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崔忧逼视着薛景山,一副质问语气。
不等薛景山回话,他又沉声喝道:“林大人升你为右院判,朝廷许你高官厚禄,陛下更曾开过金口赞许你的医术,而今我大宋百姓正逢危难之际,百姓们苦瘟疫日久,你身为医者,本该将生死置之度外,竟敢因区区危险,便作如此小人之态!”
砰!
崔忧声势威严,重重一拍桌案:“若是在大军之中,本官该先治你个临阵脱逃之罪!”
“大人,下官何时有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表现?”
薛景山凝眉,但他脸上并未露出惧色。
瘟疫的消息传到太医院时,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赶赴疫患爆发之地。
而今距离太医院收到疫患的消息,刚过了不到两日的时间,他一直为治疗瘟疫而忙碌着,从未有过崔忧所质问的那些表现。
他行的端,做得正,并不怕崔忧的斥责。
“呵呵,当本官不知吗?”崔忧冷冷一笑,“薛景山,而今疫患告急,本官既是奉命督促太医院前去治疗瘟疫,便早已对太医院诸事做过了解!”
他盯着薛景山双眸,沉声道:“事到如今,你何必再做狡辩?”
薛景山皱了眉,未再回话。
苏扬默默盯着崔忧,这勋官来太医院,是为了督促太医院治疗瘟疫,却一来便斥责薛太医,找薛太医的麻烦。
此人是与薛太医有什么恩怨,还是说,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思索着,便见一旁刘宣愈走上前来。
“崔大人,可是得悉了什么传言?”
刘宣愈温和一笑,在为两人打着圆场,“薛太医这两日以来,始终在为疫患奔波繁忙,若是有些传言,我等可得尽快查明!”
“刘大人也在为薛景山说话吗?”
崔忧看了刘宣愈一眼,他这才慢悠悠道,“本官得知,昨日薛太医带着一人在诸位太医们商讨治疗瘟疫之策时,多有干扰,言辞更是荒唐不堪,说什么有治疗瘟疫的偏方……”
顿了顿,崔忧才继续向刘宣愈问道:“这些,可还用本官详说?”
刘宣愈目光微闪,昨日太医院大殿商讨治疗疫患的事情,崔忧竟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崔忧不再看刘宣愈,目光又落在薛景山的身上。
“薛太医,你这右院判一职,也是昨日刚刚晋升的吧?”
崔忧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抹戏谑,“以荒唐之言,阻碍商讨治疗疫患的大事,这难道不是有心耽误?”
“耽误了治疗疫患的时机,你便可为你前往疫患之地,多推迟一段时间,在这时间里,你便能借机筹谋些逃脱之法!”
“这右院判一职,便是你昨日谋取而来!”
说着,崔忧拢了拢衣袖,好整以暇道,“这些,本官本不愿详说,本官初来太医院,也不想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
薛景山眉头紧皱,崔忧所说的这些,正是昨日黄谋攻击他的话语。
崔忧重提昨日的事情,无非是想打压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正如崔忧所说,疫患告急,而苏扬又有可治疫患之法,这些,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回禀崔大人,昨日商讨之时,下官带来苏扬,本就是为治疗疫患献策!”薛景山回答道。
“一个偏方罢了,你行医多年,还奉为圭臬?”
崔忧嗤笑道,“那法子,连本官这不通医术的人,都觉得荒唐,那是用什么草吧?百姓们不堪疫患困扰,你却让他们吃草治病,这些,你何必狡辩?”
薛景山深吸一口气,无奈轻叹。
看崔忧的态度,他已经了然,崔忧已经是诚心想要打压他了。
他再解释什么,也没有什么用处。
刘宣愈摇了摇头,崔忧所说这些,的确难以反驳。
他看向苏扬,那用草蒿治疗疟疾的法子,是苏扬提出来的。
即便是他,也实在弄不清苏扬用草蒿治疗疟疾的用意。
崔忧随手端起茶盏,淡淡道:“依本官看,你这右院判一职,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应当……”
“崔大人,那草蒿治疗疟疾的法子,绝非信口胡言!”
可这时,苏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崔忧的话。
“嗯?”
崔忧不悦地看向苏扬,苏扬随薛景山一同前来,他早就发现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看起来没有什么身份,或许是薛景山的随从。
“此法所用的草蒿,乃是黄花蒿,这与青蒿不同,并且,黄花蒿治疗疟疾,是提炼了药性之后才能显现。”苏扬朗声说道。
他大致猜出了崔忧的一些用意。
崔忧这么打压薛太医,是想掳夺去薛太医刚晋升的官职。
无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好,还是崔忧与薛太医之间有什么恩怨也罢。
夺去薛太医的官职,崔忧也算在太医院中立威了!
“这是何人?”崔忧指了指苏扬,丝毫不理会苏扬所说。
“在下苏扬,正是崔大人先前提到的,主张用黄花蒿治疗疟疾的人!”苏扬沉声回应。
“放肆!”
崔忧冷喝一声,将手中茶盏放下。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刘宣愈:“太医院中,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规矩了?一个藉藉无名之辈,也敢在太医院中如此与本官说话?”
苏扬眸光微敛,崔忧要拿薛太医来立威,更是贬低青蒿素治疗疟疾的方法。
而崔忧又是负责督促太医院,这么下去,对于他们治疗瘟疫恐怕会多有不利!
随后,苏扬不卑不亢道:“在下说这些,只是为了治疗瘟疫!”
“无礼之徒!”崔忧愈发不悦,大袖一挥,“来人啊,将这……”
“崔大人,苏扬也曾是我太医院之人。”这时,刘宣愈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
崔忧看向刘宣愈,眉头皱了起来。
“先前我太医院考核,苏扬便是优胜之人,按常理,本该晋升他为医官!”刘宣愈笑了笑,仿佛没有察觉到崔忧的不爽,“他对痨症和胸痹之疾这等药石难医之疾,多有神异的治疗方法,所以,治疗疟疾,或许他的办法,也可考虑!”
“用那劳什子草?”崔忧谑笑,“他说提炼药性,如何提炼?那药还能炼出来不成?”
“这……”刘宣愈无奈看向苏扬,对苏扬的方法,他也难以置信。
可这时,苏扬上前一步:“回禀崔大人,这药,在下已经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