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奇道

第七回 假借劍光遁去,真丟玉墜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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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九萬萬沒有料到白衣神劍許千吟竟然一眼識破了他,但猶自強裝鎮定,淡然一笑道:“好!就算我是棲霞山弟子,你又能如何?”

白衣神劍一怔,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穿葉九的內心,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如此頂撞自己了。白衣神劍許千吟忍不住奇道:“你究竟是不是棲霞山宿秋觀的弟子?我不信小小的個仙道弟子會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

沈蘭心忙替葉九求情道:“許叔,你都瞧見了,葉公子無非是本地一個倔強的少年,見許叔殺了宿秋觀的觀主,想必是氣不過,這才和許叔擰著幹。哎,許叔是成名的劍仙,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在一旁準備指揮魔道群魔放火燒觀的美少年伯陽,平日裏是最能向郡主沈蘭心獻殷勤的,當下也不例外,順著沈蘭心的心意道:“是啊許叔,像這般倔脾氣的小子,許叔犯不著與他生氣,即便真是仙道弟子,能成得了什麽氣候,哈哈!”

誠如葉九所料,魔道的群魔隻對天書乾卷感興趣,棲霞山上誰死誰活他們從不放在心上。許千吟點點頭,同樣不屑的道:“臭小子,我且問你,你既然是本地人氏,應當聽說過棲霞山上有天書殘頁,你可知在哪兒嗎?”

葉九悠然道:“哦!原來你們是來人們常說的尋散落塵世間的天書呀,嘿,我一介書生,怎會知曉?大抵是虛無縹緲之談,世間哪有什麽天書!”

白衣神劍淡淡的道:“你當真不知?”

葉九也猜不透白衣神劍許千吟是尋常的恫嚇還是別有用心,總之隻是淡淡的道:“當真不知。”

白衣神劍許千吟冷笑道:“好!臭小子,不管你是不是仙道弟子,反正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可以去死了。”

沈蘭心和小晴聽了也是大吃一驚,不等沈大小姐說話,小晴不解道:“許叔,你難道寧可殺錯,也不漏殺麽?我看他大好少年,死了怪可惜的。”

白衣神劍悠然道:“我們殺宿秋觀主,這臭小子都看在眼裏了,日後保不定留下什麽禍害,不如早早的殺了幹淨!嘿嘿,臭小子,你也怨不得命苦,誰讓這滿堂之上,就你一個是外人。”

葉九心往下一沉,魔道中人當真心狠手辣,無論是非真假,殺個人和碾死個臭蟲一般。

沈蘭心驚道:“許叔,使不得!他還曾幫過我哩。”

葉九見白衣神劍許千吟殺機已露,裝作視死如歸的樣子,淡淡的道:“沈姑娘,多謝你的好意,不必多言,我倒要看看白衣神劍有多大本事!恕不奉陪!”

魔道群魔滿以為這臭小子狂傲不羈,頂撞了白衣神劍,如今死到臨頭還不忘自吹。誰想竟然忽然來了句恕不奉陪,話音未了,葉九早已袍袖拂過窗欞,破窗震斷幾扇,激蕩的塵土飛揚,隨後縱起身法,閃身逃之夭夭。

眾人都是一怔,還未反應過來,絕塵後葉九逃去的屋角閃出一道劍光,金光璀璨,破空而去。

白衣神劍許千吟大吃一驚,喝道:“好小子!扮豬吃老虎,居然有飛劍,快追!”

許千吟縱起了青光劍,人劍合一,駕著劍光去追金光,三位魔道的劍仙也不示弱,隻見三道劍光起處,大殿裏魔道高手走了一空。

誰又能想到此刻葉九正躲在大殿側後的空水缸裏,輕輕的蓋上了木蓋,暗道好險好險。

原來葉九早在白衣神劍追問他時,就盤算好了脫身之法,冷不丁的震斷破窗欞後,飛掠著轉過屋角就放出了袖中師父賜給的金丹,流光鑠金劍。

葉九深知自己道行太淺,不能身劍合一,駕不起劍光遁去,隻得來個金蟬脫殼和聲東擊西之法,飛劍放出,劍去人不去,而宿秋觀裏的一切地形、堆放的雜物,葉九再熟悉不過了,當下悄悄的溜進空水缸裏,旁邊還放著葉九清早挑來的兩隻盛放著半桶水的水桶,虧的當時師父叫去叮囑後事,來不及給缸裏倒水。

水鏡觀主修煉多年的流光鑠金劍的劍光何等璀璨,果然吸引的許千吟和眾劍仙追趕,葉九樂得躲在水缸裏聽他們追去,逃的僥幸,隻是可惜了師父的飛劍。

葉九這時才恍然悟到,怪道師父說過留著飛劍的金丹自有用處,到時候別舍不得放。

但此刻依然身處險境,劍仙雖走,那魔道的美少年伯陽和群魔還在,還有許千吟萬一追到了劍光,發覺隻不過是空劍一柄,大呼上當,定會回轉來細細搜查。

葉九盤算著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策,悄悄把水缸的木蓋抬了個小縫,往外觀瞧,隻見觀中火起,還聽得大殿外伯陽得意的笑聲:“沈妹,此間許叔的事情一了,無論尋到尋不到天書殘頁,我們好容易才來江南一趟的,我也終於有空領你去四處走走,觀風賞景,你看可好?”

沈蘭心卻淡淡的道:“伯陽兄若有興致,自去和許叔說,看許叔拿不到天書殘頁,心情一定壞到了極致,正好拿你出氣,臭罵一頓哩。”

伯陽苦笑道:“我當然不敢和許叔提起了,沈妹可就不同了,沈妹是郡主,從小就是無論哪位叔伯都是當掌上明珠親生女兒看待,我保證你一說,許叔肯定同意。”

沈蘭心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啐道:“哦!是你自己想遊江南,不敢和許叔說,要走我的門路。小晴,給我攆走他!”

小晴笑道:“餘大公子,去去,還做你殺人放火的勾當去!我家小姐懶的理你。”

餘伯陽歎了口氣,一邊走一邊喃喃道:“哎,你們以為我愛幹這種事情呀,好好一座山場一座道觀,燒了還真的怪可惜的。”

葉九知道餘伯陽和魔道群魔走遠了,正要偷偷掠出水缸,忽見殿角轉過翠煙紗的衣袂,嚇的葉九忙小心翼翼的扣好水缸的木蓋,屏息凝神。

缸外蓮步聲響,還是沈蘭心和小晴的聲音,小晴道:“哎呀我的大小姐,待會兒火勢就燒過來了,我們還是隨他們出山門去吧。”

沈蘭心點點頭道:“嗯,待會兒許叔他們追到劍光就會回轉來,想必還要來搜尋一番的,我們快走,都走吧,越快越好!”

說話間,葉九就聽得水缸壁一聲輕響,十分奇怪。等到蓮步過處,想來沈蘭心和小晴也走遠了。葉九抬起木蓋看四外無人,忙從水缸裏躍起,隻見地上赫然丟著一塊包起來的錦帕。

不及多想,葉九忙拾了起來,籠在袖中,趁著魔道群魔都往山門去,葉九抄到宿秋觀後,翻牆過院,熟門熟路的,從後牆溜出了宿秋觀。

葉九是從小在棲霞山長大的,前山後山熟得很,溜出宿秋觀,躲到了個年幼總角時常來玩耍的石洞裏,長草掩好門洞,方才放下心來。

忽地想起了什麽,葉九忙從袖中掏出錦帕,打開一看,赫然便是葉九曾上山時誇讚過沈蘭心的紅玉滴珠耳墜兒,隻有一隻,紅玉晶瑩剔透,煞是可愛。

葉九恍然,原來自己金蟬脫殼時,別人離著遠看不分明,沈蘭心卻聰明心細,一切都看在眼裏。而她和小晴說的快走、越快越好,分明說給葉九聽的。

玩賞著紅玉滴珠耳墜,葉九不禁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