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奋笔疾书的党守素忍不住出声惊问。
双方打生打死,恨不得弄死对方。
结果大队长说要去洪承畴那里拉赞助?
这不是闹呢吗!
“大队长,你当真是这样打算的?”
贺赞对于洪承畴是有一点了解的。
这种人属于天生就会打仗的那种,就是吃这碗饭的,绝非普通人能够比得上的。
这是他爹告诉他的。
要不然凭什么洪承畴一个文官,以前不曾接触过兵事,就能玩的转?
洪承畴以后会打很多长战,但让他记一辈子的就是被杨鹤临阵点将。
他带着些许乌合之众,去击溃实力强横的左挂子,从此无师自通点开了自身军事技能点。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以后也会证明,大明的妖孽并不会出现唯一一个洪承畴这样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与机遇,不断的涌现出来力挽狂澜之辈。
“是啊,我就是想跟他谈谈。”贺今朝指了指桌子上的招降信:
“他都给我写信了,我当然得回复他,已读不回显得我多没有礼貌!”
进狱系男人刘二虎当即第一个蹦起来赞同大队长。
当初他就是亲眼看见大队长这样起家的。
毕竟当时能够轻松击溃县衙里的兵丁,全靠大队长的勇猛。
后续有同样在监牢里待过的狱友,想要去劫掠城中富户,被大队长制止。
你也不看看自己刚起事的时候,几斤几两?
人家几斤几两?
如今总算是攻守之势异也。
贺今朝不用去抢,那些人便会主动示好,花钱买平安。
对自身情况要摆正,什么时候要去斗争,什么时候要利用自身优势去争取利益,而不是一股脑的乱冲,只会葬送自己有利的一面。
让环境向着对自己越发不利的一面奔跑。
对于贺今朝的话,贺赞表示及其不理解。
按照以往的经验,都是起义军花钱跟官军买平安。
现在贺今朝竟然想要反过来,让官军花钱买平安!
这是他妈的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
贺赞及其不理解,贺今朝为何觉得洪承畴会答应他。
纵然洪承畴目前拿他没办法,但也不会低声下气至此。
贺赞相信,洪承畴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大队长,你没说胡话吧?”
“没有。”
贺今朝一直坚守至今,就是想要趁火打劫。
能从大明朝廷身上啃下一块肉来就是一块肉,与其便宜了关外的鞑子,莫不如便宜自己!
如何能跟慈禧一样,宁给外人,不给国人的?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需要谈一谈了。”
贺今朝也没透露什么鞑子破关兵围北京城的事。
“贺赞,你敢不敢为我出使?”
听到贺今朝的话,贺赞当即一愣:“为何是我?”
“今后还想与你爹做些买卖,故而卖他个好。”
听到贺今朝的回答,贺赞沉默了。
城外,三遍总督杨鹤亲自带着人来寻洪承畴。
陕西巡抚刘广生上报了此番甘泉县的情况,尽快士卒用命,奈何守备贺人龙不听命令,仗着自身悍勇,执意上前,以致大败!
大明文官喜欢干的事,就是找人背锅,以保证自己站在岸边。
甘泉县久攻不下,损失惨重,这口锅需要人来背。
那就只能让死人背,因为他没法开口反驳。
洪承畴示意刘广生帮忙推脱责任,全然不见贺人龙是我的福将之类的话。
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不沾泥张存孟的脑海当中,他发现自己对于大明的文官,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人家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崇祯被欺上瞒下,那同样大臣们,也会被欺上瞒下。
“杨大人,贺今朝此贼实在是难缠,顽固不化,我与他写了数次招降信,全然不见一丝回信。”
洪承畴微微拱手行礼道:“希望大人能够再支援一二,打下甘泉县,擒杀贺今朝,以此来震慑群贼。”
杨鹤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因为他先前给贺今朝写了招降信,结果把宁夏总兵贺虎臣的儿子给搭进去了。
洪承畴兵围甘泉县,又几次三番的写了劝降信,贺今朝还是不肯就范。
对于这种顽固分子,那就只能从肉体上消灭他,也好让其余投降的反贼看看,跟着朝廷混能吃饱饭。
自己单干,没有编制,容易被有编制的人给干死。
贺今朝就是下场。
正当三边总督杨鹤准备点头应下的时候,突然从营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说是贺今朝的使者到了,来送信!
杨鹤当即一愣?
肿么回事,不是说拒绝沟通,屡次招降信都石沉大海。
为何自己一来,贺今朝就派出使者?
洪承畴也是一愣,他派人射了两波招降信,就是应付差事,没想过贺今朝会理会。
毕竟前期无论是起义军还是官军都劝降过,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叫进来。”杨鹤也没迟疑。
“杨大人慎重,唯恐有诈。”
陕西巡抚刘广生急忙劝谏,要是双方互通有无,他们两个合伙欺上瞒下这事,不就瞒不住了?
“无妨,在中军大营当中,我就不信还有荆轲之流。”
三边总督杨鹤下令,人家也是文官,还是最高领导,p; 贺赞心情复杂,但依旧挺直身体,走进这熟悉又陌生的官军营寨。
他可以感受得出来,周遭人看他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
好奇当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以前顶多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总兵就相当于军区总司令。
许多官军对他表现出的是畏惧,而不是恐惧!
就这么心情复杂的,贺赞进了中军大帐。
然后里面的人便都懵逼了。
没法子,这是老熟人,宁夏总兵贺虎臣的亲儿子贺赞!
“赞儿?”
贺虎臣也没想到使者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方才懒得理会这些文官之间的争斗。
“嗯,你怎么被反贼贺今朝放回来了?”
“他可是留什么后手了?”
面对父亲的问话,贺赞先是行礼,说了句孩儿无恙。
他才对着三边总督杨鹤说道:
“杨大人,我是奉贺今朝之命,特地来送书信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儿子成长迅速连爹都不认了(求订阅求月票第八更)
面对贺赞的话,满堂皆惊。
先不说贺赞如今是什么成分,杨鹤先把信件接过来,仔细看看。
“洪大人安好:
我看完了你前两日写的信,我决定同意你的话,要与你议和。
因为我深知,当别人威胁你就没剩下几个人可以作战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一大群人,可以作战的人。
不信的话,你可以继续攻城。
如果你真有议和的诚意,可以派人跟着贺赞进城。
如果胆敢骗我,那就继续开打,我奉陪到底!”
杨鹤把信收起来,并没有给旁人看。
这一幕让旁边的洪承畴与刘广生眼皮直跳。
没有中间商,他们还如何更好的欺上瞒下。
洪承畴虽然看不上杨鹤的做派,但毕竟是顶头上司,自己还得在他麾下讨生活呢。
若无变故,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不利于他在陕西这块地界发展,赚取更多的战功,以达到陛下的青睐。
如今天子年纪轻轻,面对大明如今的困境,必定是想要大干一场的。
洪承畴也想跟着天子大干一场,名留青史。
杨鹤收起信件,审视着贺赞道:“你当真投降了贺今朝?”
“杨大人尽管放心,我贺赞是忠于朝廷的!”
贺赞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在场的哪个人不说自己是忠于朝廷的?
宁夏总兵贺虎臣却觉得自己的儿子在说假话!
他心里在怀疑儿子是不是真的投效了贺今朝?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领队冲击洪承畴,要炸死他。
这小子脑后不会长了反骨吧?
宁夏总兵贺虎臣很是佩服贺今朝的口才,否则也不会拉起一大票人,还能让城中富户主动“资助”他。
顺便又与宁阳侯扯上关系,购买大批军需。
而且今天儿子他站在这里的气质,就与以往不同。
在场的各位,谁都没有贺虎臣了解他儿子。
杨鹤点点头,不亏是将门虎子!
要是没有一丁点报效朝廷,忠君爱国的思想。
如何能在贼窝里不遭受侵染,保持本心?
贺家忠君爱国的家风,果然是有传承的!
至于别的,杨鹤也没多想。
只想着尽快完成自己的招抚计划,让整个陕西尽快平定下来,恢复民生。
然后他好进入内阁,谁不愿意在京城里当差啊?
在外面做官,皇帝能看得见你吗?
贺赞顿了顿又道:“贺今朝也知道杨大人的政策,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派我来送信。
他也是听了我的劝,莫要总是与朝廷作对。
如今杨大人招抚陕西群贼,你遇到了是你贺今朝的荣幸。
将来要是换成别的主杀贼寇的三边总督,看你贺今朝还能猖狂几日?”
“哈哈哈。”
杨鹤一听这话,当即有些大喜。
毕竟他在军事上还是比较单纯的,对于贺赞给出的论点极为满意。
“本官已经上奏陛下,相信不久就会有政策下来。”
听到杨鹤这话,洪承畴微微动了动手指,看样子陛下也被杨鹤给瞒住了。
陕西这伙贼寇,绝不是用钱能摆平的。
吃了人肉的狗,就不能留着了。
就算是已经投降的左挂子、不沾泥之流,洪承畴对他们的防范之心也很严。
否则陕西的乱民全都被杨鹤给招抚了,兴许以后真有降贼刺杀杨鹤。
宁夏总兵贺虎臣几乎都要坐不住了,好像是椅子上突然冒出了钉子扎他一样。
这种话,能是自己这个憨批儿子能说得出来的?
他妈的,儿子该不会是被什么邪崇给附身了吧?
贺虎臣心中诧异万分,至于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贺赞这个人他们根本就不熟悉。
所以无法分辨贺赞的话是真是假,反倒因为贺赞的身份,会对他降低警惕。
“尔等谁敢与贺赞一同进城?”
杨鹤环视四周,见众人都是眼观鼻,不与他对视。
谁知道贺今朝这个狡诈的反贼,是不是在玩套路?
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如此危险的事情,岂是咱们需要去做的,只需要在后方指挥即可。
送死的事,让别人去。
“杨大人,这兴许是贺今朝的计策,想要诓骗我等入城。”陕西巡抚刘广生见众人沉默,出来说话。
“嗯,不无道理。”
杨鹤对于贺今朝的战绩也感到心惊,一个明明力挫官军的反贼,为何突然想要谈谈呢?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线索?
“但总得谈谈。”杨鹤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我去。”
众人一瞧,是方才列席从头到尾都没言语的陈奇瑜。
陈奇瑜同样是个猛人。
此番跟随杨鹤一起来,但他目前只是陕西按察使。
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如同猛人洪承畴一样声名鹊起。
最后还能总督五省,管辖洪承畴,逼得起义军困守车厢峡,陷入绝境。
现在听到他主动请缨,杨鹤大喜。
洪承畴想了想,便没在言语。
他也想知道贺今朝在搞什么鬼。
怎么可能有人打赢了仗,还会坚决申请投降的,这不符合常理。
“城内还有多少反贼?”
洪承畴看着贺赞,既然你是忠于朝廷的,那就正好趁机把知道的消息全都说出来。
“七八千人还是有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洪承畴颇为恼怒的道:“他贺今朝的损失不会如此小的。”
“得益于官军放言破城之后要屠城,被他裹挟的人越来越多。”
“什么!”
杨鹤一听这话当即大怒,竟然会这样威胁贺今朝,怨不得他要拼死抵抗。
“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面对杨鹤的直视,洪承畴也没抵赖:
“好叫杨大人知晓,贺人龙绰号贺疯子,下官派他去劝降。
谁知道他见城上没有人搭理他,便口出狂言,说要屠城,此事众人皆是知晓。”
对于贺人龙这个“疯子”,杨鹤也是听说过,对此也懒得在追究一个死人的过失。
他死了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死去的贺人龙背一口黑锅也是背,背两口也是背。
总之贺人龙现在是个大黑罐子,啥罪过都可以往里面装,而且还反驳不了,极为方便。
“罢了罢了,如果能招降贺今朝,陕西之地的民乱便能迅速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