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骨死後,軻耆派人將在外雲遊的蒼裘抓了回來,想要追問出謝慈清的下落。
但蒼裘什麽都不知道,問不出答案後,他也被殺了。
“騰蛇...”昭落呢喃著,盯著他手腕上的痕跡。
傷口雖然好全,但刀疤祛的很慢,一條一條傷疤橫在皮膚上,讓人不忍細看。
昭落不用去猜,也知道了他經曆了什麽。
升了幾分憐惜,和來自直覺感到的危險。
這些年,謝慈清深藏不露地在蓬萊布局,沒人看透他心底的心思。
拿下妖王的位置也能看出他的能力並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是需要人照顧保護的。
說不定,他被抓都是他局裏的一環。
而昭落她自己是不小心誤入局中的人而已。
這樣子的深想讓她不由得顫栗。
對謝慈清的態度感覺更加複雜了。
夜越來越深,細雨越來越大,能聽到雨滴砸到地麵小石子路上的滴答清脆聲。
謝慈清帶著她簡單轉了一圈,最後繞回了她的房間門口。
“昭落,時間不早了,我明日再來找你。”
他替她推開了房間門,“不要怕我。”
他還是察覺出來了她的變化。
他拂過她的頭發,替她斂到耳後:“相信我吧。”
昭落垂眸,深吸了一口氣,又掀起眼皮:“你也好好休息。”..
她闔上了門。
安靜的房間能讓她更好的思考。
手腕上的菩提珠被她取了下來,在手中摩挲著,時不時發出噠、噠聲。
待心緒平複,她內心寧靜下來,她斷了菩提串。
六顆青黃色的菩提珠安穩的落在她手心。
有疑則卜。
她要問——
“我的選擇做對了嗎?”
謝慈清的一切都出乎她的判斷。
她懷疑自己決定了。
六顆菩提珠雖然落地,卦象已出。
但她看不清,像是眼睛被濃霧遮住了。
她的命依舊是不可測的,除去那一次。
得不到答案,昭落撿起地上的六顆珠子,隻能等待了。
——
她睡了一覺,並不安穩。
她醒來時,隱約記得自己又夢到了以前的回憶,但醒來卻什麽都想不起。
這讓她心情微妙,不是很好。
謝慈清一大早就來了,敲響了她的房門。
昭落起身,下意識想去找束帶,但又想起了他的話,動作停了下來,最終還是沒帶。
“早,昭落。”
謝慈清笑著,似乎是要一直這麽叫下去了,不再叫她師姐。
她頓了頓,口裏的稱呼還是如同原來一般。
“早,謝師弟。”
他帶著她去用了早膳,而後帶著她往山頂走去。
“你想找回記憶嗎?”
路上,他又問了她一次。
昭落點頭。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眼尾彎了下來:“真好。”
祠堂和密室就在山頂的宮殿,謝慈清直接帶著她來到了這裏。
“怕疼嗎?”
謝慈清旋著燭台,問她。
昭落不知道他要用什麽法子將自己記憶恢複,但內心還是更偏向相信他。
她抿了抿唇:“不怕。”
“嗬嗬...好。”
真要到了幫她恢複這一刻,謝慈清動作卻慢了下來。
其實他並不確保這方法有沒有效,也無人嚐試過。
之前勝券在握的心情,變得焦慮。
靈牌後的暗門打開,謝慈清走在前頭:“這是騰蛇一族的密室。”
昭落輕“嗯”一聲,然後就看著他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紅血從指尖滴落,墜到地麵上的暗紋溝壑中。
明明隻有一滴血,卻在紋路中無限的蔓延,填滿了整個圖紋。
青色的冷光從地麵的圖案中亮了起來,空氣中開始出現星星點點,最後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扇門。
門裏是看不清的混沌,而謝慈清伸手看向她。
“進去吧。”
她握住了他的手,冰涼而柔軟。
最後和他一起進了那扇門。
空間被扭曲,他們穿過門後,來到了另一處地方。
這裏才是傳說中真正的“密室”。
和之前的昏暗不同,這裏明光敞亮,也並不是一個封閉起來的空間。
似乎像是離開了妖王宮的那座山,來到了另一座山的山頂。
因為四周除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平台外,其餘地方全是綠瑩瑩的樹林,偶爾還能聽見林中一聲歡快的鳥鳴。
而他們所站的平台是個小的廣場,四個方向分別立了一根柱子;柱子從下至上被一條似龍又似蛇的動物盤繞。
昭落眼神落在柱子上,又移開看向了謝慈清。
這就是騰蛇嗎?她想。
“所以,要怎麽做?”
昭落仍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明明恢複的是自己的記憶,但她對於要做什麽感到茫然一片。
謝慈清注意到了她剛剛的目光,答非所問:“那就是騰蛇。”
“這裏是騰蛇祭祀台。”他朝一旁最近的柱子走過去,手指描繪著上麵的紋路,繼續說,“傳說,仙界封閉後,四大神獸也跟著離開。”
“而神獸離開前,顧慮著妖族後代,在祭祀台上留了最後一道陣法。”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鮮血將他寡淡的唇色染亮了,看上去更有生氣了,也使得他精致的麵龐多了幾分豔麗妖異。
謝慈清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抿嘴笑開,將鮮血塗在了騰蛇紋路的某一片鱗片上。
“並不是隻有龍族才有護心鱗片。”謝慈清看著手指上的傷口快要閉合後,又撕破了傷口,流淌出來的血珠才將這鱗片全部塗滿。
而他又繼續去了另外三個位置,重複同一動作。
謝慈清每次話都隻說一半,她猜不到他的意圖。
將四麵柱子都塗上了血痕,謝慈清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你覺得傳說是真的嗎?”
他這麽問著。
昭落本來想回答不知道,但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到,話在嘴邊消失了。
她見到了真正的騰蛇。
謝慈清在她麵前化了原型。
昭落見過蛇,蓬萊島海域的海蛇,島上林中的烏梢蛇、竹葉青,巨蟒...
但遠不及眼前的騰蛇這般...
美麗。
昭落沒想到有一天會用這個詞來形容蛇類,她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蛇蠍美人這個詞的存在,有它的道理。
騰蛇的體積格外的大,明明寬敞開闊的廣場,在他化為原形後,變得擁擠狹窄了。
似乎一不小心,她就能觸到眼前光澤碎閃,泛著幽幽熒光的青綠色鱗片。
而蛇首似龍頭,同有一對犄角,隻是少了幾根龍須而已;一雙蛇瞳漆黑,正緊盯著她自己,晦暗的眼神讓她心底不受控的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