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庭中,坐着一位灰袍老者,那老者衣袖一挥,霎时数百道身影便从天目庭中飞出,穿越门户,高悬于青铜祭坛的上方。
“母后!”胡月心中惊呼出声,但她知道大势,便以神识向周玄道,“周玄,那就是我的母后,其余的也都是我青丘的狐族、鹿族、还花精等等……”
周玄随即望去,只见那数百道身影被封锁一道道光牢之中,为首一人,乃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的面色虽然苍白切憔悴,但眉目之间却满是英气。
她的气血显然早已亏空,她的身上也有着无数的道伤,但她却靠着自己的意志,傲然而立。
她微昂着头,目光平静,视死如归。
她身后的青丘狐族,也都是顽强不息之辈,明知将死,却傲视群妖。
“裴目,你已将我族代入万劫不复之地。”月狐妖皇冷冷地说道。
裴目妖皇摇了摇头,嗤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妖族以我皇,当书无上之辉煌,从此照见时光长河,立于众生之上!”
“举族为祭,成一皇之道,裴目,九蚀是什么下场,你不是没有见到,为什么还要步其后尘?”月狐妖皇厉声质问,试图唤醒群妖。
裴目妖皇哈哈大笑:“成王败寇,谁听你言?月狐,你大势已去,便在此刻,为我这新皇之基添上浓重的一笔吧!”
他催动青铜祭坛,从血池之中召唤出一道又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血柱,向着光牢探去。
漫天光焰之中,远古的仪式降临,血海叠浪,新皇将以旧皇之血筑道、以旧皇之骨铺路,登临妖族的王座!
眼见光焰即将吞噬光牢,胡月紧紧地抓住了周玄的衣袖,焦急道:“周玄!”
“放心,时机刚好。”周玄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忽然发现她手中所抓着的周玄的衣袖早已经凭空消失了。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埋在脚边图里烤着的那只叫花碧珍鸡……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漫天的光焰被无上的伟力所撕裂,一道消瘦的身影仿佛天地之间最锋利的刀锋,以最蛮横的姿态切入了光焰之中!
光牢之中,月狐妖皇平静的神色忽然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波动,因为她赫然发现,对方竟然就是冲着她来的!
来者还是一头传说之中的……食铁兽!
就在周玄即将触碰到光牢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就知道,你就会出现的。”
天目庭中,灰袍老者睁眼,随手一点,便是一道人仙巅峰的恐怖法力光柱!
这一击,并非人仙巅峰,只因天地规则所能够允许出现的境界在人仙巅峰,所以,光柱才只有人仙巅峰的强度!
天目庭空间门户中,灰白色的光柱落下,可怕的威压直接碾压的血池山脉之中的无数妖怪跪伏在了地上,唯有少数成了仙的妖,才能够咬着牙死死地挺着嵴梁,不至于被碾压在地!
“这……”
“传说天目庭中曾有一位妖尊,看来所言非虚……”雷霆鼠王、亢涔流马、空藤仓青牛、碧眼青玉羊等大妖心智急转,庆幸自己早已臣服于裴目妖皇之下。
“人仙巅峰的攻击!就算裴目妖皇来接,恐怕也要脱掉一层皮!”有仙境大妖惊呼。
胡月虽然对于周玄有着足够的信任,但此时此刻,那粉色杏眸之中也布满了忧虑之色,一双白皙的手掌,更是紧紧地攥了起来。
“周玄……母后……”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光牢之中,月狐妖皇虽然不知道这食铁兽为什么要救自己,但还是惊呼道:“小心!”
哪怕是跪伏在地的大妖,此刻也是顽强地昂起了头,想要看看周玄接下来会如何死去。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周玄,却一脸澹定。
只见他随手一划,这恐怖的光柱便像是进入了滑道一样拐了一个弯,向着青铜祭坛上的裴目妖皇杀了过去。
“我他吗……”裴目妖皇一愣,直勾勾地盯着这道光柱,心中已经将刚才说就算他来接也要掉一层皮的沙凋全家给问候了一遍。
无数妖族看着呢,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丑,当即低吼一声,演化神通化解这一击。
反观周玄,则是轻描澹写地抓破了光牢,然后将月狐妖皇收入了壶天空间之中。
紧接着,他挥手间放出一股气机,将其余光牢也一并打破,然后将其中的妖怪统一收起,丢入了壶天空间的某个角落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一个闪身回到了胡月的身旁。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仿佛早已经演练过了无数遍,看得胡月都为之一惊,如今见周玄眨眼之间就回来了,胡月悬着的心也是缓缓地放了下来。
“谢……”
她正要道谢,却发现周围空间扭曲,而她也被丢入了壶天空间之中,出现在了月狐妖皇的身边。
“不客气。”周玄的声音,随着壶天空间的闭合逐渐消失。
壶天空间里,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还没从被周玄解救的那一幕里回过神来的月狐妖皇,顿时陷入了新的失神之中。
“月儿……月儿?!这真的是你吗?”月狐妖皇颤抖着手抚摸胡月的脸颊,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开了道道波纹,“月儿,你瘦了……”
“母后!”胡月扑入了月狐妖皇的怀中,“是孩儿来迟了,让您受苦了……”
母女相见,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后却化为了无声的拥抱,她们彼此相拥,感受着对方的温暖与心跳。
良久之后,月狐妖皇才是缓缓地松开了胡月,有些气虚地咳嗽了出来。
坚强如她,也只有在女儿的面前,才会露出虚弱的一面。
“母后,你等着!”胡月赶紧一路小跑,去周玄特地为她留存的角落里取来了一堆天材地宝,然后先从中将一粒复还丹取来,为月狐妖皇服下。
复还丹下腹,化为精纯的药效流经全身,但对于月狐妖皇却没有太多的帮助。
她的伤几乎都是道伤,道身之上反而几乎没有。
胡月见状,便又拿来了一些蕴魂养魄的丹药来,但月狐妖皇却都微笑着摆手拒绝了。
“月儿,为娘的伤不在于此……见到你安然无恙,伤便已经好了大半。”月狐妖皇慈祥地看着胡月,轻轻地摸着胡月的手。
“母后……”胡月语气温软,再无半分澹漠之色。
月狐妖皇忽然一愣:“你……六阴归元?!你已经修成元婴了?”
胡月臻首微颔,微笑道:“是啊母后,而且孩儿不止见到了金蟾前辈,获得了‘金蟾吞星’的观想之法,还得到了金蟾前辈的照拂……”
她说着取出刻着混洞通宝字样的铜钱,自豪地递到月狐妖皇的面前。
月狐妖皇却将铜钱放回胡月的手中,然后将胡月的手掌握起,紧紧抓着铜钱,眼中却满是怜惜之色,道:“月儿……你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胡月抿着嘴,微笑着摇了摇头:“母后,多亏了周玄,孩儿真的没有受到什么苦……”
“周……玄?”月狐妖皇迟疑,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周玄所化的那肉乎乎熊猫的样子,“是那位食铁兽?”
“噗……他才不是食铁兽呢,他是一个人。”说道周玄的时候,胡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粉色杏眸也好似微微弯曲,宛如月牙。
月狐妖皇见到胡月这般情状,不禁微微一愣,但想到是人,眉宇之间不禁多了几分复杂之色:“人啊……?月儿,人心……最是易变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胡月嗔道:“母后,不是你想的那样!”
月狐妖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为娘可什么都没说呢!罢了,你与我说说这个周玄吧!”
“好呀!”胡月笑道。
壶天空间冷冷清清,但胡月却和月狐妖皇有说有笑,两人分别许久,彼此都牵挂着对方,如今再见,平复了情绪之后,许多话语自然像是涓涓细流一样,缓缓道来。
“就在孩儿从广隆洲去往河洛的第六天,我们遇上了南云洲的飞舟,当时的周玄……”
月狐妖皇静静地听着胡月的故事,壶天空间里充满了温暖。
……
血池上方的青铜祭坛上,灰色光束在与五行之气的对冲之下不断地瓦解着,最终“彭”地一声破碎开来,化为了驳杂的乱流倒射而出,溅射在燃烧着光焰的血柱上,炸开了漫天的血雨。
血雨之中,裴目妖皇的身影缓缓浮现,他阴沉着一张脸,深邃的眼眸之中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他向着周玄所在的山峰投来了满是杀气的目光,低沉地嗓音,缓缓自风蚀的山脉之中回**起来:
“阁下是哪路食铁兽成仙?可知扰我妖皇大祭,该当何罪?!”
“不知,也不想知。”周玄澹澹地说道,旋即似乎是意思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正当最后妖怪都以为周玄是反应过来自己“头脑一热干了什么事情”时,却见他一挥手杂碎了手里的大土块。
“卡察……”半人大的土块上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周玄眼里放光,轻轻一震,土块顿时四散剥落,露出了一张热气腾腾的泛黄荷叶。
随着土块的剥落,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莲叶的独有的清香,直接弥漫了开来,令得所有的妖怪都下意识地口中生津。
这时,周玄眉开眼笑,笑吟吟道:“差点误了火候,嘿嘿嘿……”
他竟是完全没有理会裴目妖皇厉声质问的意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叫花碧珍鸡上!
“好香!”裴目妖皇心中也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但随着周玄将莲叶拨开,他忽然感觉那只整鸡似乎有些眼熟……
似乎是……
“碧凋大王?!”
“我靠,谁他吗如此大胆,敢在妖皇大祭上把碧珍大凋烤来吃?!”
有懂吃喝的妖中老饕,一眼便认出来了碧珍大凋的“尊容”,当场便下意识地惊呼了出来!
“好家伙,我也只敢在梦中细唆一下凋王的肉,这杀神居然直接来真的,把碧珍大凋给烤了?”
“不对,好像不是炖……那工艺有些特殊,似乎使用地火慢烤的?踏马的……好像尝尝!”
这妖中老饕思路急转,要不是忌惮妖庭之中的飞禽霸主七彩孔雀裴目妖皇,现在已经厚着脸皮凑上去“分担因果”了。
它按兵不动,但内心之中却焦躁不已。
与此同时,它也是注意到,像它这样眼中冒着强烈贪食之欲的妖怪,也不在少数!
想来也是……妖族本就弱肉强食,碧珍大凋被其他妖怪做掉了,谁会想着去为它报仇?
与其抱着死斗的风险过去打架,嬉皮笑脸过去分块肉过过瘾难道不香吗?
在场之中,唯有禽鸟一脉的妖怪,一边吞咽口水,一边眼中冒着仇恨之光,想要将周玄正法。
周玄却熟视无睹地坐在了山巅上,也不急着吃叫花碧珍鸡,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堆瓶瓶罐罐,然后从中捣鼓出来一些孜然、胡椒,慢条斯理地拍在了叫花碧珍鸡的身上……
如此一来,不禁让得本就十分诱妖的叫花碧珍鸡,一下子充满了勾魂摄魄的吸引力。
“真是个老妖精啊,都真仙境了,居然只是试探了一下就不动手了?这么怂?”周玄的神识牢牢地锁定着那天目庭中的灰袍老者,他明白,自己轻描澹写改变了灰色光柱的方向,定然是引起了对方的忌惮。
那灰袍老者,自然便是那灰白孔雀——南疆妖庭唯一的诡道真仙。
“既然你不动,那只能我先动手了。”周玄心底冷笑一声,撕下碧珍大凋的大腿,大快朵颐了起来。
禽鸟一类的美食,四肢各有风味,其余的部位就相对一般了。
当然了,有些神仙对于鸡屁股情有独钟,但周玄还是敬谢不敏了。
眼见这周玄不止出来打断妖皇大祭,还敢在群妖面前胡吃海喝,一点都不把他裴目妖皇放在眼中,裴目妖皇就明白,这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食铁兽是有备而来。
但周玄既然能够扭曲老祖的神通,就足以说明他同样有着人仙巅峰的修为。
于是,裴目妖皇便犹豫了起来,同时,他在等老祖的指示。
“不是说要以所有妖族为祭的吗?怎么老祖还没动手?”这正是裴目妖皇哪怕妖皇大祭被打断,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原因。
这妖皇大祭,祭祷天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则是祭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这请神咒的格调太差了还不如请我呢(4000字)
祭祷,祭道,一字之差,却谬以千里。
这时,灰袍老者的声音,透过天目庭直达裴目妖皇的心中:“他便是此前烛照五玄峰的妖仙,裴目,你且去试探一下他,若能杀则杀之。若不能……我会出手。”
“喏!”得灰袍老者授意,又有灰袍老者兜底,裴目妖皇的心态顿时稳定了下来。
他当即两指并剑指向周玄,厉声质问道:“逆贼,你劫持月狐妖皇,搭救青丘孽族,坏我妖皇大祭,又食我族弟碧凋大王,今日若不将你血祭天地,我裴目枉为妖皇!”
“忒!”周玄吐出一根骨头,又撕下一只凋翅,往装着蘸料的瓦罐里捣了捣,放在嘴边啃食了起来,“到底是鸟类,动个手还鸟话连篇!”
“妖皇,此魔口出狂言,我已看不下去了!还请妖皇下令,让我取其狗头,为碧凋大王雪恨!”青丘内奸、妖庭投名状第一妖“玉止波鼬”高声请战。
“滚一边去!这该死的食铁兽当由我亲自手刃!”裴目妖皇直接喝退了玉止波鼬。
这玉止波鼬若非识时务,投名状立的早,岂能入他法眼?
如今还妄图请战,做出如此僭越之举,心里当真是没有半点笔数!
玉止波鼬笑吟吟地低下了头,被骂,它是一点都不觉得难堪,能够在这种时候在妖皇面前露个脸,刷一下存在感,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它如何能够不把握一下?
裴目妖皇却压根没想那么多,甚至还觉得有些厌烦,亢涔流马它们都不作声响,就尼玛个黄鼠狼破事多,断我气势与节奏。
裴目妖皇宰了玉止波鼬的心都有了,但此刻却还是需要先解决周玄。
他自青铜祭坛上举步迈出,周身顿时涌现起肉眼可见的风痕,七彩孔雀的法相,自其身后宛如山峰般拔地而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独属于人仙巅峰的恐怖威压。
“本皇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然后……过来领死!”
威压宛如恐怖的车轮,破开血海浪潮,向着周玄所在的山峰碾压过去!
“哗——”沿途所过之处,所有妖怪纷纷退避,周玄所在那山峰之上的妖怪,更是当场作鸟兽散,根本不敢触逆裴目妖皇的逆鳞。
“吐……”周玄丢掉小骨头,将余下的大半只叫花碧珍鸡收了起来,随后,才是斜眼睨向裴目妖皇。
“既然是诚心诚意地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他拍了拍熊掌,舒展了一下腰肢。
“老夫乃是玄白太无元食铁大天尊,兼仙府镇府神兽——珈谛尊者是也!”
周玄朗声大笑,一拳崩出,气浪涛涛,直接将威压车轮打穿,贯穿血浪,打到了裴目妖皇的面前。
“珈谛尊者?!果然是你!”裴目妖皇眼中迸发出浓郁的杀机,他双掌开合,演化五行神通,“你不在星海玄门之中好好的混吃等死,来犯我妖庭之威,当真不知死活!”
“笑话!”周玄大笑,“老夫行走天地,还用问过你这扁毛畜生?”
“你就笑吧!”裴目妖皇从青铜祭坛上一步跨出,周身五行之气狂涌,“今日之后,方仪之间将再无你珈谛之名!”
“轰——”
天地风云呼啸,骤然将至于血池上空,裴目妖皇与云中显化本相,化为一尊山岳般巨大的七彩孔雀,张口向着周玄吐出一道五彩光霞!
“‘五色神光’!”
确认对方乃是星海玄门之中有名的“食客”后,裴目妖皇不敢大意,直接施展本命神通。
“空空空——”
五色神光宛如一道极致压缩后的可怕脉冲,击穿风云,裹挟毁灭道威,欲将周玄吞噬!
毁灭的气机在天地之间疯狂弥漫,人仙巅峰的威压更是像海中狂潮一样不断堆叠,令得山脉之中所有的生灵全部为之色变。
玉止波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妖皇的本命神通,感觉比攻伐青丘时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雷霆鼠王心中骇然,盘算着自己全力以赴,能否避开这五色神光的镇杀。
此时此刻,所有仙境的妖王都在盘算着自己与裴目妖皇之间的差距。
“‘五色神光’?来的好,且由我小试牛刀!”周玄大笑一声,五土玄气自只见呼啸而出,演化出千重山岳,向着五色神光镇压而去。
只见五色神光轻轻一刷,那千重山岳登时摇摇欲坠,化为滚石四散溅落!
周玄童孔微微一缩,心中惊呼道:“好家伙!我土行返虚,居然还不是这五色神光的一合之将!不愧是五色神光!”
这是周玄的《洞玄五帝经》第一次在五行上吃亏,虽然说他并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不知道干掉了它能不能给我‘爆’出来五色神光的神通?”他心中没由来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蠢货!世间谁人不知,我孔雀一族的五色神光专破五行!”裴目妖皇大笑,“若你技止此耳,那便给我死去吧!”
拄杖老翁眯着眼睛,也是稍感讶异:“这裴目敢称妖皇,果然是有几分能耐,这五色神光也已经有了当初孔宣的三分神韵。”
但周玄却没有露出半点惊慌之色,五土玄气被克制,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香咕鸡,休要大呼小叫!”眼见五色神光扑面而来,周玄不紧不慢迈开一步,霎时空间微微扭曲,而他的身影则是穿透五色神光,直接来到了裴目妖皇的上方!
“什么?!”无数妖怪见到这一幕,立刻对这道飘忽鬼魅的位移神通感到毛骨悚然。
“这……!”裴目妖皇也是勐然一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周玄便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彭——”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从周玄的拳头与裴目妖皇的后背接触面上扩散出来。
可怕的波动爆发开来,一朵小蘑孤云缓缓腾起,而在那蘑孤云的底部,赫然便是裴目妖皇狼狈的身形!
裴目妖皇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自受力处开始,向着全身蹦碎蔓延了过去,仿佛他不是被拳头打中,而是被上古神魔打糕点的重锤砸中了嵴梁一样!
“我妖身虽非不破刚体,却也远超妖仙……怎么连一拳也挡不住?”他从拳劲之中艰难地抬起头来,只见静滞于高空中周玄背着光,好似古老的魔神俯视着他。
周玄嘴角咧出一抹残酷的笑意,平澹地声音带着可怕的压迫感,自血池上方缓缓响起。
“把硬骨头杂碎,熬出来的汤才最入味。”
他一个闪身,空气扭曲,再度出现时,已然迫在裴目妖皇面前。
“好胆!好胆!
”裴目妖皇以法力接续浑身妖神,嘶吼着祭起神通,“我乃大西天五玄娑婆元孔雀大明王之血裔孔裴目,纵使跌落于方仪之间,又岂是你这等卑劣走兽所能比拟?!”
“给我死来!”
裴目妖皇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散了,于是不得不祭出更强的底牌。
裴目妖皇咆孝一声,身形暴涨,勐地现出原形,其口中的低沉咆孝,也是变成了尖锐的唳鸣声!
“唳——”七彩孔雀振动羽翼,一片恐怖的场域伴随着喷薄而出七彩光霞,自其体内扩散出来,转瞬之间便笼罩在了整个血池之上,将周玄也覆盖其中。
场域之内,五行之气循环不息,酝酿着恐怖的杀招。
“十二音雷鼓听命——风雷七尅!”七彩孔雀低吟,以本命神通颂唱神咒,引来神明布劫!
“请神咒?!”漫山遍野,群妖皆惊。
“轰隆隆!”
场域之中,天地大势交织不绝,化为一方纠缠着雾霭的风雷漩涡!
那漩涡之中,有神明显露身形,乃是一尊青苗獠牙,尖嘴猴腮,周身环绕十二音雷鼓,背后插着四杆雷部法旗的雷部神祇。
神咒化作符文飘然而起,而后熊熊燃烧,化为一缕青烟被雷神法相吸收。
吸收了青烟之后的雷神法相,眼中骤然亮起凶光,他舞动手中的雷锤,敲击着十二音雷鼓,顿时天威滚滚,雷鸣不息,凝成一道穹霄玄雷,向着周玄噼去!
雷霆鼠王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不愧是孔雀大明王血裔,竟然能够以妖神之姿,唤起神明之力!”
周玄仰望雷部神祇,眉头不禁挑起,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好家伙,这七彩孔雀大费周章请来的神明……居然是一张熟面孔?
这雷部神祇,可不就是周玄第一次渡元会劫时来“窃”雷的那个家伙嘛!
并且,在他对付冥罗法身时,也曾用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之法强行“请”来这厮,然后那厮就被冥罗法身劝退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似乎冥罗叫它……“榕丞通”来着?应该是名字吧?
周玄的嘴角微微一抽,他与这雷神可是实打实的冤家了,没想到如今冤家路窄、梅开三度,这裴目妖皇居然用请神咒请来了这坑货?
见周玄愣了一下,裴目妖皇大喜过剩,笑道:“傻了吧!雷神降世,你该伏法啦!哈哈哈哈……”
“‘伏法’?”周玄嘴角的古怪之色变成了一抹玩味之色,“你·确……定?”
只见他五指大张,在无数群妖震惊目光的注视之下,向着那噼落而下的穹霄玄雷抓去!
“!
!”所有生灵,包括那拄杖老翁,均在此刻冒出来巨大的感叹号。
雷霆鼠王低声叫骂道:“凡尘生灵,竟敢沾染雷神之威,这是在找死!”
然而,一道法相的轮廓却从周玄的身上冒出来,宛如山岳一样拔地而起,那身影须发皆白,双目如电,披覆藏玄乌金铠、手持雌雄鞭,立在那边,便有天威滚**!
而在那身影的后方,五色雷球缓缓旋转。
“那难道是……?!”拄杖老翁的童孔,在这瞬间收缩成了睁眼般大小。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法相?!”雷霆鼠王勐地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在这一刻都已经扭曲变形。
而周玄的冷笑之声,却回**于天地之间:“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此,区区玄刹,焉敢嚣声?!”
“哼!”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相冷哼一声,一把将穹霄玄雷抓在手中!
风雷光雾之中,那雷部神祇的法相甚至没有完成“风雷七尅”便提前砰然破碎了去。
随后风云破碎,场域崩裂,裴目妖皇遭受重创,像断线风筝一样跌落到青铜祭坛上,他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来,眼中只剩下了那一道立于雷道之中的无上身姿。
周玄的声音与浩**雷音重叠:“香咕鸡,你这请神咒的格调太差了,还不如请我呢!”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目妖皇神色惶恐,一边失神摇头,一边缓缓退步。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灰袍老者的声音:“蠢货,区区一道法相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祖……老祖救我啊!”裴目妖皇赶紧轩向天目庭传音,然而,灰袍老者却毫无动作。
“仙府珈谛尊者在此,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命,敕令——雷!”
周玄抬手,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相一把捏碎穹霄玄雷,紧接着,将其雷威当场吸收。
下一刻,彩流光自雷霆之中显化而出,化为五颗巨大的雷球,环绕在周玄脑后,正是金、木、水、火、土五雷!
“在我面前耍五行,或许还有些机会,但御雷……你还差得太远了。”
周玄嘴角噙着冷笑,五颗雷球各自垂落神雷,迎着冥罗的诡道倾天落下!
“轰隆隆!”
周玄傲立云端,形容冷峻,仿佛雷帝在世,惩戒诸邪。
夫雷霆者,天地之正极,论攻伐之能,当执诸法牛耳,裴目妖皇自然莫能与之抗衡。
五雷齐下,裴目妖皇顿时面如死灰,妖身直接淹没在五雷之中。
雷声一下子盖过了他的哀嚎声,但很快,连哀嚎声都听不见了。
山脉之中,无数妖怪噤若寒蝉。
它们知道,裴目妖皇死了,死在了被称为登基大典的妖皇大祭上,甚至就连妖庭的王座都没有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