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本来可以直接跟众人说这上联,是他想出来的。
不过考虑再三,徐骁还是决定不出这个风头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现在仗着自己飘起来的东西他还能装成一副大儒的样子,可剽窃的东西终有穷尽,有用完的那一天。
若是真的靠这些东西去坑蒙拐骗的话,早有一天会露馅的,所以如果可以,以后徐骁都不想再用这些剽窃来的东西装叉了。
“啧啧啧,他倒是实诚,但不知是哪里来的云游僧人,居然有此才学。”
“你们想出下联来没有?我越想越是觉得此句,堪称千古绝对呀,很难对出下联来!”
“我若是能对出此下联,以我的才学,怎么会委身于这样一个学堂去当个夫子呢?这小子不会是脑子让驴踢了吧?”
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下方的议论之声又开始了。
有人觉得徐骁是在痴人说梦,没能耐对出这幅对联的,徐骁看不上,有能耐对出这对联的,他又看不上徐骁,这岂不是陷入死局了吗?
还有的人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试图对一个差不离的下联来。
徐骁也不着急,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下人搬来了一把凳子,然后就坐在学堂门前等了起来。
今天他说什么也要靠着王大人给的字画找一匹千里马出来。
当然下面这些人怀疑的事情,徐骁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就算考虑了又能如何,总不能真的委屈了这些学生,找些半吊子给他们上课吧。
徐骁一向是宁缺毋滥的,若是没有厉害的老师,他宁可暂时放弃传统文学的教学也不想找个没本事的老师误人子弟。
…………
“徐骁,你这对联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今天来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我们江宁,年轻一点儿的读书人怕是他们没这个本事对上这一副下联。”
见迟迟没有人敢出来回应,旁边的叶舞轻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徐骁摆了摆手,开口道:“无妨,实在没有人大不了先把这个位置给空着,等哪天找到了合适的老师再说,现在时间还早着,我们再等一等,我就不信偌大的江宁找不出来一个愿意给这些学生们当老师,又能对出这幅下联的人来。”
既然徐骁坚持,叶舞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徐骁这种追求极致的想法好像也没什么错,若是找来的老师没什么本事,学堂的学生跟着他学习,也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
头顶的太阳慢慢开始西下。
终于,等了半天之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这位公子,在下不才,想试试你的楹联。”
来人面红齿白,身穿白色长衫,头戴冠巾,看面相约莫也就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岁左右。
徐骁在江宁生活了这十多年了,所以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此人的口音不像是江宁本地人,虽然带着些南方的味道,但想来应该是江苏其他地方的人。
“哈哈哈,好,那就请先生一试。”
虽然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来试这副对联,勇气可嘉。
而且,徐骁从不以年纪论英雄,或许人家虽然看着年轻,但腹有良谋也不一定。
“烟锁池塘柳,公子,我才疏学浅,思考了这些许功夫,得出了五字,镜涵火树堤。”
来人从容不迫,手中袖袍一挥,五个字脱口而出。
且此人也同徐骁一样,说完之后就走进了徐骁旁边,拿起纸笔也刷刷刷,把自己的答案写了下来。
“好!!!”
仅仅只是沉默了几个呼吸,徐骁第一个站出来叫好。
烟锁池塘柳,镜涵火树堤。
这个下联虽然在韵律和意境方面稍微差了一点意思,可是对的却是极为的工整。
徐骁自己出的对联,自然明白这副对联的难度。
此对联,自问世以来,不知有多少人试图给出令人拍手叫绝的答案。
可惜的是像今日这样能有个答案已经算不错了,想得到和上联堪称绝配的下联,几乎不可能,至少在徐骁的印象,这种还没有人能对出完美的下联来。
这个是后世,一位名叫乾隆的皇帝,在钦点状元时与两个同样优秀的人才之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清点哪个,思来想去之间,出了这么一幅少年,让两个有状元之才的人回答谁答的好谁就当状元。
试问,能被皇帝用来点状元的对联能是一般的对联吗?虽然这可能也是个传闻,但足可见这对联的厉害之处。
从徐骁给出对联,再到此人给出答案,前后也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而已,镜涵火树堤五个字,足以彰显出此人的才情了。
不仅仅是徐骁周围的其他人稍微品鉴了一会儿之后,也是不由得拍手叫好,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人?看着年纪和他们相差不大,却有如此才学。
“哈哈哈,先生,你的对联,堪称妙笔,先生的字儿也是大气磅礴,有宗师风范。”
“先生,所有人里面只有你给出了下联,不知先生愿不愿意留在我学堂做父子呢!”
徐骁急忙拉住了来人的袖袍,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好不容易能碰到这么个人才可不能轻易把他给放走了。
不管此人是何来历,只要人品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徐骁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让他留在这里。
“这……实不相瞒,这位公子,我只是听闻此处有王安石王大人的亲笔,所以过来瞻仰一下,实际上我并没有留在此地当夫子的想法刚刚对出对联,也只是见猎心喜罢了。”
“所以,在下可能要让公子失望了。”
虽然心中猜测此人可能会拒绝自己的一番好意,可等他亲自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徐骁还是不免失望。
“这样啊……”
徐骁眼珠一转并没有就此放弃,还是那句话,好不容易碰到的人才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走了,自己必须得好好争取一下,要是实在争取不到再放他走也不迟。
“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你的,我都尽量满足,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办事的能力还是挺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