”
李彦目露沉思。
原本在西游世界的神佛眼中,信仰祭祀并非关键,并不会出现人类不祭祀,神佛就沉睡乃至消亡的情况。
反倒是不纯粹的信仰,会由此将污秽传递给神灵,使得局势雪上加霜。
可现在有这样的天赋出现,是否意味着,部分神灵对于信仰的渴望?
“蟠桃园中沉睡的神仙,有三万左右,以女仙居多,而天庭最少存在着十万天兵天将……”
“且不说玉皇大帝去了哪里,单就神仙的数目来说,就存在着巨大的缺口。”
“这个天赋引发的争夺,倒是可以帮助我寻找那些消失的神佛,就怕一次引得太多,难以收场。”
李彦有了兴趣,但经过权衡,并没有贸然决定。
“加入历练备选。”
……
第七团天赋,仍然是黑气缭绕。
【非黑即白:紫色恶天赋,面临任何选择时,智慧大幅度降低,只能做出最为直观的判断,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1。(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不累么?看,这里只有黑与白!)】
“这个天赋黑气虽然不强烈,但真是要命了!”
李彦默默摇头,对于这种天赋是极为排斥的。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脑海中能够包容许许多多看似对立的观念,如果只存在二元对立,那天下早就不成样了。
这与龙女惧劫缠身的状态还很相似……
记得刚刚把龙女敖雪从西海龙宫捞出来的时候,那位对于身边人的态度,要么恐惧一切,要么无惧一切,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才缓和许多。
但到底是完全清除了影响,还是仅仅因为外界没有过多的刺激,导致她没有“发病”,还不能最后下判断。
反正各走极端的情况,绝对是最危险的,这个恶天赋看似没有【活死人】和【众神的“宠儿”】那么夸张,实则更加可怕。
……
第八团天赋,光辉平平无奇,居然是罕见的蓝色。
【年年有余:蓝色天赋,每年结束时,最低属性自动提升1点,一定几率从最高属性挪用。(天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这个天赋只适合五大属性均衡之人……”
“条件太苛刻了。”
李彦给予评价。
正常情况下,最高属性削去1点,加到最低属性上面,无疑是大亏。
但如果五大属性基本均衡,那么自动提升就是血赚。
当然,每年才提升那么一次,又有概率不赚不赔,还要严苛的条件,确实符合蓝色的品质。
不过李彦还注意到了,这个天赋的备注,与那句赫赫有名的经典话语,并不一样。
《道德经》中有言,“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
翻译一下:天地自然的规律,像张弓射箭。弦拉高了就把它压低些,低了就把它举高些,拉得过满了就把它松开,拉得不足了就把它绷直,可见天地自然的规律,是减少有余的,补给不足的。但人类社会的法则却不是这样,要损减贫穷不足的,来供奉富贵有余的。谁能让有余来供奉天下呢?唯得道之人!
这其中深刻表现了贫富对立,阶级压迫的现状,东汉时期对《道德经》的校注,将这一句写得更加血淋淋,“人道则不然,裒聚穷贱之财,以媚尊贵者之心,下则棰楚流血,取之尽锱铢,上则多藏而不尽用,或用之如泥沙”。
一切有了变化,又似乎没有变化。
现在的备注,倒是变了。
人之道依旧是损不足而奉有余,天之道也变成了损不足以奉有余……
李彦沉吟片刻,记了下来。
……
第九团天赋,又是蓝色,只是这回变成了恶天赋。
【断子绝孙:不存在直系亲属血脉,若有存在则会遭遇不测,并有义子追随,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1。(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我听说您没有孩子,我的父母死得也早,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给您养老)】
“这天赋虽然是蓝色级别,但恶的好直接……”
李彦摇摇头,不得不承认,这些天赋一个比一个捞。
没儿没女也就罢了,还特意安排义子,这是优生优育的反向广告么?
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有子女的,单发抽到这个天赋,必须要赶紧洗掉,否则真的遭遇不测,那可太惨了。
……
最后一团天赋,令李彦目光一凝。
不仅是恶天赋的二连抽,这团光辉还是橙色的。
外表包裹着大量的黑气聚集,形成一股梦幻迷离的危险色泽。
【四大违和:橙色恶天赋,历经地大、水大、火大、风大四种考验,每成功通过一轮四大,下次考验的难度提升一倍,洗去天赋需天赋清洗权*5。(四大不空,六根不净,天上地下,唯我独魔)】
“橙色天赋不同凡响啊!”
李彦表情凝重,眼睛又亮了起来。
佛教所讲的四大,是指“地、水、火、风”,有着小乘与大乘的不同。
小乘佛教所说的四大,指造成物质现象的基本因缘,称为四大种,地、水、火、风是形成一切物质现象的种子,一切的物象都是由于种子调和分配完成。
四大和谐,便会欣欣向荣,四大矛盾,便会趋于毁灭,物理现象是如此,生理现象也是如此,所以佛教徒把病人生病,也称为“四大违和”。
毛发骨肉属于地,血液分泌属于水,体温属于火,呼吸属于风,四大一违和,人可不就病了么?
小乘佛教要求的四大皆空,是看空四大假合而成的色身,一旦把“我”看空,便会进入涅槃境界,不再轮回生死,成了永恒不动的佛。
大乘佛教要求更进一步,不但“四大皆空”,就连五蕴“色、受、想、行、识”都是空,连“法”都是空,追求“万法皆空”。
当然归根结底,佛法都是要信徒认识到,物质世界的虚幻不实,放下对财色名利等欲望的追求,从而提升精神境界,摆脱世俗间的痛苦和烦恼,最终达到解脱的目的。
这个天赋则明显是反着来,更像是一个主动触发的灾劫,令李彦心动的是,他由此想到了唯识劲突破的契机。
自从唯识劲突破至第六识后,就原地不动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后面虽然有理论性的晋升目标,却已经找不到具体的办法。
如今这个天赋招来的四大考验,则提供了明确的历练,虽然不敢说一定能达成目标,但方向找到了。
当然,橙色天赋洗去的代价,也是紫色天赋的数倍,幸亏他已经完成了两次特殊事件,如果仅仅是上一回,甚至没有足够的清洗权。
“加入历练备选。”
……
全部浏览完毕,李彦端详着十个光团。
五个恶天赋,五个正常天赋。
正好一半一半。
从品阶上来看,两个蓝色天赋、六个紫色天赋和两个橙色天赋,说明这个世界的高运道,更体现在天赋的品阶上面,对于恶天赋出现的几率是影响不大的。..
关键在于,那些正常天赋,其实也不算太正常。
天赋十连抽可以选三个,以前的两个世界,自从运道提升后,都是选择困难,有用的天赋太多了,每个都有提升,不好抉择。
现在同样选择困难,每个都有风险。
“【献祭吧我的……】【四大违和】,前者是未知的窥探,自由属性点的搜集,后者是佛门四大的历练,唯识劲的晋升,这两个橙色天赋可以拿下。”
每个橙色天赋都有无可比拟的功用,选取是没有问题的,但第三个名额,李彦在【众神的“宠儿”】【有烟无伤】之间迟疑起来。
【众神的“宠儿”】可以让他与神佛产生另类的联系,将层层迷雾的世界当作鱼塘,以信仰为鱼饵,将对方钓上来。
凶险则是稍有不慎,真的成神佛的信徒了,甚至是数等分的信徒。
更关键的是,这个天赋洗去要两个天赋清洗权,加上【四大违和】,就一共需要七个,现在手中的还少一个,万一真的承受不住,是无法改变的。
“也罢,欲多则心散,贪多则无成,有两个橙色天赋的挑战,已经足够,第三个选个稳妥些的。”
念头已定,李彦做出最终抉择。
“选择【献祭吧我的……】【四大违和】【有烟无伤】。”
两橙一紫,三团光辉融入体内。
天赋加成,探索开始!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一不小心让严世蕃感受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献祭吧我的……】是主动使用,【有烟无伤】是战斗交锋可能派上用场,而【四大违和】在正式选择的一刻起,历练就开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李彦心头升起,脚下的地面变软,有种直接陷入其中的恐怖。
紧随其后的,是自己的骨骼,好似融化了一般,成为一滩烂泥,往地上流去。
最终是外界万物,一切都变得软绵无力,浑融一体。
「有意思!」
这些比起生死间的大恐怖还要夸张,能让普通人瞬间发疯,但李彦屹立于地上,岿然不动,体悟着考验,心头发出赞叹。
佛门四大,可以代指各种表象。
从世间万物出发,山岳土地属于地大,海洋河川属于水大,阳光炎热属于火大,空间气流属于风大;
从人体自身出发,毛发骨肉属于地大,血液分泌属于水大,体温属于火大,呼吸属于风大;
从物性概念出发,坚硬属于地大,湿润属于水大,温暖属于火大,流动属于风大。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由此一来,四大违和,就是内外针对,处处考验。
当然,以李彦第六识的修为,在最初一轮考验中,很容易判断出,外界和自身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变化,是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影响五感,形成错觉。
但关键在于,【四大违和】通过每一轮的考验后,下一次的难度将翻倍。
一翻为二,二翻为四,四翻为八,八翻为十六……
照此下去,最后的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承受不住,洗去天赋,要么大彻大悟,对于四大的本源了如指掌,舍去色身,四大皆空。
李彦并没有指望仅仅靠着一个天赋,就能做到立地成佛,他的目标是撑得越久越好,借此提升自己的实力境界。
所以为了不要太快结束,他特意压制住法力,纯粹以唯识劲的佛门六感,来应付「地大考验」。
一波又一波的侵袭感传来,李彦默默调整内在劲力节奏,同时走到桌前,开始画符。
当大明天师,在修炼用度上自是不愁,用的都是龙虎山、朝天宫、神乐观进贡的符纸朱砂。
互相之间还默默比拼,为的就是让天师认准门派出品,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而他这段时间除了根本的金丹大道外,参悟最多的外在技法,确实是神禁「定灵环」和符箓之道,都能用上。
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神禁正是由大量的符咒构成,最终生成一个精妙复杂的完整体系,而「定灵环」作为王母娘娘稳定群仙的手段,自是其中之最。
对于「定灵环」,李彦其实也才刚刚入门,但迈出了这一步,就已经超过了昔日的「陶仲文」不知凡几。
因此「陶仲文」只能生搬硬套,将神禁作为一种束缚门人的镣铐,他却可以将之当成一个平台,不断完善自己的境界法门。
此刻笔走龙蛇,一张「地大符箓」很快成型,李彦端详片刻,开口唤道:「九叶!」
府外看门的九叶瞬间睁开眼睛,身形闪烁,眨眼间出现在书房中行礼:「老爷!」
李彦展示了符箓:「这是我刚刚研制的符箓,你助我试演一二。」
九叶笑得挺憨:「好嘞!」
地大符箓落上,九叶轻咦一声,顿时往地面一倒,化作一朵灵芝草,然后伞盖抖了抖,飞溅出点点的漆黑**后,再摇身一变,恢复成虎背熊腰的清秀孩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为顺畅,李彦点了点头,以示赞许,又问道:「倘若不变身,你要如何抵抗?」
九叶跃跃欲试:「那就再来!」
地大符箓再度飞出,九叶这回软倒下去,成了一滩烂泥,好似一切坚硬的物质都融化掉。
但很快他的体内又溢出点点黑色的汁液,重新支棱起来,扭了扭脖子:「难不倒!难不倒!」
李彦提笔勾画,改变了几分线条:「再试试。」
第一次改良的符咒,九叶依旧轻松抗下;
第二次改良,压力就明显增加;
等到第三次改良落上,他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只能嚷嚷道:「请老爷收了神通!」
李彦招了招手,符箓回归掌中。
这是他预计定下的八倍难度,跟天赋肯定有差别,但恰恰是这种差别,等到难度翻倍时,正好进行对比,看看有什么是已经领悟的,有什么是自己未曾考虑到的。
九叶并不知道,这位正在拿橙色恶天赋做实验,在地大符箓的威能下,露出敬畏之色,弓了弓腰:「老爷,小的告退!」
「且慢,有一件事交给你去查一查……」
李彦脑海中一时间有许许多多的想法,准备继续整理,但江南织造局涉及的朝局博弈,也刻不容缓。
陆炳的关注,徐渭的到来,说明了浙江官场的风波,已经到一触即发的时候,以他对严嵩的了解,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
真论政治上的勾心斗角,严嵩和严世蕃这对父子的组合,纵观历朝历代都是排名前列的,嘉靖那么精通权谋,后期也被糊弄。
当然,他们并非无懈可击,比如严嵩年纪大了,精力远远不及年轻人,许多事务的处置必须依仗他的儿子,而严世蕃这个人固然极为聪明,但骄狂偏执,之前运河遭到截留污秽时,就准备使坏。
那个时候真要动手,李彦会将严党一并清除,可最终严世蕃还是忍了下来,开始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
以前这些杂事,可以交给小倩和陶隐,但小倩正在宫中修行,陶隐正在塞外调查白莲,联络盘踞的妖类,都是分身乏术,这虎背熊腰的灵芝草倒是可以培养培养,看看能否担当大局。
眼见自己能外出,九叶顿时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颓废,聆听片刻就觉得自己明白了:「老爷之意,是将那严嵩和严世蕃拿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李彦摇头:「并非此意,除非他们放弃臣子的身份,沦为贼匪,否则不可动手。」
直接杀狗官全家,那是丁润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且水浒世界并无限制,在这个有着九劫存在的天地里则不适用,哪怕严氏父子作恶多端,修行者若用法力强杀之,也得担负庞大的业障。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不仅数目少,行事风格同样低调,说得更直接些,就是束手束脚,难以自给自足,逍遥世外。
听到不能直接动手,九叶有些遗憾,但依旧跃跃欲试:「好!好!不动手便是,只是看看,他们有何业障纠缠!」
李彦微微颔首:「去吧。」
九叶灵芝草虽然不及人参果树和蟠桃树,但也是灵根,拥有不俗的天赋,有着洞察与增幅的效果。
当年万圣公主将此草偷出,养在龙宫内,用的是增幅效果,温养佛宝舍利子,此时则以洞察,查看目标的状态,当一个好的斥候。
九叶领命离开后,李彦低下头,继续专注于修炼。
时间飞逝,数个时辰不知不觉中过去。
等到桌面上摊开一沓沓符箓,外面天色已暗,他轻舒一口气,对于「地大」的理解,已经全部倾注在这些符箓之中。
别看时间短暂,连一天都不到,似乎四大并不算什么,但这因为是第一轮的第一种元素,且不说第二轮难度翻倍,即便后续的水大、火大、风大,都可能在前面的基础上增加变化,时
间也将越来越长。
李彦并不急于进入下一步,将墨笔放下:「进来。」
九叶已经回归,见他专心致志不敢打扰,等候片刻,此时才走进行礼:「老爷!」
李彦道:「辛苦了,如何?」
九叶道:「严嵩虽已老迈,但精元犹存,尚有十数载寿数,如今在张罗与另一位阁老徐阶的……联姻!」
李彦道:「寿命长,是政治人物最大的优势……」
这又是一个霸占着权势,特别能活的典型,和武则天一样,如果权力能持续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指不定还能多活上几年,突破九十岁大关。
至于和徐阶的联姻,比起历史上早了许多,想来是他的出现,无形中影响了朝局,严嵩想要先把内阁的局势彻底稳定,再一致对外。
正常的阁老之间结成姻亲,一方又对另一方言听计从,肯定是翻不起风浪来了,但徐阶显然是例外。
嘉靖朝人才辈出,确实热闹。
九叶又道:「严世蕃正在景王府上作客,听侍从之言,景王上月诞下一子,而裕王的世子则夭折了,他们庆祝的就是这件事。」
李彦眉头微扬:「这不单单是有了子嗣,而是开始参与到夺嫡了。」
立储是封建王朝永恒的话题,也是每一代臣子都避不开的事情。
如果长兄太子仍在,那么后面的弟弟一般不会有太多想法,比如大唐世界,只要李弘活着,李贤、李显、李旦都没什么奢望。
同样的道理,如果庄敬太子还活着,那么裕王和景王也不会惦记那个宝座。
但现在,庄敬太子早死,这两位王爷都是庶出,为同一年出身,仅仅相差两个月,同时出宫建府,嘉靖似乎对于年长些的裕王没有任何偏向,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想而知。
而谁先生出更多的第三代子嗣,让嘉靖抱上孙子,在争夺皇位上当然有极大的帮助,想来景王得子,裕王的儿子夭折,正是严党凑过去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之前李彦观察两个王爷的府邸,景王府邸富丽堂皇,极为高调,裕王则相对朴素低调许多,显然景王更好控制,骄奢Y逸的生活作风,也更容易让严氏的权力延续下去。
严党这样的政治集团,关心的就两件事。
第一是捞钱,第二是将来也能捞钱。
前者对应江南织造局,后者则是支持景王,在夺嫡之争中开始站位。
问题在于,朝政之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于李彦来说,他自然不希望看到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消耗更多的精力。
眼见这位微微凝眉,九叶倒是看出了关键:「是不是要让这两个官儿,停下兴风作浪,不可影响老爷的修行?」
李彦道:「严党终究是要解决,不过政治较量,确实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九叶结合刚刚的见闻,眼珠转了转:「刚刚的符箓,能赐下一张么?」
李彦道:「这符箓不可乱用。」
九叶笑道:「请老爷放心,绝不会害其性命,只是……嘿嘿!」
李彦刚要开口,忽然五指轻动,掐算起来。
随着金丹大道的不断精进,对于天地的感悟越来越深,他几乎是无师自通,掌握了卜算之道,因为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纠缠,这是绕不过去的。
佛门最是擅长因果之道,刚刚历练四大违和,此时也保持一个极佳的状态,福至心灵间,就掐算了起来。
默算片刻,李彦心中有了数,交予此符不会坏事,反倒是对己方有利的走向,手掌轻挥,一张地大符箓飞起,落在面前:「拿去。」
九叶接过,稽首一礼,
兴冲冲地去了。
……
「东楼,今日快哉,孤与你一见如故,恨不得抵足而眠啊!」
「哈哈,臣亦是如此!」
在可以跑马的宽阔前院中,景王亲热地牵起严世蕃的手臂,脸上泛出几分醉气,反倒让神态表现得更加真诚。
今夜两人痛饮美酒,放浪形骸,甚至摒弃了几分尊卑礼节,极大地拉近了君臣间的关系。
显然,在如今的朝局下,景王有意借助严党的力量夺得储君之位,严党也开始正式尝试与这位接触,双向奔赴之下,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没有接下来小插曲的话……
那是几位道人,出现在前院中,眼见这两位在前呼后拥中走了过来,顿时立于原地,恭敬行礼。
严世蕃目光转了过去,落在道士身上,一眨不眨。
景王介绍道:「东楼,这几位是朝天宫的道长,近来于府上炼丹。」
严世蕃冷哼一声:「家父前些时日,也请了些道士炼丹修行,结果却是坑蒙拐骗之辈,王爷也要当心啊!」
景王怔了怔,顿时有些尴尬:「这……」
严世蕃对于道士本来没有偏见,但自从那位升官比起自己都要快的新任天师出现后,就很是看不顺眼,又看似自言自语地道:「修行都是非常人干的事儿,如陛下乃紫极仙翁降世,那修行是回归天庭的,我这般俗人,还是抓紧时间,及时行乐为好!」
景王眼神微变,稍纵即逝,马上恢复正常:「东楼所言极是,孤也是俗人,这些道士明日就驱离!」
「王爷乃龙种,贵气不凡,岂可与臣并论?此言折煞了!」
严世蕃满意了,行礼道:「王爷请留步!」
双方言笑晏晏地告别,景王毕竟是王爷,当然不可能真正将他送出去,能做出这番姿态已经是很明确的示意了,最终站在前院相送。
等到严世蕃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景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拳头握紧:「严世蕃,你敢教孤做事?你太狂妄了!」
严世蕃坐上轿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后悔,又有些得意。
他身居高位,大权在握久了,变得飘飘然忘乎所以,除了嘉靖外,就连裕王和景王这两位皇子,都不放在眼中。
平日里还好,能把真实的态度掩饰在对王爷这层身份的敬重下,今日喝得多了,就变得放浪形骸,藏不住心中所想。
「可那又如何?这想争皇位的,不还得乖乖忍着?」
「正如陛下离不开父亲,将来这位想要纵情享乐,也将离不开我!」
严世蕃规划好了自己和景王的未来,马上将刚刚的那个错误抛之脑后,回到富丽堂皇,规制尤甚王府的自家府苑后,看着迎上来的第二十二房小妾,哈哈一笑,搂住就进了房。
只是这一次,一道无形的光辉也随之飘入,贴在身上。
半晌后,随着里面一道瓷器坠地的声音,下人们刚要上前查看,就听屋内传来咆哮:「滚开!」
婢女噤若寒蝉地退下,书童则赶忙取了锦盒,送了进去。
小阁老日夜操劳,以前也免不了有这样情况的发生,所幸有了祥云药铺的灵丹,马上能让大家安稳地过个好夜。
然而再过半晌,随着房门重重地打开,严世蕃快步走了出来,眉宇间的阴郁暴怒,让书童们都吓得跪倒在地,听着那满是怒火的脚步声离开。
到了后院,严世蕃仰首望月。
今晚的状态,怎么如此差呢?
以前就算饮酒,只要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也不会如此啊!
罢了……罢了……
偶尔一日算不得什么,总有状态起伏!
第二夜,严世蕃奔出内宅,仰首望月。
第三夜,严世蕃奔出内宅,仰首望月。
第四夜,小阁老的暴吼声响彻内外:「不——不可能——!!」
……
「地大符箓没有对全身生效,但保留了一个部位……」
李彦看向昂首挺胸,回来汇报战绩的九叶:「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