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刘宣愈一惊,双眼瞪大,连忙看向苏扬。
崔忧神色顿时阴沉下来,脸上发福的横肉都微微轻颤,透露出一股子愠怒!
眼前这草民,是在故意呛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刘宣愈已经迈步走到苏扬身前。
“你所说的黄花蒿提炼药力,已经制作出来了?”
刘宣愈目光惊诧,昨日苏扬提出黄花蒿治疗疟疾时,所说的其中医理,虽然有理有据,可是,真正效果,还难以知晓。
但这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苏扬竟然就已经提炼出了药物!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苏扬点点头,将小瓷瓶取出,递到刘宣愈身前。
“这药叫做青蒿素,或者叫它黄蒿素也行,治疗身患疟疾的患者时,取其中少量,口服即可。”苏扬介绍道,“服下之后,即可见效,两到三日,病患便能痊愈。”
“两到三日!”
刘宣愈接过瓷瓶,不由浑身一震。
就连一旁薛景山也不免惊异,先前苏扬可还未曾跟他说起,这青蒿素的具体药效!
疟疾,此病能成为极难医治的瘟疫,最为令人绝望的,便是无法医治!
就算有能够遏制病情的药物,服用之后,也不知得多少天,才能真正见晓。
可苏扬这药,竟然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便足以让病患痊愈!
若真是如苏扬所说,那这瓷瓶中的药物,简直是神药!
刘宣愈紧紧打量着瓷瓶中的青蒿素,他有心想倒出一些仔细查看,却又生怕浪费了药物,只得放在鼻尖轻嗅着。
“这药,状如粉末,却更像是盐,倒是奇异!”刘宣愈感叹道,他有些看不懂这青蒿素。
“刘大人,这便是我所说的用烈酒提炼出来的,与寻常制药方法不同。”苏扬解释道。
刘宣愈点点头,目光闪烁不定。
这瓷瓶中的药物,只有一小捧,与他昨日听苏扬描述后,所预料的,大为不同。
“这药,真能治疗疟疾?”刘宣愈不由询问道。
这种药,他的确闻所未闻,可也正因此,他也没有听说过,有身患疟疾的人,服用下这种药而痊愈的。
即便他先前对于苏扬的医术再怎么赞赏,只听苏扬这么说,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苏扬也知晓刘宣愈的想法,毕竟这青蒿素,本就不属于这时代。
任谁头一回听说,在没有亲眼见到患者使用青蒿素而痊愈之前,是怎么都无法相信的。
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也只好说道:“以在下看来,此药若能使用,必可一扫此次疟疾瘟疫,但空口无凭,届时前去治疗疟疾的时候,一用便知!”
刘宣愈深深凝视苏扬,点了点头。
他捏着手中瓷瓶,沉吟一番,又递回苏扬手里。
如今谈论这药的效果,的确为时尚早。
“刘大人,何必呢?”
这时,崔忧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声,他的脸色尤为阴沉。
“依本官看,这药刘大人也没见过吧?”
崔忧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这不就是偏方吗?”
“崔大人,此言差矣。”
刘宣愈回应道,“而今瘟疫肆虐,我太医院上下,皆在苦苦搜寻治疗疟疾之法,苏扬献上此药,也算是多一种治疗疟疾的法子。”
“病急乱投投医,这种从未听说过的法子,果真能用吗?”崔忧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他幽幽询问道,“刘大人,你可知,如今疫患肆虐之地,百姓们皆人心惶惶,一些百姓,皆寻些土法子治疗,死者甚多……”
“更有借机作乱者,蛊惑人心,用邪法医治,这是今早朝堂上加急上书所提,陛下已经下令,命人前去剿除!”
崔忧冷冷一笑,指了指苏扬手中的瓷瓶,“而此人这药,也该划为蛊惑人心的邪法!”
“依本官看,该趁早销毁才是!”
听到崔忧的话,刘宣愈皱眉,崔忧的心思他自然清楚,说是督促,其实是有在太医院夺权的心思。
他摇摇头:“不可,崔大人,苏扬此药虽难以证明药效真假,但而今也该先留着。”
他语气笃定,不顾崔忧的态度,又对苏扬道:“苏扬,你这药,先好生保管着。”
“是。”
苏扬应允一声,余光瞟了眼崔忧。
他注意到崔忧的脸色已经愈发阴沉了。
崔忧所做这些,更多的,其实是想要在太医院中立威,他打压薛太医,同时还隐隐有针对刘宣愈的意思。
而刘宣愈身为太医院左院判,在鉴别青蒿素的同时,其实也在暗中与崔忧角力。
“刘大人,这就是太医院对于此次瘟疫的态度吗?”
崔忧愤愤道,“还是说,这是刘大人对本官的督促,有什么意见?”
“崔大人多虑了!”刘宣愈笑着摆了摆手,算是给了崔忧一个软钉子,“本官身为左院判,现在须得统筹各种治疗之法,苏扬的法子,本官不得不考虑!”
崔忧重重拂袖,再度走回座位前。
他收敛神色,又语气阴森说道:“本官先不计较此人那邪法,但可莫让本官知晓,有人胆敢用这邪法害人,否则,本官决不姑息!”
苏扬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崔忧这句话,算是在威胁他!
当然,更多的还是想要挽回些场子。
之后治疗疟疾,他用不用青蒿素,那是他的事情!
“薛太医,本官问你!”
崔忧再度将矛头指向了薛景山,“如今你身为右院判,是否德不配位,还得另说!”
他瞥了眼刘宣愈:“但既然刘大人在此为你辩驳,那本官也先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这右院判,对于这疫患,是如何准备对策的?”
苏扬暗地里撇了撇嘴,崔忧还是不愿放过拿薛太医立威的机会吗?
朝廷派一个不通医术的勋官来督促太医院,看样子,这其中的水还是很深的!
“这两日以来,太医院中,正在广为商议治疗疟疾的药方,同时,还在备足药材,以及其他防治疟疾肆虐的相应举措,”薛景山缓缓回答,对于这些,他一直在着手准备着,“须得小心防备疫患蔓延至他地,尤其是京城,更得……”
“说了这么多,为何还不快点启程?”
崔忧咧嘴冷笑,再度发难,“往年瘟疫爆发,太医院的太医三日左右,就该启程,如今两日已过,你们可不要再多耽误了,依我看,薛太医你就是在诚心懈怠!”