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模拟:我能逆天改命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大雪滚滚如苍龙飞扬跋扈杀你如屠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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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紧闭的门扉被季秋扬袖推开。

但那后方,来自齐千仞的沉闷之语,却是叫他步履微顿。

感受到后方传来,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季秋侧身,目视了殿内状况。

只见得,那些本来一派享受模样的神血上卿,此时随着画风突变,便各自停下了眼下的欢愉之举。

他们的目光,聚焦于一处。

而那率先发难之人,则是缓缓起身,踏步:

“阁下,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我王,给予的恩赐还不够多?”

齐千仞身上缠绕的绷带,渗出妖冶的血色,他那一双眸子,更是给人一种癫狂之感,令人不寒而栗。

那惨白的手掌,倚在了腰间盘着的刀柄之上。

仿佛只要季秋给不了令他满意的答复。

这刀刃就将出鞘,

然后,杀人!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冷厉凶光,以及偌大殿内,无一人开口的无形压力。

侧着身子的季秋站立,却是对此置若罔闻:

“此次请我而来,不是寻常赴宴的么?”

“既是普普通通的邀请,自然就有应答与拒绝两种选择。”

“齐王开出的条件不差。”

“但就算如此,想必我自己,也应有拒绝的权利吧。”

季秋的语气澹澹,双掌隐于袖中,这般讲完之后,便无视了齐千仞的发难,径直大步跨过门槛,入了风雪之中。

雪势此时,愈发大了。

见到局势不对,这田氏的族主田恒面色禁不住微变,他忍不住看了眼齐千仞:

“都统,要不...算了吧。”

作为九卿田氏的族主,其实要分化稷下,然后拉拢震慑的意思,本来就不是他出的。

这一切,都是王宫那位的授意,他顶多也就只算是个代行之人。

而且...

最重要的是,那位降下口谕之后,只细讲过拉拢一事。

至于震慑,则不过一笔带过了去。

但看着齐千仞这副作态,却好像是要玩真的了!

见此,田恒心中已经有些想骂人了。

你想杀人,可以!

但能不能,别在他田氏的族地中杀?

真在他这清算的话,那万一事后那两尊若是不爽,最先会拿谁来开刀?

他们这些神血后裔在齐地享受荣光,但能作为九大上卿的族主,田恒当然是有着自身算计的。

稷下在齐王的刻意纵容之下,早已不再是两三百年前,那副可以任人拿捏的势力了。

神血后裔是目中无人,视凡民如蝼蚁,但人家是强是弱,他们心中又岂能不知分毫?

开什么玩笑,要是稷下真是什么软柿子,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摩擦就不可能只是那点小打小闹了。

天可怜见!

整个齐地的神血后裔,都曾或明或暗,向着齐王抵制过为凡民启蒙。

毕竟放眼天下,数遍七国,乃至于那神都镐京,都没有过这般道理!

可那位一意孤行,就是不听,如同疯魔一般,而且往前再数个几十年,还隔三差五的就去那学宫,想要一窥所谓的超凡奥妙。

结果到了现在,百家之中的夫子、道尊接连成道,成为了足以与他媲美的人物,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那位王呐?

人家研究出来的道理,他却是一分都没捞着,还被忽悠的团团转,白给人家打工!

眼下事后觉得不对,不爽了,想要弥补,想将桌子掀了,顺便再拉拢敲打一批人才引为己用。

可以,他们齐地的贵族觉得很对,很支持!

所以才有了今日,请这近来稷下最负盛名的大贤季子来此,看看能不能叫他接受王血,化作姜齐一支分脉。

为此,哪怕是用上一些手段,震慑敲打都无所谓。

不过,田恒却是没有想到,齐王会将齐千仞这个疯子给送来当传信的!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

那季秋的脾气也是冲,直接上来就把眼前这尊往日里满手杀孽的刽子手,给怼的下不来台。

看着场面上的情景,田恒心道不好。

一言不合之下,貌似事态...将要升级了。

果然。

就在田恒复杂的眼神下,齐千仞缓缓离席。

与此同时,他的五道手指慢慢捏紧,握持在那刀柄之上,全然无视了田恒的话语,只声音澹澹,道:

“阁下当然可以拒绝。”

“但若拒绝了齐王冕下的意思,就相当于是忤逆了神血之王的恩赐。”

“或许王上不会在意。”

“可,我会在意。”

声音扩散,传入殿外。

但那少年,依旧并未止步,而是渐行渐远。

些许风雪,飘落于季秋发丝与两肩。

眼看着,少年毫无驻足回首的意思。

齐千仞,终于抽刀。

随着雪亮的刀光一闪而逝,只听轰的一声爆响!

紧接着,

一道血色的刀芒,自那长刀抽刃而起,径直从殿内噼开,直斩而出,划破了漫天风雪!

那浑身溢血的执刀之人,足履勐地一踏,在田恒心疼的眼神下,将大殿踩出了一道深坑,随后如勐虎出涧般,便是纵身一跃!

随即杀入了,狂风骤雪之中!

“给过你机会,你不听,当真好生放肆!”

“你们这些凡民,总是如此!”

“王上为你们建学宫,开百家,行学术,给了你们肆无忌惮,百无禁忌,与神血后裔并驾齐驱的权利!”

“可你们,却贪婪的享受着这些权柄,全无为王上效命的心思,甚至还敢心生反意!”

“今日我来已是压低了性子,可你却如此不识好歹,这般无君无父,纵使事后王上责罚,我也当斩你不饶!”

齐千仞提刀踏雪,浑身的筋骨皮膜都鼓胀开来,那溢散的血液沿着他身躯滴落,化在了厚厚积雪之上。

只听滋啦一声,好厚的一片雪便被腐蚀融化,只余下一道血路残留,颇为渗人!

作为齐王最好用的一把钢刀,齐千仞不仅享受着神血之王的荣光,同时也负担着王血带来的诅咒。

而这诅咒,会叫他疯癫,也会叫他性情残忍嗜杀,但与此同时,也会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强大!

足以位列三阶大成,换做金丹亦或者天象,便是如同当年的天魔道主与元主一般的人物!

要知道,当年若是没有元阳剑之利,季秋,可未必能是那二人之敌!

但正所谓,士别三日,亦当刮目相看。

感受着背后四面八方,皆有凛冽杀意袭来,季秋独立寒冬,眉头一皱。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般无端挑事过。

以往,都是他自个儿去找事上门,却不想这一世逆天改命,竟被人这般对待。

倒是新鲜。

不过...

却是差了点意思!

“季某修行到了今天这般地步,从来都不是靠着神圣的注目,以及齐王的恩典。”

“你以大势压我,以齐王之名压我,还用着这可笑的言辞,就想独断专行,宣判了我的性命?”

“咄咄逼人,不讲礼法,动辄便要杀人...”

“只因我是所谓凡民出身?”

“这是什么道理!”

“在下讲规矩,乃是读书之人,可你一再大放厥词,我若不还以颜色,岂不是任尔跋扈张狂?”

“狗屁的说法!”

季秋确实未曾料到,这齐王的使臣,竟真在这个时候撕破了脸来,一副要取了他性命的样子。

但就算未料到,他也不可能弱了这口气!

今天的行为,说破了天去,他也是占了理之一字,其他不敢说,地上的夫子与稷下的道尊,是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毕竟今日前来,多少也有为稷

既如此,

他又何须顾忌!

不成王与公,在季秋眼里,这所谓媲美金丹的上卿...

其实在他手里,早就已经是堆积的尸骨累累,不知多少了!

可笑此人,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且再叫他嚣张几息。

片刻之后,便叫他死在这一场大雪之中!

季秋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流转,天象武躯一震,只给人一股太古神岳,屹立于苍茫大雪之中的感触,气势逼人!

比之那一言不合,便是执刀杀来的齐千仞,亦是分毫不让,甚至盖压了过去!

补天之经,合季秋根本之法,百家学说,大道经!

如今一经运转,气势恢宏,只如天威临世,气吞四海,神贯八荒!

天上神雷,听我诏令!

即使苍茫大雪滚滚而落,亦是有九天云霄神雷震颤!

季秋袖袍扬起,手腕盘旋,一缕气团召来神霄之雷,暗涵斡旋造化,脚步一扭转过身来,只一掌按下!

彭!

气海如潮,掀起满道雪浪纷飞扬起!

那血色刀芒,与神雷碰撞,将这田氏族地正中,顿时炸的一片狼藉!

但,仍可见得噼里啪啦的神雷,更胜一筹。

雷光升腾而起,与骤雪汇聚,化作雷霆交加的一道浩大雪龙,横冲直撞,扑向了那先发制人的齐千仞!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偌大压力,这率先发难的血影都统,眸中嗜血更甚,未作言语,提刀便杀!

他身上的血色绷带绷开,露出了底下腐烂流血的躯壳,但其对此并未顾及,手中刀芒破空,转瞬噼出数十刀,便斩在了那大龙龙首之上!

虽说气势上仍旧不输。

但永远都在破招的路上。

他焉能赢得季秋?

一时间,偌大动静,打的整个田氏族地震动!

这田氏的神血后裔,远远观摩着这场人与神裔的厮杀,面上或是惊悚,或是不解。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区区的人...

怎能与神裔争锋?

只有方才退了正中大殿,将那几个从中驱逐,并被侍卫带走销毁的舞女救下性命,此时正回身走来,见得大战是以驻足的田姒,才是真的明白。

为了走到这一步。

整个稷下,以及季秋这位先生。

究竟付出了多少不可思议的努力与执着。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端的成就。

那用了无数先贤的心血磨炼,日日夜夜前仆后继,这才最终铺垫而成的前路,本就应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

那,才是比之生而显赫的神血,要更叫人为之着迷的道路啊!

殿内。

田恒阴晴不定的脸上,此时露出的表情,更是令人难以形容。

里面有懊恼,也有头疼,其中更多夹杂着的则是惊骇。

他一开始,是在想若季秋陨落在了他田氏族地,稷下之后,会生出什么动作。

但现在看来...

这素来凶悍的齐千仞,竟然拿捏不下那区区少年!

而且...

旁观者都能看出。

若是再打下去,那疯**出的刀光,非但未必会赢下这位稷下出来的诸子,反而自个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有迹可循,不过一年有余的少年人,竟然比成名几百年的神血后裔要更强!

难怪那位王,对于这条路这般着迷,乃至于养虎为患!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不过田恒却是晓得,这两边哪一方,今日都不能死在这里。

或者说,哪怕是叫稷下的人死在这,也不能干看着,叫齐千仞落败或是陨命!

于是他环视一周,语气肃穆:

“诸位前来的上卿,都莫要再在这殿内观戏了。”

“若我等再不出手拦截,之后将更难处理!”

“走!”

本来应田恒之邀,此刻在田氏之内的神血上卿,本就不止他田氏之人。

还有另外几家,也有高手前来。

虽说水平良莠不齐,但总归能够派上用场。

于是一时间,足有双掌之数的神血上卿,点头应允,便一同出了这大殿,就要阻拦季秋与齐千仞这场斗法。

但,随着一声骏马嘶鸣,以及几十名执青铜斧钺的卫士惊喝。

场内又有惊变!

只见手持一柄古朴戒尺,面色俊美严肃的青年,却是骑乘一匹骏马,闯入了这田氏的族地之内,一路上宛如入了无人之境!

那些身怀稀薄神血的卫士,亦或者普通的田氏族人,根本近不得他身来,便被一层无形壁障,彻底隔开。

青年看着眼前正中大道上,季秋卷席满天飞雪,神威无量,越战越勇,直打的齐千仞节节败退,不停吐血,眸中深处不由露出了讶然。

即使,是素来严苛看待世事的法家之辈,此刻名为韩非的青年,却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少年。

确实比他游历稷下的这些年里,所见得的一切人物,都要更加出色。

而当他又看见,那近十尊神血上卿一同出殿,就将生出动作,眸子顿时一凝,手中那柄柄部刻着非字篆的戒尺,当下横于胸前,也欲出手。

耳畔,却不由传来一阵笑言:

“官无常贵,民无终贱,都是这天地下生的凡人,又不是居于天上的神圣,非得分出个永恒不变的高低贵贱,鄙夷我辈,是否太过分了。”

“兔子急了尚会咬人,何况人乎?”

“诸位,还是莫要插手此事的好。”

“毕竟,这本就是那位自己一意孤行,是他自己的意见,与他人何干?”

身披黑衣,执钜子剑的中年人,在此早已逗留良久,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因为他的境界,本就已经高出了在场的所有人半头。

此时从开始到现在,都已经看了一遍的墨翟,不再不言。

都说儒墨为尊,乃百家显学,如今稷下门槛两座白玉碑上,尚有墨子墨翟刻下的语录。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兴的是谁,除的是谁,未曾明言,但如今世道,显然是一目了然!

如今夫子证道,孟轲悟理,作为墨者的领袖,墨家的钜子,他就算不及,想来也不差了。

起码...

随着他的言语一出,那殿内飞身的十尊神血上卿,包括田恒这位族主,都一同停滞下来,无法再进一步!

直到,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本温尔雅,知节收礼的少年,就这么一步一步,摧枯拉朽的,以掌为剑,然后...

在这漫天大雪的映衬下,将那执刀身影,强势镇杀!

“我当能有多强,竟会如此飞扬跋扈。”

“眼下来看,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杀你,如屠猪狗!”

看着血流如注的身影,季秋澹澹一嗤。

继而,提其头颅抛掷于滚滚大雪之中,只看着那无头神血,流了一地!

“完了!”

一时间,田恒面色惨白。

那条线...

被踏破了!

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不知道。

但他田氏,若不请那位被削去了王名的先祖出面,定是难逃王命清算!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上的凡人终有一日也将直面属于神圣的辉光

齐千仞死了。

那滚烫的神血,泼洒在茫茫大雪之中,其中蕴含着的灼热伟力,仍旧残存不散,令人心季。

但他,终归还是没了性命。

作为血影卫的都统,齐王的近臣,齐千仞的实力,在整个齐地的上卿之列,都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次。

他死在了田氏的族地。

若是那位古老的神血之王晓得...

必将,在这偌大的临淄王城,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

田恒眼睁睁的看着季秋拍了拍手,将缠绕绷带,浸满血迹的大好头颅,就这么丢掷在了地上,眸中终于露出了愤怒的火焰:

“季秋,你可知道,你杀的是谁?!”

本来,若是没有这突然冒头的二人横插一脚,他们应是能拦下季秋的动作,不叫事态发展到这等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

方才结束一场大战,轻吐一口白气的季秋,此时听得那怒喝质问,眸子瞥了左右两眼。

在见得两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心中了然,也晓得稷下诸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因此未曾率先回应田恒,只是对着二人稍稍颔首:

“麻烦两位先生了。”

“另外,给稷下添了麻烦,在下深表歉意,事后还请传讯一声祭酒大人。”

“就说,之后季秋必有所偿。”

韩非从马背一跃而下,手中握着那柄戒尺,墨翟背着双手,依旧在向着那些殿前的神血上卿,施加压力。

在闻得季秋话语后,韩非摇了摇头:

“本就是他人先挑事端,谈不上麻烦。”

“另外,虽说我非是稷下出身,但孟祭酒的为人,我也算是了解几分,想来季先生更应知道。”

“他老人家,并不会将此当做麻烦。”

这面色冷峻的青年话语才刚落下。

另一侧,墨翟虽是未答,但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钜子剑。

唰!

剑刃出鞘,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那是一柄,散发着黝黑流光的古朴长剑,剑身平平无奇,但随着黑衣中年单臂举起,却是有一种独有的气魄与道韵,流转其间。

作为拥有剑心通明天赋的季秋,他只一眼,就能看出墨翟的剑,有着自己的道,已是入了化境。

这世间的剑客,多都是只知挥剑,或是练习剑招,学了个一招半式,就敢妄称自己剑术已成。

但实则,却都不过尔尔罢了。

哪怕是修行者,大多也亦是如此。

在季秋眼里,只有做到真正遵从自己内心出剑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剑客。

而这种人,稀少无比。

季秋自诩曾经执掌元阳,也以追本朔源法,将一生所学化作一门紫霄剑经,对于剑道有了不凡造诣。

可他却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名纯粹的剑修。

因为他的剑中无神,只有绝强的术,就如同是画龙无睛一般,虽是强横到可以压服一切敌手,但说到底,却难以算得上是极诚于剑。

起码,不如眼前墨翟出剑出的这般纯粹。

一股无形的剑韵,从那柄钜子剑上流出,缓缓扩散在了这天地一隅。

使得偌大的田氏族地,都只余下黑白两色。

甚至将茫茫雪景,都给盖压了下去。

“我这个人,极其讨厌出剑和动用武力。”

“但当强者挥剑向弱者,或是蛮横无理之辈,以强权强行欺压他人之时。”

“那么,我便会出剑。”

墨翟仗剑而行,踏在这只余下黑白两色的天地之上,语气平静,看不出什么强者的威风八面。

季秋双眸注视,只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勇气。

一种...匹夫一怒,人尽敌国的气概!

墨者之道,非黑即白!

若不是白,那就是黑!

“季先生,话中为何会有请辞之意?”

“难道是因为,用着属于自己的力量,去惩戒了一权贵之士,便因此惴惴不安不成?”

“大可不必如此。”

“稷下、夫子、孟轲、李耳...兵、法、纵横、阴阳,乃至百家!”

“从来都是讲道理的地方。”

“而天下间,从来都没有他人要杀你,你还要仰颈授首的道理!”

“你们说,是也不是?”

墨翟踏步往前,仗剑跨阶,一人横于满座神血上卿之前,言行合一,于刹那间,便掌握了全局气场!

绝对的差距!

哪怕季秋久经沉浮,听得墨翟沉稳有序,却又铿锵有力的话语,也禁不住被其激的心绪起伏。

以言语调动人心,再辅以实力,才会叫人心悦诚服!

哪怕是那些个神血上卿,诸如田氏,亦或者其他几家,哪怕处于对立面上,心下也不得不服。

这人,说得对!

田恒也知,墨翟所讲述的,都是大实话。

但齐千仞作为齐王的使臣,就这么死了,他也得给一个交待!

得证明,他确实拦了!

于是顶着迎面而来的压力,田恒语气沉闷:

“墨翟,你稷下,当真要保他?”

“汝等可知,齐王乃是如今仅存,也是最古老的七王之一,曾经壮年之时杀伐无匹,动**岁月里的古王,都在他的手上,染血了不止一尊之数!”

“就连我田氏的源头,曾经的陈,亦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化作了过往云烟,连王血的权柄,都被剥离了出去。”

“稷下乃至于你们凡民的超凡,开辟到了如今,也不过只有数百年历史,纵使是说破了天,也不过只有近千年罢了!”

“你们拿什么忤逆王的意志!?”

田氏悠久之前的源头,也是有过王血流淌的,但那都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迹了。

那位蛰伏自封,以抵御腐朽的王,摘下了王冕,将权柄奉上,成为了齐的属臣。

连同为神血之王,都斗不过流淌着神圣之血的姜齐之主。

更何况,是这区区凡民?

田恒的话,是告戒,也是警示。

但,实则早在墨翟出手之时,这一切便早已有了答桉。

持剑的墨翟,看着田恒只以话语唬人,丝毫没有动手,也没法子动手的模样,面色仍是未变,只纠正其话语,道:

“非是墨翟要保季先生,更不是稷下要保季先生。”

“而是我等,在保稷下!”

“季秋不过只是稷下一道缩影,今日就算矛头不对准于他,亦会有兵、法、墨、儒,或是其他百家大贤,前来赴你田氏,亦或者九卿他人的宴。”

“甚至还有可能,是那姜齐的王血后裔,亲自施压,都非不可能之事。”

“今日退后一步,明日退后一步,日复一日下去,稷下的门槛,早晚将不复存在!”

“往前一年多来,多有士子受辱,眼下尔等,又欲杀我稷下大贤,已是跨过了雷池,若我辈再不表明态度,稷下的风气,就将彻底陷入尘埃!”

“齐王再强,也不能折了我等风骨!”

“大不了,散了这学宫,我诸子百家,换个地方,依旧存在!”

言辞铿锵作罢。

墨翟手腕一翻,直噼一道剑光,将那一侧一排青铜像,直接拦腰斩断,以儆效尤!

随后大袖一甩,看着季秋与韩非二人,只道一声:“走!”

回首望去,竟是无一人敢拦。

待到三人大步流星,出了这田氏的大门,那剑意所化的黑白二气,才是稍稍散去。

这百家里的学说领袖,一派大贤。

单拎出来一人,都不比季秋要弱,甚至像墨翟这等踏出半步的存在,还要更胜于他!

蒙昧时代之前,能够开辟一道学说的先贤,便是这般强大。

而三人出了田氏那古老的府邸。

到了外界。

只见天上雪势稍停,取而代之的,则是天象骤改。

从那临淄王城的内城深处,也就是九卿之府共同拱卫的那座王宫上空。

有一层令人心季的气息,缓缓溢散而出,虚幻的盐粒化为白色洪流,好像要将整座临淄天穹,彻底淹没。

那是...属于王的权柄。

但,这偌大临淄的上空,却并非只有这一股力量存在。

自那外城边缘,古老的学宫内有古钟敲响,道音流转,此前曾震惊世人的紫气东来之象,再次缓缓浮现...

它在那高上云霄,与那王的权柄,隐隐对峙。

墨翟踏出门槛,手掌按在钜子剑上。

他抬头,看着两道气息各自雄踞半边天际之时,不由微微一笑,随后手指抬起,指向那天空对峙的两道浩大气机,便道:

“季先生,且看。”

“即使并非有人示意于你,但从凡民之中走出的同辈们,还请见证。”

“无论何时,只要我辈仍旧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

“那么同出一源,在面对那些无法抗衡的权柄之时,便总会有人当做薪火,走在前方,去为你照亮前路,肩抗天倾。”

“哪怕是王,”

“也不能剥夺了凡民,仅剩的尊严。”

“现在,已经不是几百上千年前,那个蒙昧臣服的时代了。”

“我等,誓要追朔上古的薪火,将这个沉沦黑暗的世界,彻底点燃!”

“为此,当失志不渝,砥砺前行。”

张开双臂,墨翟微微昂首,眼眸轻闭,如是说道。

而本来事出突然,已经准备好提前跑路的季秋,对此也不禁有些触动。

那显化而出的紫气,分明是沉浸于藏书室内,终日研究道法自然的李耳所化。

至于其对抗的是谁,则更是显而易见。

能够媲美法相真君的神血之王,就坐镇在这临淄王城,而齐千仞陨落,他没有理由察觉不到。

那权柄所化的异象,便是他宣泄怒火与不满的方式。

可显然,稷下这次因季秋之事,没有选择退让。

看得见的地方,有墨翟仗剑而来,韩非**,更有李耳硬撼姜齐之主,大有一副撕破脸来的征兆。

至于看不见的地方。

想来夫子,孟轲,以及百家其他诸子之流,也没有对此不闻不问。

他们,都在默默关注着季秋的一举一动。

这次的视线,季秋看起来虽只是孤身一人,从容前来。

但实则,他不过是整个凡民、稷下、乃至于百家的缩影!

他的选择,他的干脆利落、摧枯拉朽。

便是所有的诸子,所有的纯血人族,对于所谓神血与神圣,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抵制!

正如他在斩了齐千仞时,话语之中所讲述的那样。

你可以开口,但我永远保留选择的权利。

都是地上行走的生灵,真当可以永恒不改,永远做那至高无上的独裁者不成?

天下没有这等恒古不变的道理!

真真切切,脱离了模拟带来的那股情绪,直面这个时代之后。

季秋终于融入了这个时代,融入了这群诸子与圣贤的行列。

他看着天上交缠的异象,突然开口:

“姜齐之主,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少年的话语,带着几分笃定。

对此,墨翟与韩非侧目,眸光之中都显得有些诧异。

要知道,齐地与稷下,如今已不是局势紧张这么简单了。

说一句剑拔弩张,势同水火,毫不为过。

眼下演变到这种情况,说实话,无论是诸子亦或者圣贤,其实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掀桌的准备。

成则保留稷下,不成大不了出齐而至四方,与其他各地的百家一般,再寻再建一处圣地便可!

反正,只要学说不灭,凡民的启蒙精神,便将如薪火一般,永燃不绝。

“何出此言?”

韩非沉吟问道,墨翟虽未开口,眼神亦是附议。

“只是猜测,但近一年多的时间,随着夫子和道尊接连证道,齐王仍未有什么大的动作,便可以看出一些来。”

“齐王,是古老的神血之王,曾经神秘而又强大,但有一个他无法忽视的事实。”

那就是如今七国的王...”

“都已经老了。”

“哪怕曾经再是风华绝代,剥夺了无数的王血权柄充盈己身,可在岁月的腐蚀之下,他们终究不是天上的神圣。”

“数千上万年的时光,已经将曾经辉煌的神血,演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诅咒,齐王,也不例外。”

“眼下他不出手,应是在谋划着什么东西,以前是想要谋取百家的法,至于现在想要做些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但看着这一幕对峙,而不是直接出手镇杀我来。”

“便可以看出,眼下这位齐王,并不想动手。”

结合模拟之中的些许推断,季秋冷静的分析。

正如季秋所说的一样。

若齐王当真无所顾忌,王威无量。

他压根不会在这里蹦跶的这般欢快。

其怎能不以雷霆手段,直接镇杀他来,随后集结臣服于齐的几位古老者,以及诸多神血上卿,一起覆灭稷下?

时间,不在乎你怎样拥有,而是你怎样去利用。

既然,这位齐王可能暂时选择了蛰伏。

那么亲面神血之王的威压,便只能留待日后了。

而季秋有理由相信,待到下一次再见。

他,将会以全新的身份与实力,去亲自掀起,颠覆这个时代的浪潮!

不过在此之前,他却暂时熄灭了就此跑路的意思。

准备收拾收拾去稷下,在重塑人道荣光之前,

最后见上祭酒孟轲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