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默默冥想,周身浮现出一道道似有似无,深邃无底的裂痕。
其内地水火风,四大环绕,各色能量来去,徐徐注入进一片奇妙的世界,仿佛生灭造化尽在其中。
这个异相极其美妙,但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好似弹指刹那后,里面就响起一连串咔嚓咔嚓的琉璃粉碎之音,地水火风暴走奔涌,汇成一种呼声怒吼,天塌地陷的恐怖感,最终消散一空。
李彦睁开眼睛,轻轻舒出一口气。
这是他以神禁「定灵环」的参悟,【真武圣体】的回归打底,结合【四大违和】的磨砺,衍化出的金丹异相。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知道金丹大道,追求的是圆润无暇,万劫不磨的境界,但如此说法显然太大太虚,李彦将之具体化后,变为了阴阳二气的对冲激**,清浊二气的若分若合,五行生克、地水火风的散聚不定,各种本源性的力量运用……
当然,如果在一个清浊平衡,结构稳固的天地里面,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循序渐进,缓缓为之,做不到刚刚的程度。但恰恰是这个混乱的世界,局限性反倒小了许多,可以大胆的进行尝试。
比如刚刚的异相,就像一个即将结束混沌,在大爆炸之中获得新生,又因为力量薄弱,无力成功开天,瞬间走到毁灭尽头,再归混沌的宇宙。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无限掌中置,刹那成永恒。「微观世界的生灭,既灿烂又冰冷……」
「在佛法的角度里,每一位修行者,都成为过失败的创世主啊!」
李彦默默体悟,眉宇间带着智慧的灵光,想着想着就拿出《三藏真经》,仔细翻阅。
锦衣卫正在大明各地搜集这些经书,至今已有了《宝藏经》《佛本行经》《维识论经》《摩竭经》等十数卷,可惜都不完整,少的只有残缺的几页,多的也只剩下半本。
李彦对于佛门经典早就有积累感悟,不会完全根据上面所学,依旧是作为参照。
再结合四大历练,对于佛教的修行之法,更多了几分理解的同时,也深感恶天赋选择的正确。
【四大违和】的层层考验,带来的最大好处,莫过于有了一门系统性认识世界的手段。
他的成长,最初是大唐世界的劲力,当百胜劲和唯识劲融合为一,心、体、气、神、技达到当世无敌的程度,自创千秋诀,走上自悟之路。
自悟的优势,是最为契合自身,有着不同世界的参照与触类旁通,可以极快地理解当前世界的体系,兼容并蓄。
缺陷则是相对零碎,每次悟透一部分,又有新的知识很快纳入进来,虽然没有贪多不嚼,但想要描绘天地大道,确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如今重新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以地水火风来构建世界观,无疑是一条堂皇大道,李彦再牢记保持自我。
….
渐渐的,一股无漏无缺,真如不动的气息,弥漫开来。天师府内静悄悄的,九叶去监视严世蕃,编撰书籍的医师夜间回去后,就再无旁人,但一股奇妙的波动却传了过来,正是后院的人参宝树。
那枝树苗轻轻颤动,柔和的气息扩散,与之遥相呼应。若从高空俯瞰,就可以发现两圈无形的波纹,一前一后,恰好以李彦和人参宝树为中心,将天师府整个覆盖,在这个范围内的黑夜,都变得清澈了些。
清除污浊,洞天灵地!
不过同样是清理,双方的侧重又有不同。
人参宝树重净化,李彦则重镇压。
定乾坤,抑污浊,镇压四方!
「终于不用再忍受那污浊的气息……」
李彦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萦绕鼻腔,令他身心
舒泰,十分满意:「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真武圣体结合四大历练后,金丹大道更进一步的体现,也让他足以面对下一个难关。
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是继续尝试另一个橙色天赋【献祭吧我的……】,这个天赋类似于【天外来客】,可以将提升代价较低的基础属性献祭,变为自由属性点,获得极大的收益。
不过它的成功是有几率的,失败后可能引来未知的窥探。这种窥探,极有可能就是天地污秽里诞生的魔头。
话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李彦其实就想看看有没有类似于天魔的存在,可至今还没遇见过。
倒是不久前听八戒提过几句,只可惜这位净坛使者讳莫如深,不愿多谈,让他谨慎对待的同时,又不免颇为期待。
第二种则是凡俗属性的上限突破。
目前的体质和智慧都是30点,也都是这个世界的凡俗巅峰,再进一步,就是仙神的层次。
而那同样会引来莫测的凶险,甚至属性越高,凶险越大,以致于继续提升收益都会减少…
「交替进行吧。」
李彦有了决断。
恶天赋的每一轮考验,都能帮他夯实根基,更加从容地面对属性提升后带来的风险。
同理属性的突破,也让他的实力水涨船高,有了面临更高难度恶天赋考验的底气。
如此形成良性循环。
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使用2点自由属性点,将体质和智慧分别往上提升1点。
【体质:30(凡俗巅峰,堪破迷障,可晋仙神)】→【体质:31(仙路道途,福兮祸兮?)】
【智慧:30(凡俗巅峰,堪破迷障,可晋仙神)】→【智慧:31(仙路道途,福兮祸兮?)】
灵鹤展翅飞起,李彦一步迈出,落于它的背上,从天师府中升起,离开京师,到了更能施展开的宝船之上。
他身躯笔直,负手立于船头,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条气柱陡然升起,飞速旋动成龙卷,天地元力受到牵引,仿佛乳燕归林一般投入过来。
….
这一幕,恰似大唐世界飞升的场面。
只是那时是故意为之,如今则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何为神灵?」
「贯看沧海桑田,洞彻世间百态,祂们的强大不在于神通,不在于斗法,而是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和洞察。」
「这也是金丹大道功成,只待避过三灾,便可长生不老,与世同存的原因所在……」
李彦此刻的感受,就像是水中的鱼儿,第一次跃出习以为常的水面,开始了解那并不舒适但又更加辽阔的天地。
先前的种种猜测,得到了证实。
神仙与凡俗生灵最大的区别,不在于战斗力的强弱,而是认知的高下。
即便是弱小的山神土地,也有远超于妖物的见闻,那不仅是岁月的积累,还有神职所赋予的规则理解。
而当天地异变后,规则随之改变,众仙神发现原本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并且短时间内难以理解时,自然就无法继续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想到这里,李彦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开始等待魔头的降临。众神本不该坐以待毙,现在却在蟠桃园内苟延残喘,期间或许爆发了诸多不为人知的冲突,与魔头的交锋,是其中最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彦跟污秽也斗了这么长时间,各种医治、清除、净化、镇压,但还没有与一个污秽活物交锋过,自是严阵以待。心中有压力,但更多的是期待。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龙卷在旋动,元力在聚拢。
两刻钟过去了
,龙卷在旋动,元力变得稀薄。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龙卷散去,元力不再抽取。
没有劫数……
没有魔头…
我在这里等你,天魔你在哪呢!
李彦立于船头,衣衫随着晚风飘动,袖中修长的手指开始掐算,眉头陡然一动:「严世蕃?」
几乎是不分前后,九叶的声音通过符咒传来:「老爷,严世蕃被魔头附身,符咒已出,压不住他!」
……
「你是何人?」
就在李彦期待魔头而不得之际,严世蕃五心向天,脑袋陡然一晕,一道白光现于面前。
那光辉先是模糊,然后徐徐清晰起来,最终变成人形,乃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慈眉善目地看过来。
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人,严世蕃自然发出询问,老者则抚须笑道:「吾乃太白长庚星,小友可称吾太白金星!」
严世蕃摇头:「不曾听过。」
老者轻轻叹息:「自天地受劫,吾等仙家久久不现于人世,小友不知,亦是不怪……」
严世蕃凝视着他:「阁下是仙人,来见我区区一介凡人,又是为何?」
老者道:「前世之缘,报于今生,汝名严世蕃,在中土王朝身居高位,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如今却遭逢厄难,盛极而衰,可对否?」
严世蕃道:「确实如此……」
….
老者语气里带着点拨:「此等皆是虚妄,今受挫折,还不顿悟?高迁上品天仙位,名列云班宝箓中,岂不美哉?」
严世蕃目光闪烁,突然问道:「太白金星之意,是我能成仙……李时珍知道么?」
老者道:「这是汝之仙缘,与旁人无关。」
严世蕃道:「李时珍是大明天师,专门负责道教之事,龙虎山都是受他管理,又能医治土地山神,还治好了龙神,这样的人,是不是也是仙家转世?」
老者温和地拒绝了回答:「仙家之秘,不可泄露!严世蕃,第一千两百零九章天师不敢上身,选小阁老入魔
汝可愿随吾修行?」
严世蕃沉默。
神仙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最近出现的都是与李时珍有关,现在莫名出现一位太白金星,专门来迎自己?
他虽然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非比寻常,却没有失去理智,总觉得事有蹊跷。
这方面比起嘉靖要冷静得多,嘉靖倘若遇到太白金星接引,恐怕就欣喜若狂地应下,准备上界成仙了。
考虑再三,严世蕃还是回到刚刚的策略:「先见李时珍,问清楚详细,再答老神仙,相信老神仙是能等我的!」
若来者真是要渡自己成仙的仙家,那见一见天师也不会有什么妨碍,若是对方图谋不轨,就先跟天师拼得你死我活,最好同归于尽!
老者又劝了几句,表情淡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还陡生波折。
九叶见势不妙,地水火三大符箓齐出,把严世蕃包裹起来,务必要将魔头逼出。
「哼!」
感受到外力的针对,老者脸色沉下,一瞬间的阴冷邪气,将仙风道骨冲得一干二净,森然道:「凡人!直视本座!」
这句话蕴含着无比魔力,严世蕃心中有着强烈的戒备,但依旧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顿觉对方的眼神无比诡秘,竟在恍惚化为两团噩梦的漩涡,将他的心神吸了进去。
「想要报退婚之辱,就不要反抗!」
伴随着那森寒的语调,自从被退婚后,这些日子在心头压抑淤积的痛苦怨愤,种种恶念在一瞬间尽数爆发开来,汇成一
种山崩海啸般的力量,席卷全身……
「确实是魔头,欺软怕硬么?」
在这个过程里,九叶一直控制符咒,却被无形的屏障阻隔,直到李彦出现。
他之前给予九叶符咒,是算到了严世蕃回府后,将要发生某种巨大变故,还与修行者有关联,没想到应在魔头之上。
九叶道:「老爷,小的听闻灵山封闭时,佛祖曾言四魔侵害,污秽金身,这严世蕃所面对的魔头,莫不就是其一?」
李彦也听龙女说过四魔侵害:「烦恼魔造贪嗔痴;五蕴魔造色受想行识;死魔造杀劫;天魔坏功德,引诱堕落……」
九叶凝声:「严世蕃属于哪一种?」
李彦道:「目前还不清楚。」
相比起别人会遭遇到特定的魔头,严世蕃五毒俱全,什么都沾,理论上每种魔头都可能上身,想要驱除魔头,确实麻烦……
「这就是修行的感觉,当真美妙至极!」
不过严世蕃已经没有那个想法了。
他的呼吸中先是变得灼热,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随之沸腾,紧接又以一种速度迅速冷却。
如此往复,阴阳九转后,这位失去职务的小阁老,不仅感到失联已久的小兄弟重新回归,眉心一胀,一股法力还诞生出来,坐落于泥丸宫中。
严世蕃哈哈大笑:「徐阶又算什么,朱厚熜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所有得罪过我的人,都会追悔莫及!」
兴霸天
第一千两百一十章 念头通达膨胀不已然后遇到一位读史书的凤姑娘
「怎么还在收拾?」
赵文华匆匆回到内宅,见到仆从来去搬运,婢女清点财物,顿时皱起眉头:「我不是吩咐了,快些上路么,你们在拖延些什么!」
妻子迎了上来:「老爷催促得也太急了,京师的铺子已经贱卖,家中再不留下钱财,回了浙江可怎么过日子?」赵文华大怒:「你个贪财的妇人,当真愚蠢!是钱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到了江南,难道家中还会缺了你的用度?」他是浙江慈城镇人,赵氏在当地也是士绅之族,颇有根基,因此在确定了严党此次的风波已经平安度过,他就准备安排妻妾儿女跑路,先躲回老家去。
这着实有些做贼心虚,但严氏父子的手段,赵文华再清楚不过,不管是嚣张跋扈的严世蕃,还是老迈温吞的严嵩,都是一等一的阴狠,一旦被发现此次通倭罪名,是自己在背后弄鬼,那全家的下场都势必凄惨。
听了喝骂,妻子心不甘情不愿,吩咐下人,加快速度,赵文华则来回踱步,眉宇间全是焦虑。
好死不死的,心腹仆人前来禀告:「老爷,那毛海峰退了客房,四处都找不到,怕是出了京师…」
赵文华捏紧拳头:「该死的,这群贼子跑得倒快!」此番污蔑鄢懋卿和罗龙文的倭寇,是汪直一方提供的,既然事败,赵文华也想将那群想要招安的海贼拉下水,没想到对方比起自己的妻子都要有见地,发现事态不妙,马上溜之大吉。
所幸还是有好消息的,很快又有心腹来报,奉上了家乡的信件。
赵文华展开,前面大致扫过,看到后半段时,却是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家中田产,已至十五万亩?」
他中进士是在嘉靖八年,后来授刑部主事,又认严嵩为义父,这些年间大多数都在中枢为官,对于家乡的情况也只是书信往来,倒是真没想到,已有了这般家业。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他成为首辅义子,权势熏天,自然引来周边乡里的趋炎附势,别的不说,投献土地者恐怕就要趋之若鹜。
所谓投献,就是将土地无偿献给皇亲国戚,勋贵官绅,乍一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这个行为还不是底层庶民能做的,恰恰是要中小地主,才有资格将自家的田地,献给达官贵人。
至于原因,自然就是利用这些士绅阶层的福利,逃避赋税徭役了,远的不说,嘉靖二十四年,明廷出台的优免则例,特意确定了士人各级优免额度:「京官一品优免役粮三十石、人丁三十丁,以下递减,至九品优免役粮六石、人丁六丁;外官减半;举、监、生员优免粮二石、丁二人;致仕优免本品十分之七」
看上去比例并不高,实际操作起来,却远远不止这个份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路。
….
不过王熙凤虽有管理能力,眼光见识终究不长远,没有听秦可卿的建议,赵文华虽然没有政务能力,但这份为家族长远规划的格局还是有的,准备回去后,就把田产一转,如果严党敢造次,整个江南士绅都会奋起反抗。
这般一想,他的心定了,再催促了那吝啬娘们,步履轻松地朝着屋内走去。
可刚刚进了房内,赵文华的身体就一哆嗦,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灯火不知何时熄灭,在夜色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有一道身影坐于屋内。
赵文华反应不慢,立刻就要往后退,却听得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要往哪里去啊?」
"严世蕃?"
赵文华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黑暗中的身影身体前倾,露出一张满是邪气的脸庞。赵文华看着,觉得无比陌生。
以前他也见识过严世蕃凶恶狰狞
的面目,甚至亲眼看过对方打死家中仆役时,双手沾血的戾气.……
却没有这般模样,那眉宇间充斥着一股灰暗之气,好似阴郁的云层下,伴随着寒风的嘶鸣,灰暗的雪花打着旋落在地上,带出一股泯灭生命的奇寒。
这种感觉…
不像是个人了!
赵文华又惧又怕,一时间都来不及思索,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屋内,只是挤出笑容:「东楼兄大驾,不知所为何事?」
严世蕃的眼神里闪烁着幽光,直截了当地道:「鄢懋卿和罗龙文真是废物,居然让你到现在还活着!」
赵文华变色:「小阁老,你……你在说什么?」
严世蕃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大踏步地逼了过来:「拜你所赐,我已不是小阁老了,同样拜你所赐,我才知道,区区一个小阁老,根本不值得留恋!」
赵文华连连后退,还抱有最后的侥幸,低吼道:「严世蕃,我乃正三品的朝廷命官,你敢直接加害于我?」
如他们这般地位的人,是从来看不起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赵文华畏惧的,也是严氏父子的权谋手段,而不会认为堂堂首辅之子,会像一个刺客般,亲手来杀害自己……可事实上,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严世蕃再不多言,探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将其高高提起,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焰,从其手掌中蔓延出去,没入赵文华体内。
赵文华的脖子扬起,嘴巴怒张,却无半点声音,反倒听到无数惨叫,萦绕在耳边。
那是被他窃夺功劳的官员,被他阴谋陷害的同僚,乃至被家中族人夺去田地的农户…
每个人先是发出恐怖的惨叫声,然后化作点点火焰,将其包围,直至彻底笼罩。
似乎过了漫长的时间,实则须臾之间,赵文华眼中神采消散,往后一倒,没了气息。
一道亡魂从尸体里面茫然地升起,半晌都没有勾死人出现带走亡魂,似乎连幽冥地府的使者,都对那股虚无的火焰忌惮不已。
….
「朝廷命官不敢杀?莫说区区一个三品官员,就连那些更尊贵之人,但凡惹怒了我,下场也是死路一条!
严世蕃绕着赵文华的尸体转了圈,满意地哈哈一笑,转身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前后脚,一股轻风拂过,李彦和九叶走出,来到赵文华的尸体前。
「草!"
九叶看得震惊不已,连昔日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这严世蕃居然能驾驭业火,是那魔头赋予的能力?」
李彦则看得更加透彻:「不是操控,更像是一种免疫,如严世蕃这般业障深重者,本该在接触业火时便***身亡,如今他却能独善其身,而与之接触的生灵,则被业火所噬……」严世蕃被魔头附身后,炼出第一缕法力,正式踏入了修行之门,但也仅仅是入门,正常情况下,这点小法力根本难以斗法。
可他现在却掌握了一条可怕的捷径,引动业火,然后自
身免疫,让对方承受业火灼烧,只要罪孽深重者,转瞬就会没命。
毫无疑问,这是魔头的能力,也是一种威慑。
不过或许是对方没有直面自己,反倒上了严世蕃的身,在李彦眼中,这个魔头至今还是色厉内荏的级别。
当然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尤其是对世俗而言,一个本就性情乖张的小阁老拥有了法力,会做出什么事,是谁也说不准的。
「赵文华亡于业火灼烧之下,是死有余辜,但不能继续下去了。」
李彦掐指一算,一个五大三粗的官员面貌浮现出来,心中有了数,安排道:「严世蕃不会收手,何茂才也有危险
,你去护他一二。」
九叶道:「是!」
李彦关照道:「保住性命即可,道法之外的政治斗争,不必理会。」
如果严世蕃没有被魔头附身,这些政治较量,他根本不会出面。
赵文华的行径是纯粹的政治赌博,并且颇为愚蠢。赌赢了,没机会入阁,是为徐阶作嫁衣裳,赌输了,自然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同理,何茂才和郑泌昌跟着赵文华,成王败寇,也该认下。
唯有严世蕃如今借助魔头的力量杀人,身为天师,才要制止。
九叶领命而去,李彦视线落向远去的身影,带着几分好奇,长袖负于身后,乘风而起,飘然跟上。
严世蕃一个人走在京城街头,没有前呼后拥的豪奴,却是念头通达,膨胀不已。
「我果然是天纵奇才!
他的脑海中,有关不久前魔头出现的画面已然消失,认为能够迈入修行之门,完全是他天赋出众的功劳,不由地生出万丈豪情:「倘若我早早修行,大明的天师应由我来做,哪里还有李时珍的位置?哈哈!
笑声之后,严世蕃更是狂喜地发现,失联的小兄弟回归了。
空气里恰好飘来了胭脂的气味,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了一处后门。
….
就见一溜接送客人的马车轿子停在门口,一排华丽的灯笼从院门笔直地延伸进去,照得院子里恍如白昼,树木掩映中的小楼里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间杂着盈盈笑语。
严世蕃对于这类地方自然不陌生,烟花女子虽然没资格成为他的妾室,但也是当过外室的。
只不过对于聪明绝顶的小阁老来说,欢场的那些把戏瞒不过眼睛,相比起刻意的讨好,还是更喜欢正经人家的女子。不过此时的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欲念横生,立刻朝着院内走去。
那久居高位,颐指气使的气势,让迎来送往,眼光最是毒辣的小厮赶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这位贵客,可有请帖?」
「你敢拦我?"
严世蕃眼睛一瞪,双目透出幽暗的光泽,小厮神情恍惚,立刻引路:「公子请!公子请!」
到了水阁入座,满堂之人习以为常,好似他就该坐在这里一般,这般操控人心的滋味,让严世蕃愈发陶醉,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品味了起来。
而此时,一位位侍女将排窗打开,放进柔媚的月光,一队乐娘拿着琵琶箫笛,在纱幔后坐好,四周热切的眼神,也齐齐望了过去。
更是议论纷纷:「要来了!」「久闻此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经史子集也多有涉猎。「熟读唐史,对《资治通鉴》所评,更是发人深省啊!
「哦?"
严世蕃眉头一扬,有些好奇。
他虽然没有参加科举,但并不代表没有学识,唐史可有不少值得说道的地方。
关键是一个妓子,不学琴棋书画,看上史书了,还是他最喜欢的《资治通鉴》?
眼见贵客的兴致都被勾起,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从纱幔
后转了出来,柔柔的声音响起:
「小女子琴凤,见过诸位官人!」
兴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