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见武皇开始

第四百零四章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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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道路上越陷越深?

李正一充满了好奇。

话说这些年,武三思在武则天的庇佑甚至是纵容之下,被封为梁王,享尽荣华,可堪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什么有什么......

如此境况,泼天富贵。

武三思到底还有何不满?

然而,薛曜刚才的那句话倒是点醒了李正一,武三思这些年虽然在朝中算得上一手遮天,但只要一日没坐上最高的那个皇位,就难以心安。

对于权力的欲望,一旦开始了,就成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场游戏,若没到头破血流、你死我亡的地步,就无法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

更何况,李武两家争斗,犹如二虎相斗必有一伤,若做不了幸存者,那便是一辈子的阶下囚,此间滋味,还不如脖子上直接来一刀痛快......

正当此时。

薛曜捋了捋须发,接着说道:

“武三思布了一个局!”

李正一面带好奇之色,追问道:

“什么局?”

薛曜没有一丝犹豫,说道:

“武三思私下里买通了好些朝中官员,让我在新开岭主持锻造兵器,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潜藏我‘已死’的身份......”

“而且,这段时日,他们在新开岭所锻造的兵器都已悄悄运了出去,最后,他想留下一个空巢......再引你前来!”

听及此。

李正一轻声追问道:

“如此说来,那几个故意往新开岭去的刺客......也是武三思派去的?”

薛曜微微点头,应道:

“这些刺客,应是他派的,目的就是引你前来,然后让你和宋舍人、上官舍人一起葬身新开岭洞中!”

这时。

李正一想起那日在新开岭遇到的一切,觉得很蹊跷,遂自言自语道:

“可最终,似乎并未如此......”

薛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正一眉头微蹙,轻声说道:

“愿闻其详。”

薛曜站起身来,小声说道:

“其实,那日你和上官舍人,还有宋舍人在新开岭所见到的这一切,并非武三思授意,而是我暗中所为!”

听到这儿。

李正一确实惊讶,追问道:

“你......为何如此做?”

薛曜叹了口气,沉声回道:

“因为我要报恩!”

李正一惊住了,反问道:

“报恩?谁的恩?”

薛曜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满是复杂的神色,几秒后,他浅浅地说道:

“人,总是有一些秘密的!”

能听出来,薛曜这话有言外之意,他并不想告诉李正一这个秘密,至少,当时当刻,他不愿意说出来。

李正一没有追问,转而问道:

“你既不愿说,那我如何能信你?”

薛曜嘴角微微上扬,沉声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恩公让我襄助于你,单因为他与武三思有仇,明日,我即可随你入朝指证武三思包庇杀人凶犯,还欲在赵州谋反!”

李正一漫不经心地回道:

“谁知你会不会像当年在背后对丹娘那般,来个临阵倒戈?”

“如今,新开岭已在上官舍人的掌控之中,而且,此时此刻,陛下早已知晓武三思在新开岭的所作所为,如此种种,够他死一百回的了!”

薛曜却浅哼一声,回道:

“若陛下真信新开岭之事乃武三思所为,朝堂怎可能还风平浪静?”

听及此。

李正一微微一愣。

不得不说,薛曜此言确实有几分道理,武则天这些年对武家的纵容,众人皆看在眼里,她怎可能实打实地惩罚武家人?

就连之前带兵闯宫的武承嗣和武攸宜等人,都只是押入牢中.......而已。

正思忖着。

薛曜转头看向李正一,眼神带着些许凌厉,接着说道:

“毕竟我想要的,并非薛曜‘下大狱’这么简单,而是要他的命!”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稍顿片刻。

李正一神色凝重。

几番欲言又止,仍沉默着。

薛曜也重新坐下,又若有所思地望向不远处的青岚与白云,问道:

“你还记得......巫马实吗?”

听到巫马实这个名字。

李正一瞬间就有了兴致。

他看向薛曜,点头应道:

“你的扈从,也是帮你打理永曜字画铺的那个二管家.......自然记得!”

薛曜点点头,沉声说道:

“临刑前两日,你来狱中探我,说起巫马实这个人居然在我的字画铺里珍藏了子安的.......那幅《乾元殿颂》真迹手稿,我便稍微留了个心眼!”

“这些时日,我在暗中查探巫马实的真实身份,经过多番辗转,发现他真的有和一个很神秘的人接触......”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突厥皇室中人!”

听到这儿。

李正一条件反射般追问:

“突厥皇室之人?”

薛曜再次点头,叹道:

“那人身上的玉珏,我识得,绝对是突厥皇室才有的玉珏......”

“我也确实没想到,跟在我身边十余年的、办事牢靠的巫马实,竟和突厥皇室有所牵连.......”

“或者说,其实,他应该是一个中原话说得极好的突厥人!”

听到此处。

李正一微微一愣,追问道:

“何出此言?”

薛曜眼里蕴着一丝怒火,应道:

“我曾亲见他与突厥皇室那人用突厥语交流,甚是顺畅,毫无障碍,可我记得,他告诉我,他是西域人,并非突厥人,更不会说突厥语.......”

很明显。

这个巫马实的真实身份,应该是突厥人,和李正一之前的推测一致。

可见薛曜没有撒谎。

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而且稍加细算,这个身手姣好、多次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巫马实潜伏在薛曜身边,或者说,他潜伏在大唐已经远远超过十年的时间......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正思忖着。

薛曜又接着往下说道:

“想必那日,在新开岭洞中,你们也看到了很多夜明珠,这些都是武三思武攸宜从民间各地搜刮来的,放入洞中,照得山洞夜明如昼,如此,便解决了深山洞中锻造兵器所需的照明问题!”

听罢。

李正一忽地想起那颗突厥的双生夜明珠,遂好奇地追问道:

“太平公主和皇嗣殿下在寿辰那日送给武三思的那颗夜明珠,也就是后面闹得沸沸扬扬的那颗突厥夜明珠,也在其中?”

薛曜的右脸颊微微**了一下,略顿两秒之后,点头应道:

“自然是在其中的,那颗夜明珠璀璨,以一顶百,如何弃之不用?”

“可有一日,这颗夜明珠突然丢了,而且,把这颗夜明珠偷走的人,正是这个巫马实......我与他相识十余年,对他的身手再熟悉不过......”

听到薛曜这番话。

李正一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一切和自己之前心中的推测一模一样。

有人揣摩准了武三思的心思,借太平公主和李旦二人送贺礼之机,把这颗当世绝伦的夜明珠献给武三思......

再让巫马实把它偷走。

实则是想借此告诉武三思,他已知晓武三思在新开岭干的这些腌臜事,也就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甚至是有了控制他的可能性......

如果放到现在。

可以叫做黑吃黑。

只不过,巫马实背后的突厥人......到底暗中让武三思做了什么事情?

一时还未想明白。

李正一遂再度追问道:

“你可知,突厥人以何相胁?”

薛曜摇了摇头,沉声叹道:

“关于这个,我没打听到!”

“但是,除此以外,还有一件很蹊跷的事情......武三思曾无意间提起,这个新开岭山洞并非是他着人挖的密道,而是很多年前就留下的!”

提起这一点。

李正一想起那日在洞中所见,那些机关的泥土,除了表层是一点新土,稍微深一点的地方都是多年的老土......说明此洞有些年头了。

遂悄声地自言自语道:

“这个山洞确实是很多年前就有了的,那暗道到底是谁挖的呢?”

薛曜接过话茬,又说道:

“武三思曾说过,是从一个姓萧的、醉酒的西域人那里得知的......”

李正一下意识地问道:

“难道是巫马实的化名?”

薛曜摇了摇头,疑惑地说道:

“听他的描述,不像是巫马实,应该是另有其人才对!”

话音刚落。

李正一猛地想起。

之前蔡给使意图刺杀武则天之时,他暗无意间听说了一个叫萧梵清的人,好像是蔡给使的父亲,也就是疏勒三皇子的那个软弱父皇的大唐化名......

蔡给使?

萧梵清?

李正一陷入了沉思。

感觉蔡给使、萧梵清与武三思之间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萧梵清把新开岭有密道之事告知武三思,促成了武三思筹备谋反之事......

这,绝非巧合。

思及此,李正一复又问道:

“此人,还活着吗?”

薛曜摇了摇头,叹息道:

“怕是早被武三思灭口了......”

确实,以武三思狠辣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留下活口。

稍顿了片刻。

李正一轻声问道:

“对了,武三思除了让你在新开岭锻造兵器,还有别的事情吗?”

不知为何。

经过这一番交流。

李正一好似在慢慢地相信薛曜的话,愿意试着接受薛曜“想要弄死武三思”这个想法的真实性......

薛曜转过头来,点头应道:

“除了锻造兵器,还有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