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叫村长去和服装厂谈,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王家村的人不少,虽然活儿挺多,但一到冬天几乎都会闲在家里。
一整个冬天都没事干。
要是能承包到服装厂这个活儿,冬天三个月的时间,一个人起码有四五十块的收入。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村里不是有拖拉机吗?
每次拉货送货也方便。
关键是村长出面,极有说服力,不怕跑路,厂里应该会答应。
盛夏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不过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
具体还要找时间,问问村长的意思。
服装厂是真的大,江雨和盛夏转了快一个小时呢!
回去的时候,盛夏跟保卫科的那个人打了声照顾。
“大哥,我们先回去了,麻烦你等下告诉吴姐一声,就说我下次再找她吃饭。”
“你叫我二牛就行,你跟吴姐是亲戚?”
二牛见盛夏长的漂亮,又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就问了一句。
“不是。”
“怪不得,我就说你要是吴姐的亲戚,以前咋没听说过呢!看着你年龄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
盛夏笑眯眯反问:“你跟吴姐是不是挺熟?”
“这还用说,那必须的呀!”
说完
意识到自己吹牛了,腆着笑脸说。
“其实也是吴姐平易近人,否则凭我们的身份,哪里能叫吴姐对我们这么客气啊!”
盛夏点了点头,看来吴姐来头不小。
她估摸着,吴姐口中说的那个“小小领导”也是谦虚了。
盛夏又跟着二牛说了几句话,打听到服装厂的布头生意其实很好谈。
就像吴姐说的,只要你信得过,靠谱,能按时交货,厂里就会给你这笔生意。
毕竟这么大的厂子,一天要产生那么多的布头。
根本消耗不完。
前提是你要有熟人作担保,否则厂里宁愿压着,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万一坏了纪律咋办。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盛夏谢过二牛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二牛看着盛夏不见了人影,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遭了,光顾着聊天了,都忘了问她多大,住哪里,有没有对象了!”
……
等盛夏和江雨到建国饭店的时候,发现江寒已经在那里等着。
她们刚进门,就看到服务员端着一盆酸菜鱼上桌。
江寒一边给两人发筷子一边说道:“来的正好,我还担心我来早了。”
盛夏挑眉,他还挺会说的。
不是说她们来晚了,而是说他来早
了。
情商不错。
“你们今天都去哪里玩了?”江寒问。
江雨忙道:“盛姐姐送了我一件裙子,哥,回头我把钱给盛姐姐,不能叫她吃亏。”
江寒看向盛夏。
盛夏笑了笑:“你帮了我两天的忙,给你钱不合适,送你东西你也不收,正好有机会,送你妹妹裙子,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她把告诉江雨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跟江寒说了一遍。
江寒道:“你现在挣钱不容易,万一花完了怎么办?还是……”
“花完了?”
盛夏打断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对上江寒漆黑的眸子,她忽然起了兴趣,故意逗他。
“花完了不是还有你吗?是你说你挣的钱都给我,原来都是骗我的?”
一旁的江雨瞪大眼睛,满是吃瓜儿的震惊。
她哥这么生猛了吗?
竟然对盛姐姐说这种话。
不对,她哥啥时候说的这话啊,她咋不知道?
藏得可够严实的啊!
江寒脸色一热,连忙摇头:“没有,我没骗你,都给你,肯定是你的!我、我只是怕你看不上我,会嫌弃。”
见他紧张的语无伦次,盛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原来她刚刚只是开玩笑吗?
他还以为是真的。
江寒眼底
华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失落。
盛夏想起自己刚刚在服装厂打探到的消息,问江寒。
“你知道村里现在靠什么挣钱吗?”
“村里有木工,瓦工,石匠等等,每次有修水渠或者修路,这些人就去挣工分,可以换粮食,像去年镇上修路,就是从各个村请人去,还有村里打井,只要肯出力的都能去。”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会磨豆腐的,做粉面的,都能拿到城里去换粮食,去年冬天,石矿上拉石头,村里都去了,也赚了不少。”
“再就是山里各种菌子野菜之类,都可以换票。村里不是还有条河吗?捞出来的鱼也能换东西。”
江寒嘴里说的换粮食,其实就是换钱。
只是这年头比较委婉含蓄。
说的太直白,会有投机倒把的嫌疑。
当然,现在每家每户都有饲养家禽的指标。
可以养一两头猪,三五只鸡鸭鹅。
猪过年杀了能赚钱。
鸡鸭鹅下的蛋也能换钱。
今天张大娘不就提了一篮子鸡蛋进城吗?
“那挣的多不多?”
江寒摇了摇头:“除非去外地做苦力,跟着修国渠开荒啥的能挣点。不过村里的这些也都够花,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我们王家村已经算不错了。”
盛夏却
觉得,如果真不错,江寒怎么还会去黑市。
“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夏还没考虑好,服装厂的布头生意到底咋弄,毕竟她自己又不赚钱。
要不是看江雨很想接那个活,也不会打听这些。
但现在一切都不确定。
她还没见过村长,大家都说村长人好,具体怎样接触了才知道。
所以就不先跟江寒说了。
“没什么,不过是今天去了服装厂,见里面的工人都是拿工资的,就想着村里人靠什么挣钱呢?于是问问你。”
江寒看着盛夏,鼓起勇气,酝酿了好几秒,才说。
“我能挣钱。”
“嗯?”
“我能挣到钱,比他们挣得都多。”
怕盛夏不相信,又补了一句。
“真的,我不骗你。”
盛夏眨巴眨巴眼睛,他是告诉她,不用担心钱的事,他能养活她?
想起江寒一逗就脸红的样子,加上这是七十年代,她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开玩笑了。
“吃鱼吃鱼!”
盛夏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江雨碗里。
一回头就见江寒眼巴巴瞅着自己。
一米八几的糙汉,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偏偏黑漆漆的眼眸像个大狗勾。
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看的盛夏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